第5章 这一枪如何。
本就安静的房间，霎时针落可闻。
“妈。”
赵期皱眉叫了一声，胳膊暗暗怼了下王桂珍。
“怎么会，裴浩是这样想大姨的么？”
拍开儿子的胳膊，王桂珍眼珠暗暗一转，脸上不见半分尴尬，佯装开玩笑。
“大姨的意思是裴浩你可以报文化课的补习班。
让你爸妈把剩下的钱借给你表弟。”
她仿佛为想到万全之策而十分得意道。
“等你表弟上了武道冲刺班，可以把学到的东西交给你。
这样不是花一份钱，又两全其美？”
裴父裴母本就犹豫要不要借钱，二人互相看了看，表情迟疑，似乎有点意动。
两夫妻生长的年代，武道尚未全民普及，长大后错过武道免费教授的学校，对武道一知半解。
“儿子，妈也不懂。”
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不自在的赵期，裴母转头压低声音，征求他的意见：“你看咱家要不要把钱借给你表弟，还是把钱留下给你报个班。”
他大姨王桂珍爱占便宜，借给她钱，她能还钱就已不错。
但裴浩的表弟赵期或许能记下这份人情。
听语气，裴浩知道裴母略微倾向于借钱。
母亲并非不舍得把这钱给他报武道冲刺班。
“以我以前的武道成绩的确报也没用，考不上武道大学且白花钱。”
不过现在我已不再是原先的我。”
他眼神微凝，没有回答，看向对面母子二人。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一个市侩精明爱贪小便宜的母亲居然养出了一个沉默内向的儿子。
“大姨为何不等我上武道冲刺班，让表弟跟着我学？”
面对王桂珍看似好意提醒的提议，坐在沙发上，裴浩隐含一股淡淡自信笑着反问。
裴母和裴父略有诧异对视一眼。
这不像儿子平常会说的话。
看着自家儿子身形挺拔，神态自信，不卑不亢，他们夫妻感觉有点陌生。
“裴浩，不是大姨说你——”
瞥了裴浩一眼，王桂珍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极力忍耐，捂嘴笑道。
“以你的武道成绩，你表弟能教你，但你恐怕教不了你表弟！”
“即便现在，没上武道冲刺班，你表弟教你也足够了。”
裴父裴母脸色隐隐不太好看，任谁自己儿子被当面说不好都不会高兴。
王桂珍眼神发亮，仿佛一个即将拿出什么珠宝炫耀的妇人。
“妹妹，妹夫。
你们还没看过赵期的枪术吧。”
“妈！”
一直皱着眉头满脸别扭的赵期，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怎么了？”
王桂珍感觉被落了面子，有些不高兴道。
“快，给你二姨和姨夫看看你的长枪练得如何。”
“这里又没有长枪。”
“那不是立着一根拖把。”
王桂珍眼神示意了下客厅角落放着的拖把，卸下前头带着塑料关节的拖布，就是一根棍子。
赵期感觉像被家长点到给别的大人表演背诗的孩子，脸上神情浮现抗拒。
“儿子，你还想不想上武道冲刺班。
没有你二姨和姨夫借钱，你上不了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学。”
她声音一高变得有些尖锐，这话像是给自己儿子听，也像故意给裴父裴母二人听。
“不让你二姨和姨夫知道你武道成绩优秀，有希望考上江南武道大学，怎么会借给咱家钱？”
裴浩眉头微挑。
大概明白了赵期怎么会有一个沉默内向的性子，摊上一个如此强势的母亲，当着其他人面前就隐隐训斥自己儿子，怎会不变成这样。
裴父裴母连说不用。
王桂珍自顾自拿来拖把，拆掉了拖布，塞在自己儿子手里。
“用的，还不快给你二姨和姨夫看看！”
“二姨，姨夫。”
听到自己一直立志向往的江南武道大学几个字，赵期犹豫了下咬牙起身，对裴父裴母不好意思叫了两声。
走到沙发旁边客厅空地，手持空心不锈钢长棍，与胸持平。
他眼神立即如变了个人，十分认真中夹杂一丝凌厉。
“妹妹，妹夫，你们不知道。
赵期的老师说他的枪术高考拿个一百二十分，都不成问题。”
王桂珍仿佛在表演节目的戏台下，向别人介绍台上的角是他儿子一样。
“一百二十分……”
裴浩心底微微一动。
枪术满分是一百五十分，这个成绩的确已算得上出色。
咻！
身体如青松般挺拔，赵期身形如潜伏猎豹猛地刺出。
空心钢铁长棍破空，一声尖啸震响屋内。
裴父裴母神情一震。
王桂珍模样得意恨不得脚翘到天上去了。
如果是之前，裴浩见这一刺，定也觉得不错。
但现在看来，一眼便瞧出数个可以改进之地。
“腰挺得太直，手握得太死，出枪力道太过。”
呼呼呼！
随后赵期又施展拦、拿二招，几度招式变化伴随阵阵呼啸，长棍快得舞出残影，令人眼花缭乱，便仿佛有数根长枪攻来，也能让他全部挡下。
“怎么样，他二姨、姨夫？”
王桂珍笑得嘴快咧开，捂也捂不住。
“好，很好。”
裴父裴母尴尬地点头。
说实话他们夫妻能看出声势是挺厉害，声音大速度快，但具体分辨有多厉害，就是难为他们了。
“裴浩，你看你表弟赵期的枪术怎么样？
我听你妈说你在你们班武道成绩不太好。”
王桂珍心满意足转向裴浩，语带督促好似苦口婆心一般。
“等你表弟上了武道冲刺班教教你。
像你表弟一样班级第一估计难成，但争争班级上游也许有希望。”
“是么？”
裴浩轻笑。
“我妈什么时候和大姨你说的这件事？”
“一个月前，怎么了？”王桂珍随口回道。
他站起身走到赵期身旁，对王桂珍道。
“我发现大姨自从进门，几乎没怎么征求过表弟的意见。”
裴浩自赵期手中拿过长棍。
“表哥。”
听到这番话，赵期略带尴尬地冲这个几年未见的表哥点点头。
“我觉得人还是不要老用老眼光看人，大姨。”
裴浩淡淡说着，动作舒缓而自然不疾不徐抬起长棍。
持平的一瞬，他踏地拧腰劲力勃发，长棍仿佛似顺江而下的飞舟，迅疾而又沉稳，隐隐携带一股难以阻挡之势刺了出去！
哧！
空气中沉闷的一声。
低沉声响仿佛轰入耳中，赵期原本不太在意的神情登时一变。
“表弟，你看我这一枪有希望在我们班里排到上游么？”
只一刺便缓缓收招，裴浩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