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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今日也不想接诊

共 150 章

正在阅读 · 第11话

第11话

明无忧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抬起衣袖来,连忙擦了擦眼泪,结果反而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还是低着头,不大敢与师尊对视。

越长歌对上了师姐略有些无奈的目光,仿佛在说:我有这么可怕么。

有。至少对小辈来说。

越长歌眨眨一对妩媚的凤眸。

柳寻芹微不可闻地一叹,她又上下打量了徒弟几眼,到底还是听了越长歌的话:“回去把道经抄二十遍,后天给我。那蕴毒丹的丹方你寻来放回原处,不要再传出去。”

“……是。”明无忧如蒙大赦,头点得小鸡啄米一般,巴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她虚虚地扣着手腕,兴许是掌心还有些疼痛,不过此刻来不及多想,她站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晃,便急匆匆地告退。

“慢着。”

柳寻芹又突然说。

明无忧僵在原地,扭过身子来,低着脑袋。

面前又飘来一个白色的低矮瓶子,里面盛着凝脂一般的膏药。细嗅带着淡淡清香。

明无忧将其接住,柳寻芹只是交代了一句:“手上,一日三次。”

不省心的弟子走时带上了门,室内只开了一道窗,一时有些昏暗。

柳寻芹坐回原处,姿态稍微放松了些许,指节微微屈起,摩挲过方才摊在桌上的一页医书。

“刚才你不给她直接治,为何赠了药膏呢。”

正如柳寻芹稍微一碰,越长歌手指破皮之处便瞬息愈合。说实在的,对于修为高深的医修而言,皮肉伤全然不在话下。

越长歌更多的是想让那小崽子趁机休息一下,倒没有想到会牵扯出这么严重的情况来。

因此她才叹“险些错过”。

“她没有喊疼,是烫得过于厉害了,感觉不到。”柳寻芹随手又翻过一页,语气平淡:“直接愈合会留疤。”

越长歌:“人家年少姑娘,心思敏感,还会以为你恼了她,让她疼个几日长记性……到时候愈发怕你。柳长老这嘴怎么这么硬啊,跟没长似的。”

“随便。”柳寻芹顿了顿,兴许是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索性摆烂:“我对弟子的义务也只有传道授业而已。”

越长歌笑了笑,在一旁夸张地叹了口气。

无事的时候,柳寻芹很快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手里执着一本医书,仿佛入了定。那双能利落优雅执着银针,又相当好看的手,此刻正搁在一旁,时不时翻过一页。

似乎忘了还有个越长歌。

身旁突然徐徐吹来些凉风,和着丝丝缕缕的袭人花香,仿佛吹过来了一整个春天的旷野。

柳寻芹起初没觉察到,后知后觉有些冷。

她将目光从医书里拔起来,看向越长歌。

果不其然,那女人并没有安安分分地待着,正殷勤地摇着把小扇,扑蝶似的,扇得飞快。

“……你在干什么?”

“不明显吗?给你打扇。”

越长歌捻起衣袖,相当体贴地沾了沾柳寻芹的额头,柔着嗓音讲道:“哎,别热着我们医仙大人了。”

“扇得冷。”

哐当一声,那小圆扇飞了出去。

“早说啊你。”越长歌找准了方向,嗔她一眼,刚丢完扇子,便豪情万丈地褪下衣裳,糊窗户纸一样披在了柳寻芹身上,将她笼罩得严严实实。

她凑近她:“还冷么?不成我再抱床棉被来。”

柳寻芹只瞧得见她两根白生生的胳膊,正柔若无骨地搭在自己肩上。

此等场面,她不由得向门瞥了一眼。

尚好。

关着的。

不知道越长歌又在发什么疯。

柳寻芹已习惯了她偶尔跳脱的举动,本欲去扒开她的手,凝神一看那白腻生香的胳膊,又无处下手,顿了顿,只好拎着手腕撇开。

“哦?看来不需要呢。”越长歌闻言将衣裳扯了回去,把在掌心里,格外殷勤道:“想喝茶吗?需要人捏肩捶背红袖添香吗?师姐,你那契纸上写的实在扎实,人家这算已经开工了哦。”

