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如果很喜欢呢?”程斌问道。
“不存在的?”
“你谈过这么多难道就没一个可以让你认真的?”
“我不知道,过去有,但他也许已经死了,就算还活着,我和他也不可能再见面,反正在我心里早死了。”
“是他对吗?以后会遇见的,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你说什么?”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只听见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婉转而饶人心襟,苏南音并没有被吓到,眼角的泪水顺滑而过。
红色的液体印染在乳白色的瓷砖上,分离着光滑的地面,却又交相辉映,像极了苏音这些年来的辛酸。
“我先去趟洗手间。”她强忍着用有些微妙沙哑的声音说完便捂着脸跑了出去。
程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什么都不用问了,从她的表情和眼角的泪水我就看到了全部答案,彻彻底底。”
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望着外面,这时姜亦跑了出去,她是苏南音的朋友。
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相杂中间,是一面镜子,灯光的照耀下把苏音以泪洗面的表情照耀得一清二楚。她精致的妆容似乎有了些隔阂,被泪水洗涤下的面容现出了几分朴素。也是,这些年被脂粉掩盖得太深,苏音很多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谁,她从哪里来,又曾经历过什么?
卸下粉妆她又还剩下什么?她不想留下什么,更不想去回忆那段不知如何熬过的时光。
“你还忘不掉他吗?”
“怎么忘?我又何曾忘记过?”
“可是,你明知道……世界这么大,也许你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下去,不考虑下别人?”
“除了他,别人我没办法认真。”
别人都说她滥情,是个事业心和野心很强的女子,可又有谁知现如今刚强不愿妥协的她也曾爱一个人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卑微如尘土,爱到失去自我最后变得高冷而放荡不羁。
从前的她和现在的她没有好坏之分。
毕竟那份底线她一直在坚守着。
即使她谈过再多的男朋友,也从未把自己给过别人,因为还放不下,因为曾经那个人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不会有第二个。
她喜欢他什么?不就是不一样吗?对,就是因为他的不同寻常和她的非要去招惹才让那时内向文静的她把他当成了例外。
1
10年前。
那时的苏南音跟现在是截然不同的。她素面朝天,没有现在这样的成熟风情,却也掩盖不住那种清丽的姿色。
其实她早就知道奚瑾要找人打她,原因很简单,初中时奚瑾喜欢一个男生却履次遭拒,正好有传言那个男生喜欢苏音,虽然苏音从未表示过好感,但奚瑾把所有的痛苦都加到苏音身上。说实在,后来她不是在乎那个男生,她只是由于心里沉积多年的怨气。苏音没想到奚瑾居然依靠关系跟她来了同一所学校。当然,这所普通高中也是有很多花钱买进来的,虽然苏音是依靠着中考前拼死那些日子进来的,但毕竟有时候关系也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2
第一次和南笙淮见面是那天苏南音发现自己走在路上被几个男生盯着很不自在。
他们还时不时带着细碎的议论声和指指点点,好像在确定着什么,那种诡异的眼神让初入学校的苏南音很恐惧,她不想招惹上这场学校里的是非。但毋庸置疑,那种不怀好意的表情下,他们却素不相识,不出意外,她都能猜出他们要干什么,原因是什么。
其实也不知当时他为什么会生出那样的想法,既然硬碰硬注定是输,那就换个方式,也许可以化解有些事情。
他们也发现了苏南音注意到自己的可疑,最后三个男生干脆直接停在路边,虽然没有围堵,但阵势和意图看起来也十分明显。另一边的一排男生正准备等着看好戏,不料苏音走过头却又转身了。
后来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不去置身事外,反而玩上前一步。也许退一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也许只是她想多了,他们也没准备对自己怎么样。但她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没
有片刻停留地向中间的一个男生走去。
“可以要下qq吗?”
