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正文完结
穆晴说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 既然自己抽到了说谎者的卡牌,那么慕秀和木珏的话都是真的。
自己说谎者的身份和其他人格都处于对立,生与死的选择在自己手里, 是自己存活, 还是舍一人而救众人。沐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在动了凡心后, 便对这世间更为留恋。即使短时间身陷囹圄,她仍然相信有脱罪的可能。
穆晴这场摆在众人面前的游戏便是契机,她身为主人格本身是无罪的, 若是剔除了罪恶的穆晴人格,她便能重获新生。
该如何破局呢?
她闻着旁边传来的晦涩血腥味,鼻尖微微抽动。血液早已经凝固成深褐色, 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尸体渐渐有了气味。尸体发臭是微生物分解尸体产生的气体的味道,这里显然不算现实世界, 哪里来的微生物。穆晴为了模拟牧静的死亡, 甚至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但是根本没必要。
除了加深其众人的恐惧以及牧静死亡结果对众人的警告。
人格的消亡还会存在她的意识形态吗?
正常情况, 牧静人格的消逝应该是毁灭性的, 连影子都不该存在, 要么被吞噬、要么被清除一切痕迹,还会有尸体明晃晃的摆在众人眼前吗?
若是牧静没有死呢?
说谎者的游戏本来就充满着猜测与质疑。
假设牧静假死,那么牧静的假死就是来震慑他们用的,只要其他人格看到有死亡的人, 或者是有杀戮的迹象, 他们才会乖乖听话,如果是用普通的说话方式, 他们都不会听的,也不会为了存活而互相猜忌。
“你将这一切都呈现的很真实。”沐戚面无表情地对穆晴说道。
“多谢夸奖,所以现在轮到你了。”穆晴微微颔首,眼睫弯弯,示意沐戚遵守游戏规则。
“我的秘密……与其说是我的秘密,不如说是你的秘密。”沐戚露出高深莫测的姿态,双手托着下颌,一时间有些寂静。
“你和我的养父母达成了一个秘密的协议,他们知道阻拦不了你的决心,便暗自协助你,让你安居一隅,也达到隐身的效果,而你也通过能力将一些有利信息反馈给养父的公司。你通过白鸠桐攀上了白家这棵大树,虽然你自首的罪行里面包括那场绑架案,但是我认为你只是顺水推舟,以身冒险来获得利益最大化。你只是目睹了绑架犯的恶行,然后从中获利,或许也有来自一瞬间的善心。”
“我之前去调查过我生母坠楼的案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你自己也承认了罪行,甚至承认刘三送是你的替罪羊,最后催眠让他自杀,销毁人证,可是,这一切都是你想让我们看到的”真相”,理智让我认为你有罪,预感上让我觉得另有蹊跷,你可以为我解惑吗?”
无论是穆晴自己承认的那些罪行还是现在逼迫她们参加的游戏以及牧静的惨死,这些都证明了穆晴是天生坏种,毋庸置疑。
“你不想遵守游戏规则?”穆晴舒展着手上的筋骨,语气谈谈地问道。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众人的目光在沐戚和穆晴之间徘徊,害怕一方会图穷匕见。
“沐戚,你想好了该怎么做?”看戏已久的Muriel忍不住说道,她绮丽的眉宇间有些了然,同时有些敬佩。她漆黑的眼瞳带着期许和不忍。
“又在打什么哑谜?”木珏嘟囔了一句,下意识觉得有大事发生,逐渐屏住呼吸,等待沐戚揭晓谜底。
慕秀早已经在说完故事后失去了精力,像是被狐狸精勾走了魂魄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她听着动静,眼珠子无力地转向沐戚。
“我的秘密是……我抽中了说谎者的身份卡。”沐戚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她果断地掀开自己的身份卡,将命交托给别人。
众人定睛一看,卡牌上的说谎者宛如沁了血液一般醒目深深。
木珏有些错愕,她眉宇跳了跳,沉默地等待沐戚的解释。
Muriel像是如释重负,光滑的肩膀耷拉下来,艳丽的眉眼也像是抹了一尘光,拂去原本阴沉,灿烂地笑了。
“还是你有胆子。”Muriel接着叹了一口气,自愧不如。
“不过若是你我两人猜的那样,我们之中还是要死一个人。”Muriel看着沐戚,想知道她怎么破局。
“哈?”木珏左看看,右看看,满头问号,但是枪打出头鸟的故事,她还是懂的,也跟着Muriel看向沐戚。
“若我猜的没错,在座的所有人都抽到了说谎者这张牌,你们都说了谎,牧静、木珏、慕秀还有我。” 沐戚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木珏有些惶然,立马噤了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没有回话。
