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鱼饵
大卫吹着口哨，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不知道安悠要的甜茶是什么口味，所以他把每种口味各买一瓶，这就导致他左手一兜，右手一兜，怀中还抱着瓶瓶罐罐。
值得高兴的是，安悠出手确实阔绰，他给的钱在买完饮料后还剩不少。
这样的好心情持续到他回到家为止。
房门大大地开着，狭小的房内一览无余。
客厅正中的桌子已经破碎的不像样子，其中躺着一个肌肉壮汉，被打得晕晕乎乎。
安悠正坐在他的面前，听到大卫回来时瓶子碰撞发出的响动，转过头来，向大卫打招呼。
他营业化的笑容让大卫不寒而栗：“回来了，大卫。”
房间里其他人漠然不语，大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抱着饮料，小心地绕过地上的壮汉，走到客厅中间。
安悠从他怀抱里挑出快乐骷髅头，递给身边的瓦莱莉，自己才随手抽出一罐柚子甜茶。
“大卫，你最近有没有娱乐活动呀？”安悠挂着微笑。
大卫内心警报声高鸣。
他可是见识过安悠的手段的，在黑诊所见面先掏枪开干，干净利落又不手软，事后冷漠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说他是暴恐机动队的疯子，大卫绝对是相信的。
他仔细思索，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隐瞒的，他当即回答道：“篮球，我一般打篮球。”
“有更刺激的嘛？”安悠笑吟吟地盯着大卫，和他勾肩搭背。
像大卫这样的年轻人，沾点超梦喝点酒，绝对算是洁身自好的了。
夜之城里多少人从小和‘麻木’和过度改造等为伴。
过量改造和使用药物的漩涡帮，能成为第一大帮派可是有来由的。
大卫心里一惊，更刺激的，黑超梦？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妈妈葛洛莉亚。
葛洛莉亚也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大卫嘴立即硬了起来，他绝说不出真正的娱乐爱好是紧张刺激，但绝非正常的黑超梦。
他神情一紧，两腿一并，抬头看向天花板：“我上学放学，天天努力学习。”
“年轻人，有点爱好很正常。”安悠谆谆诱导着，“我听说夜之城有很多超梦工坊，但大多公开卖的超梦，刺激荷尔蒙不刺激肾上腺。还是需要你推荐一下。”
这可来到了大卫的专业领域，他也是爱暴力超梦，却不爱荷尔蒙超梦的类型。
他低声说道：“看来你也懂行，黑超梦确实流行，可我。。。”
不说是吧？大卫，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安悠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大卫以为他放过了自己，长舒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回过来，安悠的行动再次让他屏住了呼吸。
安悠做出夸张的姿势，一把将大卫推到葛洛莉亚眼前：“尊敬葛洛莉亚女士！您的儿子学坏了，他刚刚跟我说，黑超梦！”
“我没有！”大卫矢口否认。
“听他说还是那种顶尖的黑超梦，啧啧啧。”安悠唉声叹气，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大卫立即挣脱安悠。
葛洛莉亚的泪水溢满了眼眶。
她能忍受苦难，她能一个人做两份工作，开着破车，天天工作到倦怠无比，无法收拾自己。
她可以加夜班，可以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去偷义体给大卫交荒坂学院的高昂学费。
他可以经受痛苦，减少疗养时间，第一时间出院以节约金钱。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大卫的未来。
因为大卫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希望。
在夜之城，一个单身母亲要付出多少，要支撑多少，才能用自己的一切给儿子铺出光明的未来？
而当她发现自己倾尽一切的儿子，竟然走上了歪路，她会多么痛苦？
安悠不知道，他只知道听到这句话，葛洛莉亚在他面前泪水滂沱地抽泣着，一句话也说出不。
坏了，效果有点好的过分了。
瓦莱莉适时搂着葛洛莉亚，递上了纸巾，任凭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呜咽着。
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知道这是一位母亲对不争气的儿子流下的眼泪。
瓦莱莉气不打一处来，今天的事让她的怒火实在收不住了，她狠狠地一跺脚，怒吼道：“说！”