几人并没有什么反应,苏南音的心还在不停动荡不安,她也害怕,害怕自己是引狼入室,潜入虎口。可是,它没有退路。
“问我啊?”男生用十分平缓的声音说道。
“嗯。”
男生伸出手准备要手机,苏南音有点下意识胆颤地拿出手机输了号码。
女生看着他的眼睛,大眼睛双眼皮,有点黝黑的皮肤却光滑得没有一点斑点,男生也用有点尴尬的表情看了她几眼。
她说了句谢谢便准备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男生打住了她。
“苏南音。”
“哦。”
其实苏音不会知道,看起来风平浪静。在她消失的背影下,这个男生和他的朋友表情动作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无疑对于苏音而言是有利的,她的这场冒险替她成功化解了奚瑾安排的这场是非。
她太会洞察人心了,男生在面对优越感面前,很多事毋庸置疑成了退让,更何况是苏音那样清丽精致的女生,擅自上前示好,哪个男生会不心动?
为了把戏做全,苏南音加了那个号码,她考虑了很久,在最后一刻还是果断按了发送。面对林之百般的暗示,苏音看出了他的意图,便顺水推舟来了一场逢场作戏的表白。
又有谁会拒绝一个像苏南音那样纯粹的女生,而且还是对自己心怀爱慕。南淮笙并没有允诺奚瑾的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对苏音怎样。就这样,她一次不经意间的举动给自己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她成了林之的男朋友。
南淮笙很社会,也是个浪荡情子,苏音知道自己跟他不会长久,但她不介意,因为不曾动心,就不害怕结果。那只是她迫不得已保护自己的一个前提,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成为他女朋友的余地,但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就此作罢,因为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再者,南淮笙对苏南音是真的好,刚开始苏音对这种好与自己假象的心形成对比还有着愧疚,后来慢慢有了适应。
动心?何时?她也不知道?
前提她已经忘了,只记得不会喝酒酒量不好一下子就醉了,被南淮笙拉到酒店还保持着清醒垂死挣扎后,南淮笙彻底松开了她的手,说了句不忍心。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呆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得知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在门口看到隔壁的房间里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南淮笙,还有一个是奚瑾。
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眼角的眼泪冻结住了流不下来,站在门口不敢讲话,浑身隐隐抖着。南淮笙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有点欲言又止又抬过头。
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奚瑾那种得意洋洋充满饥讽还带着几丝调衅的眼神,那种恶心得让她反胃以及不堪入目的种种情形想起依旧历历在目、搜肠刮肚。
3
没有提分手但是就再也没有讲过话,高二读完,南淮笙辍学没再读,从此苏南音再也听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就连奚瑾,当初那个一直以为自己弱小对自己百9般刁难的女生通过那件事后也淡出了她的世界。
苏南音让自己忘记这件事,她以为她们的淡出会让她恢复以往的平静,她也能够把这些事忘得烟消云散。可是有时候,往往我们越想去选择忘记,往往却越忘不掉。
高三毕业后,那个背影,以及高一开学那天那件事在她的梦里重复出现,可以说是越清晰越模糊,整个暑假,她都没能把这一切忘了。
可是早就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他又能怎样?也许从来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也许是失去的越久,记忆才越深刻。
大学里,为了忘了这一切。苏南音交了很多男朋友,也可以说是换,她不再抗拒于那些不曾动心的异性的亲密,似乎对一切的掌握游刃有余。更没有人会过问她的过去,过问她曾经是不是也出淤泥而不染,反正冰清玉洁至始至终都是。
心里住着一个人未曾换过,她是打死也不可能把自己毁掉,即便玩玩一个女人她更该分寸有度。从来没被别人甩过,那种轻易滥情被灌上渣女的头衔于她而言是真的不屑一顾。
想要的得不到,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谈何永恒?感情可信?当初不去招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难以放下?
她以为她轻而易举地避免了一场表面的灾祸,只是不知道比起后来的背叛和人品的看清,她宁愿承受先前的千刀万剐,她想找点看清。
一个情字纠缠不清,也是奚瑾对她最好的折磨,这份交易当真来得值啊!
4
酒店包厢内
苏南音在朦胧的睡意中看到了那张久别重逢的脸,英俊潇洒的脸庞经岁月沉淀没有了稚嫩,但掩盖不住魅力。她似乎有点明白,却又不敢相信。
南淮笙看着与多年前截然不同的苏南音醉醺醺地半躺在席梦思床上,有点不知所措。他意味深长的眼睛里带着很多未知的疑问?