“木珏你说在赛场上是出了意外才造成自己骨折,其实不然,这是你故意造成的,巴西柔术对战泰拳,同体型条件下,赢的概率很大,但是你比对方弱小,围困起来就不太容易,你是故意以伤换伤,才有机会出其不意,击打到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你很聪明,描述了你擅长的事情,大部分真实的内容里面就夹了一个错误的词‘意外’,便是主观意识的不同。我们虽然可以知道你做过的事情,但不一定清楚你的真实想法。”
沐戚垂眸摩挲手腕,清冷的面容恰似月下昙花,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辩的凛然。
木珏眼里带着错愕,嘴巴却紧紧闭着,像是负隅顽抗的蚌,坚守着自己的秘密。
沐戚没有紧追不舍,淡漠的眼神转向娇小的慕秀,“慕秀,你采取了和木珏一样的方法。”
“你提到穆晴,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了她身上,你说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对了。”
“你出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大多数事情都发生在我们眼中,你也是我们最不设防的一个人。因为你年幼且不谙世事,但再单纯的人,在生死之间也有私欲,也想活下来。于是你选择了遵守规则,你撒谎了,因为你抽到了说谎者的身份牌。”
深色绸缎睡衣裹着少女瘦削的身形,慕秀低垂着脑袋,沉默无声。背脊的肩胛骨绷着垂顺的布料,越发显得孱弱与无辜。
有生的希望,谁都不想死。
更何况,活到最后,谁便成了这具身体唯一的掌控者。
后继无忧,变成了正常的人,从此天高任鸟飞。
所有的枷锁和顾虑统统抛开,青天白日之下,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牵着心爱的人的手,和她开怀大笑、诉说衷情。
是爱让她们拥有了野心。
“你不是被穆晴引导才注意到池夏,是你自己想要去了解她。”
“因为池夏给了你希望,在满是恶意的泥潭里面注入了一道清泉,所以你渴望靠近。而穆晴只是给了你提供了途径,给你编织你的谎言提供了素材。”沐戚仍旧用冷漠的声音掀开众人的谎言。
慕秀依旧是一副落寞无助的样子,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
穆晴坐在上端,居高临下。她身为旁观者,饶有兴趣地看着沐戚的分析,眼里是满足恶意过后的倦意与散漫。
“所以该怎么办呢,若是真的像你所说的,我们所有人都是说谎者,那你是不是违反了游戏规则,毕竟你是说谎者,你隐瞒了什么吗?”还未描述自己故事的Muriel提醒道。
“但是那些都是我的猜测,我依旧无法百分百地确定慕秀和木珏说谎了,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穆晴说的话。”
沐戚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雄鹰。
穆晴不以为意地耸肩,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如同静静流淌的月色,很浅很淡,却不容忽视。
“你说你也是游戏里的一员,和我们做一场游戏,名叫说谎者。你说所有人中只有一人需要说谎,若是我们都抽到说谎者身份并且遵守规则在描述中说了慌,那只要我们达成一致,投出一名后参与者就可以结束游戏。显然,牺牲者不是那么容易决定出来的。那么假设我们是平等的身份,你也是参与者,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集体投票选你。反推你是说谎者,你说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这百分百可以确定是错误的信息。”
“取胜关键在于我们是不是都抽到了说谎者的身份卡。”沐戚早已经摊牌,现在选择权归于Muriel等人。
“我的秘密是我不清楚你们说的一切。”
Muriel拍拍手掌,笑眼迷离,随手将自己的身份卡翻开,姿态那叫一个潇洒。
身份卡上说谎者三个字醒目灼灼。
木珏兴致勃勃地翻开自己的身份卡,脸色苍白的慕秀同样地将身份卡翻开。
“所以结局已经定了吗?”木珏问道。
穆晴会任她们摆布?
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犯。
木珏用余光偷瞄穆晴,发现穆晴静立着,始终没有动作。
冷不丁的,木珏打了个寒颤,她们现在可都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能揭竿起义,推翻游戏的制定者吗?