大卫心里一惊，妈妈的哭泣让他手足无措。
他只得坦诚说道：“吉米·黑咲，你知道吧？”
大卫拿出一堆超梦芯片，摆在安悠面前，花了几分钟介绍吉米。
吉米是个知名超梦剪辑师，出版过一系列的赛博精神病最后结局，尤其是各种大场面的超高质量超梦。
按大卫的话说，厉害厉害，太厉害了。
一说到这里，大卫两眼放光。
看到抽泣的妈妈，他语气又软了下来。
赛博精神病，一系列？安悠抓到了一丝灵感。
既然如此，那说明有人会一直跟踪这件义体，追踪它的使用者，和流向。
那么，可以放出诱饵了，曼恩，你就是很好的选择。
安悠记下了‘吉米·黑咲’这个名字。
他晃醒地上的壮汉曼恩。“曼恩，义体现在它与我无用。不过，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曼恩警惕地看着安悠，他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所以没得选：“什么交易？”
“你要安装这个义体，我不反对。甚至，我可以帮你洗掉其中的部分错误数据部分，降低它的危险性。”
安悠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脑中迅速整理着思路。
这件义体，神经加速装置，确实出自军用科技，实验室级别的。
自己的‘笔友’开开心心地来到夜之城谈收购生物技术，大概率是要拿生物技术当跳板。
而综合夜游鬼小头目的话，军用科技和生物科技研究的药品，是针对赛博精神病的治愈流程。
他并不相信这种药物存在，荒野上对流浪者的围猎说明他们还在找实验体，实验必定遥遥无期。
而军用科技在上次公司战争后，大部分安装了义体的老兵，早就陷入了癫狂，说明他们的义体缺陷一直没解决。
他隐隐约约抓到了一丝灵感，却还没能将其化为思路表达出来。
情报，情报实在是太少了！
算了，先把鱼饵，曼恩放出去。
“我只有一个条件：把你所有知道的情报，告诉我。”安悠冷漠地说到。
曼恩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交易竟然如此简单，甚至对他有利。
安悠主动帮他修义体？他可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维护义体，以减少危险。
不过他还是有些迟疑，作为边缘行者的他，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首先，你怎么证明自己能降低危险性？其次，我所有的情报已经告诉你了！”
安悠的平淡的语气不容拒绝：“我会和你一起找个义体医生，顶尖的义体医生。他自然会帮你了解基础知识。
至于情报，我说的是以后的情报。等你义体安装后，我们再详聊。”
如此宽厚的条件反而让曼恩紧张起来。
不过安悠下句话就打消了他的警惕：“这义体的尾款钱，你需要付了。”
这人还是图钱。曼恩想到。
“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币，递给安悠。
安悠眼神一扫，个人芯片‘星启’报出数额，大致是两万。
安悠并没有接纸币，而是向葛洛莉亚招招手：“收着。”
“嗯？”葛洛莉亚听从他的指令，收下纸币，又递给安悠。
安悠看也不看这沓钱，他目光扫过葛洛莉亚还有些红肿的眼周。
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他又问道：“葛洛莉亚女士，我这里有份兼职，合法，收入不低，而且花时间也不多。”
葛洛莉亚捧着纸币，有些反应不过来。
合法？收入不低？还不用太长工作时间？
这三点的每一点都正正切中她的需求，她急需一份安悠口中的‘兼职’。
但，凡事都有代价。夜之城尤其如此。
自己干了脏活，才有能支撑儿子大卫上学的资金。现在这份‘兼职’的信息摆在她的面前，她不敢相信。
安悠图什么呢？她问自己。他不图钱，手中的纸币他看也不看。
难道他？他身边的瓦莱莉，确实英气十足，面容姣好，身材也不错。
“我想要这份兼职。”葛洛莉亚终于下定了决心。
“很好。”安悠拍拍手，对今天的事情很满意。
下一步要做什么更加清晰了，赶紧把鱼饵放出去，等鱼上钩了。
琦薇纠结的眼神中，安悠从沙发上站起。
琦薇心中心念百转，她很清楚，一旦安悠离开，在茫茫大的夜之城中，她很难再遇见安悠了。
她咬咬牙，还是拦住了安悠：“安，你的风衣还在我这。我想还给你。”
安悠点点头，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我后面再去拿。”
琦薇口罩下的表情看不出来，眼神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顺带和曼恩继续聊聊。”安悠从容收拾好自己的风衣，把义体交还给葛洛莉亚保管。
他没注意到琦薇的笑意立即消失了。
“曼恩，我后面会联系你。葛洛莉亚，现在跟我走。”安悠迈步走出了大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