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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侠道,义刀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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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侠气

杨歼疟拉着穆艾跑到一家酒楼,二人刚刚坐下,穆艾就跪了下来,女子泫然欲泣道:“多谢少侠相助!我夫君……张不凡乃是当朝状元,如今又要被皇帝召为驸马,帮我定会引火上身,好意小女心领,公子还是找到另外两位大哥,逃出城去,躲躲风头。”

杨歼疟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哪里话?我说过此事我替你伸冤,就定不会食言!你且将事情缘由从头到尾细细说来,再是如此婆婆妈妈,休怪我当下就去杀了狗屁状元!”穆艾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少侠莫要再说了,这是小女家事,不用外人插手。”

这穆艾是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她虽一介女流,但深知自己的张郎如今权高势大,自己只会成为他路上绊脚石,生怕杨歼疟一行因为自己遭了无妄之灾,这才狠下心来,说出了如此伤人的言语。

此话一出,杨歼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见穆艾跪地不起,赶忙上前帮扶:“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穆艾执拗道:“少侠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起。”杨歼疟道:“你先起来说话。要我不管也行,你先道清事情的首尾。”穆艾这才起身,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出。

原来,这穆艾本是张家村村长的侄女,自小父母双逝,这村长无儿无女,对穆艾是疼爱有加,只将她看作自家闺女。转眼间,穆艾已是十六七岁的少女,长的是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全村上下与她一般年纪的少年没有不爱慕的,提亲的人好似踏破了村长门槛。可这穆艾偏偏就是喜欢上了一个村里人都瞧不起的穷书生,这个穷书生就是当今状元张不凡。

村长为此时常唉声叹气,这张不凡刚出生没多久,他的双亲便随主家去了平安城,他自小在哥哥家长大,嫂嫂是个心肠歹毒的妇人,因见不惯张不凡在自家白吃白喝,便就对他非打即骂,他哥哥是个窝囊汉,是敢怒不敢言。

张不凡到了该读书的年纪时,妇人的意思是穷人家读的什么书,早早下地干活才是正事。可一向软弱的哥哥在弟弟读书一事异常坚决,为此二人争吵了不下半月,最后村长出面调节,村长宅心仁厚,自知张不凡家境实在困难,这才出言承担张不凡读私塾的一半开销,此事才算彻底了结。

这张不凡知道自己读书村长掏钱了之后,便跪在村长家门口,当日大雨倾盆,一个孩童哭着乞求村长给自己份差事,让自己还了这份恩情。村长没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能有如此骨气,便让他在自家宅院里当了个干杂活的仆役,活多但不累。

张不凡和穆艾本就是一个私塾,加上张不凡又在村长家干事,二人便日久生情,常常背着村长谈情说爱。

本身村长是坚决不同意这桩婚事,便狠下心来将穆艾关在屋里,不让二人相见,不料一日,穆艾饭不食,水不喝,只是作呕,村长请郎中一看,这才知道穆艾早已怀了张不凡的骨肉!生米煮成熟饭,村长勃然大怒,欲将穆艾赶出家门,转念又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苦,这才将穆艾许配给了张不凡,在二人大婚之夜,村长突发恶疾,吐血而死。

没过多久,穆艾生下一女,张不凡大喜,给女儿起名,叫张萍乐,萍谐音平,平安喜乐。

待到来年,张不凡要进京赶考,穆艾便给予钱财,走前张不凡抱着穆艾,说再见之日,便是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八抬大轿迎接母女去京之时。

不曾想张不凡这一走便没了音讯,不过几年,张家村方圆百里,闹起了瘟疫,死伤无数,张不凡的哥嫂便不幸去世,朝廷给的赈灾款又怎会轮到穆艾这等平头百姓身上,早就所剩无几。无奈之下,穆艾这才携女赶往平安城投奔张不凡父母,待寻到二老时,才知张不凡根本未曾将自己婚配之事告知,可张不凡远在京城,二老一气之下,大病一场,前后离世。穆艾安葬完二老后,这才带着女儿在城外寻了个去处,搭了个茅屋,靠着二老的积蓄,这才安顿下来。直至今日,穆艾上城采购,见到当今状元正是自己的张郎,这才有了种种事端。

再回酒楼,杨歼疟听闻此事气的是双眼发红,将手中酒杯狠狠摔碎,哇呀呀大叫道:“岂有此理!这张不凡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地里如此虚伪!实在是不仁不义不孝不忠!不杀不以平愤!此事你莫要再说什么家事外人,天让我杨歼疟碰到此事,就是天让我管一管这不平之处!”言罢,杨歼疟挎刀气冲冲奔出酒楼,穆艾大惊,这位少侠的脾气实在是过于冲动,赶忙追上去阻拦。

杨歼疟刚跨出大门,只见道中一个乞儿不停张望,乞儿看到自己便慢慢的踱了过来,原来是张伸和武虚分头寻找杨歼疟,不料刚分开便遇到了杨歼疟。杨歼疟一路过来,和这乞儿学了不少走江湖的本事,编草鞋,烤地瓜此类手段,见到张伸,一拍肩膀,大大咧咧道:“老张头,我师父呢?我有事找他。”张伸无语,这少年前一秒还在骂武虚老王八,后一秒怎么就变脸了?

