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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装修

共 22 章

装修 - 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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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窦刻是个木工,偶尔接接旧家具翻新的活儿,大多数跟着装修公司干活。

在给一栋别墅装修时,结识了别墅的主人——面临创作瓶颈期又跟家里闹矛盾出走的贺加珏。

贺加珏为了不被抓回家缠上了窦刻。而面对长得好,性格好,人也讨喜的小少爷,窦刻没拒绝,不止暂时收留了他,还带他回了趟乡下老家……

生活背景,人生经历,大相径庭的两个人,因为一次装修,逐渐走到了一起。

装修木工乡下仔x搞艺术富家小少爷

窦刻x贺加珏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现代、HE、轻松、治愈、年上

第1章 装修

窦刻最近接了新活儿,照旧跟队伍,给一栋小别墅进行翻新装修。

据传言称,此处房产是市里某位小老板急着要送给“贺首富”的贿赂品。要求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尽快完工。

这种传闻一传二,二传百,传得工人们信以为真后,在繁忙枯燥的工作中,自然就少不了嚼舌根儿。

工们可不怕被听到,他们心里都门清儿,能来这儿盯现场的,除了工头队长,也就只有设计师了。

说到底,都是给人打工的,没必要互相为难。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并不热衷于这些听风就是雨的八卦,他们更乐于在干活的空档里攀比下家长里短。

每每话题最多的不是围绕着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拿了第几名,就是谁家老婆贤惠能干,煮得了一手好饭……

这些男人杂七杂八地较量着平凡日子里一件又一件的琐事儿,也就是为了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儿,他们干起活来愈发起劲儿了。

此外,还有第三类人的存在。

即不关心首富手里到底捏着几个臭钱,也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此等美事儿,就只能是埋头苦干,一心搞钱。

这种,说得就是窦刻。

窦刻这人吧,看上去不怎么合群,在别人眼中是个成天平着张脸,苦大仇深的形象。

明明是个帅小伙,却很少见他笑,到底是没几个人乐意跟他呆在一块儿。

一部分是嫌晦气,更多的却是还真有些怵他。

窦刻负责了整三楼的吊顶工作,装修队当初接得是清包工程,所用的材料都是由业主提供的,通通是价格高昂的精品货。

活儿很细,他不敢分心。

在其他工人师傅揶揄耍笑的时候,他就只管闷头做活儿,生怕弄错了一丁点儿地方。

今年入夏比往年都要早,从早晨到中午,气温一路飙升,罩在别墅之外,活像个大蒸笼。

室内每层都给配了两台大型落地扇,可效果却微乎其微,没一会儿就让人汗流浃背,浑身不得舒坦。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大部分人干脆光起了膀子。

窦刻拎起搭在肩上的毛巾,随意抹了把额前的汗水,接着一瓶五百毫升的绿豆水全部下了肚,这才稍微凉快了些。

按照设计的要求,这一层的几间房要摒弃大面积吊顶,做成小范围的装饰顶。

所需工序比较繁琐,几乎每一步都要做到足够的细心和精准。

窦刻此刻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拼接龙骨框架。

机器的尖锐声响几乎盖过了其他工友的议论声,不过还是让他依稀间听了个大概。

他们在说,“贺首富”的宝贝儿子失踪了。

“贺首富”最近找儿子找得焦头烂额,甚至出了三十万的悬赏,重金寻子……

窦刻摁停手中的机器,随手揩了两把脑门冒出来的汗珠后,又捡起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汗水。

身旁的老伙计见他停了下来,故意靠过来逗他:“小窦啊,别这么死心眼,这么拼命干啥?”

窦刻没爱搭理,老伙计也并未表示出任何不爽,又笑呵呵地缩了回去。

在仔细地测量放线后,窦刻像往常那样,用电钻开洞,固定边龙骨。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当电钻骤停时,他总能听到从楼上传来几声摔打声。

可这是三楼,上层仅是一间阁楼。

窦刻跨坐在木梯上,抬头瞥了两眼天花板,秉承不该他管的不多看,于是就没太在意,又投身于眼前的工作了。

当气温飙到一天中的最高值时,已近晌午。

拉饭工骑着电动三轮,送来了三大桶饭菜。

清脆的喇叭声一响,众人纷纷抛下了手中的活儿,拿起饭碗就急冲冲地跑去争抢打饭。

窦刻还是没急着动,等完美嵌入最后一个点,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不急不慢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可这时哪儿还剩什么饭菜啊,连菜汤都早就被抢光咯。

打饭小哥嘴里咬着根冰棍杆儿,半跨在三蹦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哥们儿,你看已经没菜了,要不给我两块钱跑腿费,我立马去给你买来好菜好肴,你看成不?”

