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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会下意识飘得近一点，会停在许知意身边，陪着她做每一件小事。

许知意看书，她会停在书页旁，安静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现代文字，起初看不懂，一字茫然，后来看得多了，竟慢慢摸清了现代字的构架，默默学会了认字，偶尔还会轻声念出来。

许知意玩手机，她会悬浮在屏幕侧边，安静看着跳动的画面和文字，不提问，不打扰，偶尔看到有趣的视频，眼底会闪过一丝笑意。

许知意做饭，她会停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菜、切菜、翻炒，看着烟火袅袅，温温柔柔的人间气息，眼底会带着淡淡的向往，像是在回忆曾经的家常便饭。

她依旧不说话。

却不再抗拒靠近，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会陪着她一起，感受这平凡的人间烟火。

傍晚，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玻璃上，朦胧了整座城市，雨声滴答，温柔又安静。

天色灰蒙蒙的，很安静，连窗外的车流声，都小了几分。

许知意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裹着厚厚的毛毯，暖融融的，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暖意从心里漫出来。

沈辞飘在落地窗前方，看着窗外的雨，透明的身形，被雨雾衬得愈发单薄。

雨丝细密，温柔落下，无声无息，像是给城市蒙上了一层薄纱。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以前，很怕下雨。”

许知意立刻抬眼，放下手里的热可可，轻声问：“为什么？是怕淋雨吗？”

“乱世逢雨，无屋可避，衣衫湿透，寒彻骨血，雨夜多逃亡，多别离，多生死，每次下雨，都有人冻死，饿死，被人杀死。”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字字都是刻在骨血里的阴影，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盛世的雨是温柔风景，是滋润万物的甘霖。

乱世的雨，是雪上加霜的劫难，是催命的符咒。

许知意心里酸涩得厉害，她轻轻张开手臂，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轻声道：“那你过来。”

沈辞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迟疑，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靠近。

“过来躲雨，我这里永远不会让你淋雨，有暖灯，有热饮，有软沙发，不会让你冷，不会让你饿。”

沙发暖，房间温，灯火温柔，是她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过的避风港。

沈辞怔怔看着她，透明的魂体微微晃动，像是迟疑，像是动摇，像是在挣扎，该不该贪恋这一份温暖。

几秒后。

她缓缓飘了过来。

第一次，主动靠近许知意，停在她身边，离她咫尺之遥。

许知意甚至能清晰看见她睫毛的轮廓，看见她眼底沉淀千年的风霜。

“许知意。”

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像是怕惊碎了这难得的温柔。

“我在。”许知意立刻应下，心跳快了一拍。

“你为何待我这样好？”

她们本是陌生人。

隔了千百年时光，无恩无义，无缘无由。

她满身破败，满身阴郁，沉默孤僻，毫无可爱之处。

可这个现世的小姑娘，偏偏事事温柔，事事包容，事事心疼。

许知意看着她，眼底温柔清澈，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因为你值得。”

你受过太多苦，熬过太多孤独。

你值得世间所有温柔偏爱。

沈辞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千年冰封的心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微光，缓缓落了进来。

暖得她魂魄都在颤。

第5章 共生的温柔

日子一日一日慢慢过。

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日常。

也是最贴合她们羁绊的、独属于双魂的温柔日常。

沈辞越来越放松。

她不再时刻保持疏离戒备。

会安静陪许知意看书、追剧、吃饭、散步。

会在许知意发呆的时候，静静看着她，像是在描摹她的眉眼。

会在夜里许知意睡着后，悄悄落在枕边，安静守着她一夜安眠，替她掖好被角。

她依旧话少。

但不再冰冷。

会偶尔开口，讲一点点零星的过往。

碎片化的、不敢深想的过往。

她讲乱世的风有多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讲逃难的路有多长，走了三天三夜，脚底全是血泡。

讲当年吃过最甜的东西，是路边陌生人赠予的半块粗糖，甜得她哭了出来。

寥寥几句，足够许知意心酸许久。

许知意也会给她讲现代的一切。

讲和平，讲法治，讲人人平等，讲女孩子可以读书、工作、自由活成任何模样。

讲奶茶、火锅、高铁、飞机、灯火万家。

讲这些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鲜活的盛世人间。

沈辞安静听着，眼底会慢慢浮出浅淡的向往。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却在许知意口中，变得触手可及的人间。

这天晚上，许知意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她拿着毛巾，随意擦着头发。

沈辞飘在浴室门口，安静看着她。

看了许久，忽然轻声道：“会着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许知意心头一暖，弯唇笑了：“没事，我很快吹干。”

她走到梳妆台，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

温热的风缓缓吹起发丝。

沈辞看着呼呼转动的机器，眸色微微茫然。

“这是何物？”

“吹风机，吹干头发的，不会受凉。”许知意耐心解释。

沈辞静静看着，看了很久。

“你们的世间，真的很温柔。”

温柔到，连吹风御寒这样的小事，都有机器代劳。

不用受冻，不用煎熬，不用挣扎求生。

许知意关掉吹风机，转头看她，轻声道：“以后你的世间，也是这里。”

“沈辞，你不用再漂泊了。”

“我在这里，你就有家。”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沈辞透明的身形微微震颤。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魂魄。

千年漂泊，四海为家。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从未有人告诉她，你不用再流浪，你有家了。

良久，她轻轻抬眼，看向许知意。

漆黑的眸底，第一次浮出极浅极淡的水光。

魂体无泪。

可她的情绪，却真切的翻涌。

“许知意。”

她轻声唤她。

“我好像……舍不得走了。”

千年孤影，本应无牵无挂。

可偏偏栽在了这一方小小的人间，栽在了这个温柔待她的小姑娘身上。

第6章 双向沦陷

羁绊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

无人知晓，一躯双魂的共生里，早已滋生出跨越时光的隐秘爱恋。

最先动心的是沈辞。

她活过一世，熬过千年，本应看破情爱虚妄。

可许知意的温柔太真，偏爱太满，心疼太纯粹。

一点点填满了她空荡荡的千年岁月。

她开始贪恋她身边的温度。

贪恋她轻声说话的语调，贪恋她温柔的眉眼，贪恋这间小屋岁岁安稳的烟火。

她是魂体，无法触碰，无法相拥。

只能无数次，借着虚无的身形，轻轻贴近她的灵魂。

无人看见，无人知晓。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爱上了属于盛世人间的、唯一的光。

她开始有私心。

不希望许知意身边有别人。

不希望别人分走她的注意力。

哪怕她知道，自己只是一缕寄居的魂体，无名无分，无形无状。

这天下午，许知意的闺蜜上门做客。

房间里多了外人的声音，热闹鲜活。

闺蜜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和许知意聊天：“你最近怎么天天宅家？也不出来玩了，谈恋爱了？”

许知意失笑：“没有，就是喜欢安静。”

“骗人，我感觉你最近整个人温柔好多，状态超级好。”

房间角落，沈辞静静悬浮着。

透明的眼眸淡淡落在外人身上，疏离、安静，带着一丝极淡的落寞。

热闹是她们的。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看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看着她对别人温柔浅笑。

心底第一次滋生出酸涩的占有欲。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又酸又疼。

闺蜜待了两个小时，傍晚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属于外人的气息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