这些年她过得好吗?当初的事她还记得吗?眼前的自己她又是否认识?却唯独不敢有带有情感的任何想法,他不是没有,他只是不敢。
“认识我吗?”
“你这是要来哪一招?7年前没做完的事继续?如果今天晚上我注定要丢些东西,那就换一个,放过我吧!南淮笙。”苏南音用有点低沉地声音哽咽道。
“哦?这么说,你认识我喽。”
“你说呢?”苏南音有点清醒地起身,用略带讽刺却又掩盖不住伤痛的眼神看着林之,南淮笙也看着她,意犹未尽。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南淮笙开口道:“可我不认识苏思语小姐,我只认识苏南音,那个曾在我十七岁给我留下记忆的少女。只是那时单纯的女现在倒是风情万种,怎么?方便接近男人还是接近我?”
“你什么意思?”
“你也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接近茗轩集团的目的,既然你非要拿到那份文件不可,那我就帮你一把。不过也不是白拿,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吧?”
“南淮笙,你觉得你这样不恶心吗?顺水推舟的事好玩?七年前没有你上成我,七年后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别告诉我你tm找女朋友就是为了上床?”苏南音的语气变得浓烈起来。
“怎么?不敢讲话?你这是承认吧?呵,算我苏南音爱错了人,明明只是一场为了自保的游戏,是我不该入戏太深,不该爱上你。你玩多了,上多了,大概明白不了我的心情,你懂什么是爱吗?”
“真正不肯放过你的是你自己。你换了名字,那么努力的工作难道只是为了事业?你敢说不是因为我?你以为你一个毫无经验的职场新人真的有多少本事去对我做什么?给你东西你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懂吗?你以为吴总他们真的能那么轻易让你拿到你想得到的东西?我林之用我这些年职场的经验告诉你就算你今天晚上陪了他们你也什么都得不到?商场里的生存规则你还是不够懂,你斗不过他们的,毕竟太单纯了。”南淮笙终于忍不住,又立刻放缓道:“值得吗?让他们灌醉你就为了打击我来复仇?你就这样愿意让别人睡?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你就这么放不下?”
苏南音抬起了头,眼角泛着泪水望着南淮笙:“你说什么?我没有。”
“你都不懂我在说什么怎么又回答没有,不过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的“没有”两个字,否则我还可以相信你是因为我当初甩了你为了复仇,我还可以趁机你做点什么。现在看来有多恨,就有多爱,你只不过是借着复仇的名义发泄内心的爱意然后欺骗自己忘记我,可你这样只会越忘不掉,何必呢?”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再怎么贱也没想过今天晚上要干嘛,我没想到我会被灌醉,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更没想到居然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都不会赌一下,我只是想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跟你有关的代价我不付。”
“所以有些商场的潜规则你还是不懂?是我让他们灌醉你的,就算我不让,你今天也得醉,毕竟这都是潜规则,多少人抢着呢,只是你不稀罕而已。既然干不了应酬喝酒上床这种事,为什么要来呢?我跟他们说我要了你,所以你才能安然无恙地呆在这。与其去陪不喜欢的人还拿不到东西,不如成全自己,我向你保证给你文件,因为即使给了你,你也不能怎么样?这个交易如何?”
“我拒绝。想找女的睡,找错人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交易我做不了,换个人或许可以。”苏南音怒不可揭道。
“有意思吗?”林之嘴角上扬,稍显不屑。
“我什么也不想做,可我没办法,那份文件很重要,拿不到,我这份工作就泡汤了,我得生存。但跟你有关的这种交易我真做不了,你走吧,怎么办,随便你,只要不是你就好,我想你也不想吧!”
“好,既然你不承认,那我走,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对你做什么,你是什么人我清楚。跟我做不了的交易跟别人更是没法做的。”
南淮笙怒气冲冲地走出包厢,在走廊外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眼角的不淡定似乎透露着有什么放不下。
5
大厅里,众人看到南淮笙一脸丧气地回来,忙询问缘由,南淮笙没有回答,而是灌上一杯又一杯酒,眼神中百感交集,令人猜意满满,举动与之前发生了判若两人的变化。
“咋了?南少?刚才谁找你了?”