窦刻像没听见一样,低头,伸手,从保温箱里拿走了最后两个白面馍,在小哥惋惜的“哎呦”声中,转身就走了。

他回到了做活儿的三楼,找了个干净地儿,铺了层蛇皮袋子,靠墙坐下后,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咸菜,就着俩馒头,低头吃了起来。

简单解决了温饱问题,他放松全身,向后抵在墙上,闭起眼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

然而,就在刚要进入浅睡眠的关键时刻,乍然的几声闷响,又让窦刻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察觉到几分怪异,甚至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工友,其他人均是鼾声震天响,毫无被吵醒的意思。

他再次抬头瞅了两眼天花板,眉头也跟着轻皱。除了他,似乎没人发觉异常……

在接下来的这两三天里,窦刻还是能不时地听见楼上发出各式各样地奇怪声响。

声音说不上大,却都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既然别人都没发现,窦刻索性也对此只字未提。

——

这天,窦刻像往常一样蹲在地上折腾着框架。

两台大落地扇在他身后呜呜地吹着潮热的风,直吹得人哗哗淌汗。

窦刻身上的牛仔裤腰随着下蹲的动作被腰带勒出了一道v形,而汗水则顺着健壮腰背中央的脊梁凹线,滑进了偏硬的深蓝布料中。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咕咚”一声响,窦刻手上动作一歪,割斜了。

……

过了几秒钟,他才放下手中的机器,不动声色地回过头。

只见通往阁楼的那扇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儿,从门后缓缓露出一颗深栗色的脑袋,随即是一双盛着几分忧虑的清澈眼眸。

是个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此时正探着头偷偷打量着四周。

窦刻也随着他的视线,到处瞥了几眼,恰好是午饭时间,整层楼除了他俩,并无别人。

没记错的话,从包下这活儿那天起,通往阁楼的这扇门就从未打开过。

况且,负责人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过,上面的阁楼不在他们的工程范围,谁也不能上去。

窦刻盯着对方,带着几分审视,半晌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最后还是对方先忍不住,支支吾吾开口问了句:“你能,能帮我买点东西吗?”

窦刻:“……”

“我会给你钱。”对方眨眨眼,又匆忙补充。

第2章 烈日

窦刻拎了袋外创用药,从药店里出来,正午的烈日高悬在头顶,似乎要将万物融化的势头。

经过一家快餐店时,他破天荒地停了脚步,进去买了两屉小笼包。

已经是过了下班的点儿,明晃晃的道路上鲜少见到行人。

窦刻微垂着头,避开强烈刺眼的太阳光,又抬手擦去耳边的汗水,不知不觉就加快了步伐。

他将药和笼包隐在身后,趁大家睡午觉的空档,悄默声地打开了那扇通往阁楼的木门。

咔哒一声,门关。

这让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做贼心虚的错觉。

几步跨上楼梯,等看清屋内的装潢后,一时间竟有些讶然。

这栋别墅说实话算不上大,阁楼的空间也很有限。但让人没想到是,这里竟完全被打造成了精致的一居室模样,该有的家具一件不少。

能瞒着房子主人将阁楼间装修到如此完善的地步,让人很难不怀疑眼前这人的身份……

窦刻的视线暼向一旁,看到靠墙凌乱地堆砌着不少画作,还有几本书籍平铺在窗前的地毯上,以及一个个团起的画纸球填满了垃圾桶。

面容姣好的男生此刻就坐在床边,丝绸布料的睡裤挽至大腿处,露出了被划破的膝盖,上头还泛着朱红的血迹,细线般一直顺着脚踝滑了下去。

软塌塌的地毯上垫了几层纸巾,白嫩圆滑的脚趾轻轻踩在上面,在窦刻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挪了挪。

“……谢谢你帮我买药。”他的笑容里显然有几分讨好的意味,踌躇着朝窦刻伸出了手。

明知不该多管闲事,起初却没有拒绝,这本不该是窦刻的作风。

这样想着,他却将手中的药递了过去。

头顶的空调吹着凉丝丝的冷气,让燥热出汗的窦刻逐渐生出了几分口渴的感觉。

对方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拘谨,便指了指另一侧,说:“冰箱里有矿泉水,我行动不方便,你自己拿。”

窦刻站在原地,略有思忖,慢半拍地转身去拿了两瓶冰水,又扭开其中一瓶,递给了男生。

像是终于回神过来似的,最初的几分尴尬终于有所缓解,他将在半道上买的笼包也递给了过去,说:“你吃吧。”

随后也不等对方作何反应,直接将紫药水抢了过来,一声不吭地蹲下身,仔细点涂着泛红的膝盖。

“你叫什么名字?”男生啃了一口多汁的肉包,含含糊糊地问道。

眼前半蹲在地上的奇怪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像平时工作那样,很细致又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擦拭伤口。

白皙的脚趾踢了踢沾了灰渍的牛仔裤,窦刻手上动作一滞,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挪到了对方的脚上。

“我叫贺加珏。”男生精致的眉宇稍蹙,眼睫也颤动了几下,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

“窦刻。”

与此同时,裤兜里的手机伴随着震动响起了铃声,这是提醒他该开工了的闹铃。

再晚一点,估计工友们也都要醒了。

“你……”贺加珏似乎还想问些什么。

窦刻却顾不得太多,将药水瓶拧紧放好后,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身后的人儿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算他幸运,刚走到自己平常休息的地儿,一旁的大哥才慢悠悠醒过来。