张伸答道:“不晓得,我们分头找你,他说要是我找到了你,有什么事你就给我说。”杨歼疟一听哈哈大笑:“老张头,你让武虚坑了!”张伸摇摇头道:“我怎的让他坑了?”杨歼疟回道:“他为何说让我有事告知你,他怎知你会找的到我?”张伸一拍脑袋,破口大骂。

穆艾紧紧拽住杨歼疟袖子,生怕杨歼疟鲁莽行事。

张伸骂了一阵后问道:“杨老弟,所以到底是何事?”杨歼疟便将穆艾一事告知张伸。张伸听后伸出脏手摸了摸女子脑袋:“可怜你了。”穆艾也不闪躲,觉得张伸与舅舅年纪相仿,想起了舅舅,不由得眼泪哗哗向下流。

杨歼疟最是见不得女子哭泣,于是一拍胸脯,道:“姑娘,你放心,我今晚就去杀了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不等穆艾再劝,只见酒楼上有一老人怒喝道:“前些日子伤了我行义门,今日又敢对我南清状元不敬!尔等哪里走!”只见老人起身一跃而下,老人手拿一柄铁扇,衣着华丽。

杨歼疟怒道:“你是哪里的老王八?敢来招惹你爷爷?”老人一声干笑,只见他纵身一闪,便到杨歼疟身旁,伸手便拍向杨歼疟脑门。

杨歼疟抽刀便挡,随手一记十八拍拉开身位,再不等杨歼疟说些什么挑衅言语,老人又是一闪而过,一股劲风向杨歼疟袭来。

杨歼疟躲闪不及,面门被铁扇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是口鼻鲜血直流,穆艾赶忙上前扶起杨歼疟。

老人朗声道:“杨歼疟!你还不认输伏法?”杨歼疟被拍后只感气海紊乱,内力被封困在气府是如何也使不出,杨歼疟勉强坐起,恶狠狠道:“我就说看你眼熟,原来是阴山三恶的大恶,薛老人。”

薛老人得意洋洋,双手负后,缓缓向杨歼疟走去:“正是老夫,杨歼疟,十年前你两位师父用毒计害我兄妹三人的仇,今日终于可报了!”

杨歼疟抹了抹脸上血污,轻蔑笑道:“你阴山三怪坏事做尽,丧尽天良,南清国当真是无可救药,招了你们这帮人。”

薛老人道:“赵公公识大体,明事理。杨歼疟,有这时间耍嘴上功夫,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死,传闻你在你娘腹中时,张道凌说你生的是侠义心肠,如今老夫便要尝尝你这副大补的心肝!”薛老人手作虎爪,如虎扑食杀向杨歼疟。

杨歼疟暗叫不好,想拼死一搏,自己却被薛老人的乱魂法打乱了气海,伤了魂魄,是半点功夫也使不出,他拉起穆艾说道:“你和老张头快快跑去,莫要管我。食言于姑娘,真是抱歉。”穆艾又是眼泪落下,拉起杨歼疟,一步步拖走。

薛老人怪笑道:“好啊,我还未曾算你阻碍状元游街之罪,你到自己送上门了。”

砰一声,杨歼疟和穆艾再看,只见薛老人被一乞儿拦下,二人正运力相抗,僵持不下。

杨歼疟大惊:“老……老张头?”

张伸转头瞥了眼杨歼疟憨憨笑道:“没法子,老头我答应过武虚保你的命。”

薛老人心中沉吟:“自己使出了乱魂法竟被其以浑厚内力挡了回来,此人内力深不可测,不如自己以外家功夫试试其拳脚。”

当下薛老人连挥三扇,势疾如风。张伸双袖一抖,抖出了长剑短剑七口,手持七剑奔跃挥霍,有如电光,有如水流,时而直进,时而圆转。薛老人眼花缭乱,赶忙回防。其中一把短剑直直刺向薛老人脖颈,薛老人举扇格挡,一步跳出圈外,抱拳道:“此生能再见到兰陵剑法,真是大饱眼福。今日老夫状态不佳,咱们改日再战。”说罢,纵身跃走,匆匆逃去。

张伸背起杨歼疟对穆艾说道:“姑娘,有无隐蔽之处,再过些时辰,怕有官兵赶来。”穆艾道:“我在城外住着,算是隐蔽,你们跟我来。”

杨歼疟趴在张伸背后笑道:“老张头,看不出来啊?你是个高手!”张伸骂道:“莫要贫嘴,省些气力,小心你内力尽失。”

三人愈行愈远,逃出城去。

西楚江东京城内,一名魁梧男人横坐于龙椅之上,男人手扶着头,笑望向面前老儒生,一股王霸之气不言而喻。

男人姓项名籍,西楚皇帝,自号西楚霸王。至于老儒生正是礼部尚书张兆举,西楚毒士,杨歼疟的第二位老师。

项籍问道:“张先生请坐,今日召你前来,就想问问杨烈那老头死了没?”张兆举答道:“死了,不过宋疆那边自己耍了点小聪明,嫁祸给了风雪剑庄胡疾文,算是锦上添花了。”

项籍一挥手,沉声道:“那杨歼疟现如今如何?”

“不出所料,杨歼疟果真救下那女子,若事情顺利发展,杨家这杆大旗便可一斩而断。”张兆举神情冷淡道。

项籍起身大笑离去,他杨家功高盖主,功无可封,不杀难道等他们造反不成?

张兆举就这么呆呆坐着望着屋外,直到太阳落了山,夕阳西下,老人喃喃自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武老贼,可要看好了再落子!走错一步,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