“对了,那女的,怎么样了?你认识?”
“你说谁?”南笙淮问出一句。
“苏思语啊!你跟她应该有些过事交集吧!不然刚才也不会……她是你逢场作戏的前女友之一?”
“是认识,不过这前女友是很多年前了。”
“哦?那是准备久别重逢喽。林少我可提醒你一句,苏思语跟我们是差不多的人,她可不是什么清纯玉女,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跟几个睡过都不知道。玩玩的女的我见多了,大多是为了生存,可像她这样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的我倒真觉得奇怪,说是替朋友来应酬签约,实际上没那么简单吧!浪归浪,说不定是商场上的什么阴谋。”
“风生水起?这么说她不是职员?你还知道什么?”南笙淮表情变得有点紧张。
“看来你们之间也不是前男女友那么简单啊!苏思语是南意集团的总裁,跟你我可是差不多位置的,我开始还不知道。你说一个来应酬签约的怎么会是南意的总裁,说是替底下人来的,那么大一个集团当真没人了?应酬的潜规则她会不懂?冒这么大风险来干嘛?如果是为了盗取商业机密估计冲得是你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一个服务员出现“林总,有人找?”
“谁?”刘少问道。
“一个男的,看穿着也是职场上的人,指名说要找林之,说是有私事,问他名字怎么也不肯说。”
“那就打发出去,别管他,没看到南总有事吗?今天晚上还有工作上的事,没空见人。”
……那位男服务员有点尴尬地僵持再一旁,不知该怎么办。
“她要的给她,人我不要,你们谁要谁拿去,反正别跟我扯上关系就好了,我出去一下,我倒要看看是谁找我还得隐姓埋名。等一下,人还是别动了,我都招架不住的,估计你们也没人受的了,还要劳烦刘少帮我去看着,子然,你也跟着吧!别出什么纰漏。”
“好。”王子然应了句,众人明白了一切,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6
男服务员指了一下潇枝画:“南少,就是他,一直说要找你,看着不是好惹的,我也是被逼无奈。”
南笙淮挥了挥手道:“没事,你先进去看看苏南语,我有点怕,这里我来处理。”
潇枝画也发现了南笙淮,打量了他几秒,笑道:“你应该不认识我,潇枝画,我在南意工作,名片就没必要递了,今天来是想找你说一个人。”
“久闻潇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只是我与潇总素不相识,若不是生意场上的事,难不成还能有什么私事?我是抢了潇总的前女友还是现女友?都是玩玩的,潇总一句话,我自当让给你,不想伤了东家和气。”南笙淮递出了名片。
潇枝画忍住了一口气,拿过名片,瞟了一眼道:“生性听说茗轩集团的南笙淮风流倜傥,事业捞金那是厉害,自然是不敢当。转而又道,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毕竟那不是我来的意思。我不清楚你平时在感情上有多浪荡不羁,游刃有余,那都只是听说。多么多年了,你知道苏思语真的忘不掉你吗?”
“然后呢?”南笙淮挑起上唇笑道。
“本来你我地位平等,我不该这样跟你讲话。可是南总,苏思语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在遇见我之前她是一个挺浪的人。几乎一个月换一次男朋友,我以为她生性就是那样的性格,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但我不知道原因,她也不肯说。后来我对她很好,分分合合两年,可是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我,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
“还用说吗?在一起两年很多细枝末节我都看在眼里,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人,但又不敢问。我可以说算是她第一个认真的,可是你不会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她又是如何回应我的。我不怪她,要怪只能怪我不知道她在高中跟你有过一段往事。我真的不明白思思怎么会喜欢一个把女人感情玩弄自如的人。”
“都是陈年往事了,想来苏小姐也应该忘了吧!况且那只是过去,跟别人比,我真的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因为当时负责不起,所以不想伤她。”
“不想伤也已经伤了,她把感情看得有多重你知道吗?你在她心里意味着什么?那只是你看到的,你当然会忘,记起了又怎么样?那些证据,她手机里关于你的语录,她的日记你要看吗?你知道多久了?你自己算算看离你们第一次认识多久了,就从那时开始,后来日记变为电子的。我两年的女朋友没有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说,我也不会强迫她怎么样,可我只要她的心,我都不知道我得到了几分,或许是一点也没得到,全在你那了。很多时候,我都会想,我用心去爱两年的女朋友还不如别人10年无关紧要的人来得重要,你什么也不做,就得到了她的心啊!那我算什么?”潇枝画的语凋突然抑制不住上升。
潇枝画沉了一口气说道:“你要知道这10年你们没有见面,甚至可能永远不再相遇,她都忘不了你,那以后又有谁知道?她从前再浪,换男朋友再勤快,也只不过是为了忘记你,忘记那些伤痛,你让她心里装满你又怎么去对别人认真?”