没有人发现他消失了一中午,也没有人意识到楼上还藏着个人。

窦刻下午照常做工,楼上也未再传出来声响儿,似乎和往常每个普通的下午没什么不同。

繁杂的机械声,工友们的戏谑声,还有那总是萦绕耳边,令人烦躁的嘶哑蝉鸣。

木屑味,汗臭味,机器与木头相互摩擦后的焦灼苦味儿。

这些因素,组成了窦刻的夏天。

吊顶的后续工作安排在了明天,所以今天大家都能按时下班。

窦刻像往常一样,低头上了班车,身旁的工友给他点了根香烟,他这次没有拒绝。

就这样一路看着窗外沿途的风景,回到了另一个嘈杂热闹的地方。

城市的最边缘,菜市场后乱搭乱建的老居民楼,五六个人合租的小破房。

窦刻拿着自己的毛巾,换洗衣服,以及一块肥皂,率先占领了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也只是一个成年人转身都困难的封闭狭窄空间。

洗澡是冲水淋浴,脚下却是蹲厕,无论是谁,平常洗澡,都只能叉腿站立,速战速决。

破败的木头门有些年头了,风一吹,插销都生锈地吱嘎响,仿佛轻轻一搡,它就会立马坏掉。

花洒也很陈旧,水流偏小,冲劲很弱。

叮叮哐哐一阵响,三四个人进了屋。

厕所门被从外面拍得哐哐响:“窦哥,又是你在里头吧!赶紧地,我要上大号!”

“等着。”窦刻用肥皂搓洗着稍有些长了的短发,继而抹了把脸,扭开淋浴头。

凉水冲走了一身的肥皂沫,这或许是一天中最让人感到舒坦的时间。

没过几分钟,木门又被拍得砰砰响,紧接着外面又传来了一声哀嚎:“哥!快要拉裤兜儿里了!”

“彭”的一声,木门被撞到墙上,窦刻穿着黑背心和大裤衩,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手里拎着两件脏衣服就走了出来。

那健康的肤色,结实的二头肌,以及不善的面貌,难免让人对他产生几分惧怕。

就比如此刻憋着屎的这位,紧紧地贴在墙上,讨好地冲窦刻笑了笑,随即侧着身子,一个滑步就窜进了厕所里。

等把门搀好后,才敢在里头继续吆喝:“哥,六子他们等会儿想要出去吃烧烤,一起不?”

窦刻将短袖以及牛仔裤一股脑丢进了洗衣机,肥皂扔到窗台上,裤衩子用手搓洗干净,挂到窗外晾衣绳上。一套动作下来,完成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你们去。”他低头点了根烟,直接拒绝了。

“嗳你真不去啊,六子说他找了个相好的,他要请客!”齐帅还在厕所里扯着嗓子嚷嚷,完全没意识窦刻早就转身出了门。

第3章 网吧

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里是闹市区,下了楼就是菜市场。

顺着一条直道儿往前走走,路边的好几家苍蝇小馆都张罗起来了,生意好到外面都坐满了人。

各家后厨排出的污水沿着路伢子淌进了下水沟,经过某条路段时,臭得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卖炸货的摊子,后面水泥地上也早就被污油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发着黝黑的光。

路边的几个垃圾桶不知何时也早被填满,收垃圾的车来得并不及时,一个月总共就来个四趟的,一次不多,一次也不会少。

走过臭烘烘的垃圾堆,不远处却是滋啦啦冒着油的肉香味。

沿街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烧烤摊子,生意有好有坏,但共同点就是,各家老板用自个儿结实膀子扇出来的烟味儿,着实的呛人。

这地儿白天人不少,夜里人更多。

吃的,用的。

香的,臭的。

好的,坏的。

丑的,俊的……

五花八门,多了去了。

不过此时,窦刻倒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事物。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着实满脑子都是一双白花花的腿儿,还有泛着粉的溜圆脚趾……

只见他唇间衔着一根烟,双手插在大裤衩兜里,趿着一双人字拖,不急不慢地走过生意火爆的苍蝇小馆,经过穿着黑丝热情迎客的洗头房妹妹身旁,又穿过转着红白蓝灯柱的理发店,终于推开了一扇又窄又暗,被泼了黑油漆的玻璃门。

这里是一所规模不大,人却众多的黑网吧。

乌烟瘴气的环境,什么味儿都有,一进门就熏得人头疼,窦刻也没忍住拧了眉心。

到这儿来玩得几乎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小青年,划拉张大人的身份证就能糊弄进来,最重要的是便宜,一玩就是大半天。

坐门口的网管是个画着浓妆的齐刘海妹妹,头上别着夸张的发卡,手上做着夸张的长美甲,戳在身份证上弹了两弹,边嚼着口香糖,边对窦刻抛媚眼。

窦刻头都没抬,拿回自己的身份证,开了台机子,又要了碗红烧牛肉味的“一桶半”。

两旁的小伙子都在霹雳啪啦地敲着键盘,身后围了至少三个同伴,指着显示屏大声叫喊着“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