片刻后,越长歌又不忘初心地强调道:“喂……记得给我算在俸禄里。”

8

第9章

当日整整一个下午。

柳长老的医书,始终停留在越长歌摇扇子时的那一面。

寸步不得动。

柳寻芹对此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听着药阁的弟子们也渐渐离去,人声渐息。

她将书一拢,站起身来,将其卷起,背在自己身后,准备带回去看。

越长歌自然地跟了上来。

林间小道狭窄,若不想被树叶子刮蹭,只能一前一后地走。

柳寻芹走在前头,一头秀发乌如徽墨,在身后用一根纤细发带简约一束。

天地苍茫间,暮霭一团,她穿着一身淡青衣衫,正逢腰间收窄,宛若娟秀绿竹。

这若隐若现的青色,在灰蒙蒙中显得格外古朴大气。

越长歌跟在后头,想了想,又伸手将她那一根发带扯散,看着如墨的长发翩然落下。

柳寻芹身形一僵,听见身后那女人曼声笑道:“没什么,你继续走。反正也快要到了。”

过了片刻。

“只是觉得你散着头发的模样好俏啊,就和年轻时一样。一模一样。”

柳寻芹顿了顿,没有回头理她,嗯了一声:“你不也一样,犹在当年。”

还是那么爱扯她的发带。一前一后地走路时,喜欢跟在她屁股后头。一左一右时,则总是习惯粘在右边。

越长歌问:“当年哪样?都不记得了,你讲讲。”

柳寻芹从不爱讲故事,只是精准地给出了评价:“花里胡哨的。”

确切地讲,是那个艳光照人,走到哪里都相当惹眼的越师妹。她能飞快地攀上任何她觉得有趣的人,并且侃侃而谈,聊天聊地,自来熟得让人心惊。

其实她们俩少时关系并不算好。

至少她对越长歌的第一印象不怎么样。话多且不靠谱,一问她道法经文就脑袋空空,白长着一张牡丹般美艳的脸庞。

不过那时柳寻芹对所有人的印象都不怎么样。对于她的云师妹也是一样——病怏怏的,又爱逞强糟蹋身子,糟蹋完还不遵医嘱,烦死了。

犹在当年,犹在当年。

还是一模一样的人,可时过境迁,心境会变。

柳寻芹自觉年事已高,比以前到底心胸宽广了些,譬如她现在看越长歌和云舒尘都顺眼了很多。尤其是越长歌,简直有一个质的飞跃。

“花里胡哨……”六百余岁的越长老意义不明地哼笑一声,将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此后便没有再说话。

越长歌目送着柳寻芹进了房,屋内的灯火却一直不灭。

应当还是在看书。

越长歌知道自己今日下午又扰了她,害得柳寻芹的书没看完。

果然,她师姐就是这么一个习惯于今日事今日毕的人,有着自己严谨的作息。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不管是否内门要比试,不管师尊吩咐了什么,柳寻芹总是有着自己的节奏,仿佛独立于整个宗门。向阳的小花随着昼夜节律,转得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唯有她这一根细竹,不偏不倚,静静向上生长,带着从容的冷傲。

所以引得人总想去戳一戳她,晃一晃枝丫,让她相当严谨的生命中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意外。

越长歌在其中收获着微妙的愉悦。

当然戳多了也不行,那女人会嫌她烦。

越长歌转身进了自己那屋,知趣地拢上房门。她与柳寻芹截然相反,做事大多一时兴起,由头无非及时行乐。

融融灯火照亮了女人漂亮的侧颜,她打了个呵欠,支愣着下巴,大晚上实在无事可做那就写写话本好了。

写到第几卷来着?

越长歌疑惑地翻了翻自己的存稿,终于回忆起了上一卷断掉的内容。

比起她曾经写过的一些禁断文学,这本越长歌自诩为清新动人。大抵描绘了一个年轻女子平静的种田日常,吃吃喝喝,一路美食相伴。

章节目录 1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