南笙淮一直都没有讲话,最后神情有些不平静,从初次看到苏南音他就看穿他的心思,再从跟她对话他也断定她没有忘记自己。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当面对着另一个男人的这番话后,他才知道原来她可以爱自己这么久,这么深。少年时过家家般玩玩不负责任的感情居然成了她心里刻不去的痛迹。他只是不忍心伤他,所以才没有对她做什么,却不知道她居然会对自己用情至深。
那这份责任又该谁来承担?
7
苏南音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口,因为外面都有人看着,所以她根本出不去。其实她很清楚硬碰硬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所以她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她知道林之明天一早会放她早,也不会让别人对她做什么。正好,反正见到后南笙淮这段时间她的心都乱了,谈不上爱恨,只剩下悲观。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遇见南笙淮,事已至此复仇也好,什么东西她也不想要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离开他的视线,还有那段另她无数个夜晚痛不欲生的记忆。
即使只有这么几刻,即使时间过去这么久。但自南笙淮离开后,十年前的幕幕如电影般在她脑海放映,没有痛苦,没有快乐,依旧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天,苏音穿着粉色的圆领T恤,而他穿着一件格子天蓝色衬衫。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苏南音回想着哽咽流下了泪水。
她当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和这个男的纠缠这么多,更不会想到自己会爱上她。
注定是一场孽缘,她还是那样飞蛾扑火,心动不曾停止。
她爱他,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一丁点占领她的心。
都说苏南音的浪跟旁人不同,那只是一种掩饰外表悲伤的浪,她只是害怕被人发现那道内心深处的伤口,她只是不想去面对那份痛。
要想得到她的人首先得得到她的心。
是啊!没有一个人做到过,苏南音这些年依旧很好地保护着自己,心里住着一个人,她根本无法给别人留下空位,没人走得进她心里。
南笙淮推门进入的时候,苏南音的眼泪已经湿了身旁的一片床单,她泪流满面地望着她,想要恨却看不出一点恨意。
“你哭什么?”
“潇枝画找过我了,我想文件其实你从来就没想要吧!”
“什么?他跟你说什么了?”
南笙淮靠近一步,上前道:“你不先关心关心自己男朋友在哪反倒关心他跟我的对话?接着他又问道,他是不是看过你的日记?”
“啊?”
“想了我这么久,那些跟我有关的东西怎么不藏藏好,那样让他看到不好吧!”南笙淮声音变得有点沉缓。
“我……我?我早就不写日记了。”
“电子书对吗?”南笙淮反驳道。
“原来他都知道,也许是我对不起他,我应该早点扔掉。”
“这么说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苏音低下了头。
“苏南音,承认一句喜欢我就有这么丢人?你装什么装啊?”
“我装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这下苏南音终于忍不住眼里含泪道:“我干什么了?我有刻意来找你还是怎么样?我对你什么意思你心里再明白又能怎么样?10年,整整十年,我心里装不下别人,可是除了安于现状我真的别无选择。我明知你是怎样的人我还是那么喜欢,以至于爱入骨髓连我自己都无法克制。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告诉我自己,我要坚强,不值得,我要忘记,我要过好当下,我还有未来。你知道高中那后来两年我是怎么度过地吗?有太多事你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因为我明白那种万箭穿心无法治愈的痛所以我不想再去煎熬,我选择了回避。都说苏音渣,是我承认,我渣,可我再渣,也不会随便跟别的男的上床,那你应该知道当初那些事对我打击有多大?我才十七岁,我只是害怕奚瑾,才做出那样一个选择。可谁知我会爱上你。如果让我回到过去,我一定任由命运的安排。
南笙淮鼻尖一酸抱住苏南音道:“那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当初是不忍心伤害你,可谁知……”
“我……”苏南音没有推开他,而是流下了泪水,却不料没等她开口完,南笙淮立刻吻住了她,无法自拔,唇齿相印。
也许在这一晚,无论结果如何,发生什么,苏南音心里早已不再抱有警惕,也许那个人,是她等了十年潜意识里最想给的人。在这个年龄,这个时间,一切都刚刚好,哪怕错了,她也不再顾忌。
第二天当南笙淮望着床单上红色的印迹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谈过那么多?居然……”
“我承认你还是当初的那个苏南音。”
“不,就像你昨天说的,我是苏思语。很多事都变了,我也在变,只不过底线原则没有变,只不过……算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南笙淮立即转了脸色。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你一向不都是上了床就分手吗?可我们根本毫无关系,昨天就算是各自买醉,酒后乱性,谁欠的谁的都没有,扯平了,一切不都随你意,我这还叫没变?”
“可你不一样,我想要负责。如果换作当初,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我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我需要负责,所以我才……你懂吗?”
“但我现在不需要,你觉得我苏南音需要你负责?别太看得起自己。我订了英国的机票,中午两点。”
“如果我要阻拦呢?”南笙淮驳道。
“随便你,我一口认定的事情没人阻拦得了我,相反,我不愿意的事,任何人都约束不了我,大不了都别好过,各自纠缠。不过我不跟你纠缠,就算死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苏南音,你等了10年,你对得起你自己的心吗?”在她转身后南笙淮喊道。
“10年算什么?那只是回忆,我不敢再去赌10年,你变了,我也变了,你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吗?错误的开始,也不过是错误的结局,我真的不稀罕”
南笙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在他完全消失后,走到门口喃道:“我不阻拦你只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你决定的事真的是无人能够打破,爱我也是,恨我也是。我南笙淮这么多年居然还比不过你。”
他的话语中带着无奈和诉不尽的苦水。
10年前,他不忍心伤害她,却间接让她在接受背叛同时饱受创伤。
10年后,他想弥补,却不想她已经累了,她选择了离开,却未说过一句不爱。
她等了他十年,最后却只想解脱。
苏南音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周围陌生的摆设有点迷糊不清。很淡雅的陈设,虽然简单,却给人耳目一新,她说不上自己在哪里,只是微微闻到几丝淡淡的香火气息。
这是在哪里?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简陋却又带着幽静的意味?
她不是应该去英国?那她到底又怎么了?为什么会呆在这里?看摆设也绝对不是英国。
刚要起身一探究竟,门竟然开了,是一个中年的女住持端着一碗汤水进来,她把门关上,示意让苏南音躺下。
苏南音说道自己没事便忙着询问情况。那位住持放下了手中的汤水,扫视了一眼苏南音:“姑娘叫什么?我是这个寺里的住持,法名倪言,你可以叫我倪师太。”
“哦,苏南音。我想请问一下倪师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带到这来的?”
“是我。”
“啊?为什么?可是我明明跟你不认识,这是寺庙,我为什么会到这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苏南音的语气很着急。
“你有身孕了知道吗?不过孩子掉了,好端端得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跑去寻死,我是在山那边正好看见你,然后救了你,出家人不能坐视不管。”
倪住持见苏南音立刻沉默了没有讲话,便问道:“是那个男的不认账?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去寻死,这世上什么男的没有?先想着解决问题而不是放弃人生,没必要执念太深,感情里的事说不清的。”
“跟他无关,是我跟他提了分手,他不知道这件事。后来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意外,我只是不忍心让这个孩子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他又不能留下来,那样我的人生就全完了,所以我只能做出那样的选择。”苏南音抚了下小腹说道。
“你都没有问,怎么知道他不会负责,年轻人闹矛盾正常,可是出了事得一起解决,说不定一切问题都没了,没什么面子不面子,女生有时候也没必要太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