“你们做好选择了吗?” 穆晴笑容收敛,一双眼睛粹了寒霜一般,凄清寥落。她抬眉,将所有人都兜搂在眼底。
沐戚一如既往地果断,她将指尖咬破,在身份卡的背面写上了穆晴的名字。
Muriel狡黠的眼神落在了牧静身上,桌上是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变成了红褐色。
她用手指头蘸了蘸桌面粘稠的液体,学着沐戚在身份卡背面写上了穆晴的名字。
已经是两票了。
接下来是木珏。
木珏没有Muriel那么厚脸皮,连死人也不放过,同样咬着牙将手指咬出血,歪歪扭扭写上穆晴的名字。
最后是慕秀。
慕秀眼里的胆怯和迷茫已经散去,她只是忧伤地看着平静的穆晴。
“穆晴姐姐,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为了活着,我只能做出和她们一样的选择。”
“对不起。”
“还有谢谢。” 慕秀见穆晴不打算回复她的样子,低声道。
至于道谢的原因,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于是,四张写着穆晴姓名的身份卡摆在了桌面上,血迹斑斑的字迹昭示着不详的预兆和一场了结。
穆晴缓缓从高台上走下来,煌煌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喜是悲。
她从云端坠落,不见狼狈,只是语气轻飘飘的,闲适的模样像是在邀请众人喝一顿下午茶:“恭喜各位选择正确,你们在说谎者游戏中活下来了,下面我将亲自对被选择者进行制裁。”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穆晴从怀中掏出那把杀害牧静的手抢。
她注视着所有人,一如往昔的温雅,眼里的流光似乎在述说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说,她转过抢头抵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声让人耳鸣的响声回荡在迷雾里。
接着火焰从心脏处绽放,一簇簇艳红的火焰如同凤凰的尾羽,不断扩张,逐渐吞噬穆晴的身体。
火焰遮掩住穆晴痛苦狰狞的面容,一场无声的刑法残酷的展开,熊烟缭绕,肢体蜷缩,火焰带动身体上的肉屑在劈里啪啦的跳动,血肉在消逝。
穆晴透过火焰,一双眼眸无情无欲,低头便是解脱。
在外人眼里如同一章华丽的魔术,是凤凰在涅槃,还是在陨落?
众人被眼前张扬决绝的一幕所震慑住。
她们不了解穆晴在做什么。
死亡的方式多种多样,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绚烂夺目的酷刑?
至少这一幕,众人永生难忘。
火焰越烧越烈,很快穆晴整个身体都被火光包裹住,如同一个火人。
须臾,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被火焰全部吞噬,化为灰烬。
“结束了吗?”木珏愣愣道。
其他人被木珏的话惊醒,沐戚眉头紧锁,眼眸漆黑如深渊。
“结束了。”
“她彻底消失了吗?”Muriel脸色有些戚戚然,没想到会以如此壮烈的画面为结尾。
“消失了。”作为主人格,沐戚深有体会。她感觉到原本压在心上的巨石随着穆晴的自焚而瞬间挪去。
“真是太好了……”木珏拍拍胸膛,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模样,“我能活动了!”
木珏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站在原地,恍然如梦。
“结束了……”慕秀闭上眼眸,潸然泪下。她依旧不理解穆晴的所作所为,对穆晴的彻底死亡,心里哀痛不已。
这场大戏已经落幕,观众们应该满载而归。
沐戚垂眸,晦涩地瞥了眼牧静死去的方向,她的尸体依旧斑驳,发散着腐朽的气味。
几日过后,大雨初晴。
沐戚的案件已经宣判,最终沐戚无罪释放,只不过要佩戴心率记录仪,预防新人格的产生,林医生作为官方聘请实时监控。
沐家二楼阳台。
偷得浮生半日闲,穿着米白色线衫的沐戚一副慵懒的模样,赖在池夏身边。
而池夏站在敲着键盘,奋笔疾书,嘴里含着棒棒糖,眉飞色舞。
“什么好事?”沐戚凑近,看向池夏的电脑屏幕。
“茶几年那个人贩子终于翻车了,她抄袭的文被翻拍成电视剧,现在剧里面的男女主被喷成翔,她破防在网上和观众对线,现在名声臭的不行。”
沐戚看着池夏大仇得报的得意模样,冷峻的眉眼柔和成了棉花。
“看什么看,一看到这热搜,就想到你当年的那副嘴脸。”池夏两腮鼓鼓,朝沐戚伸出罪恶的双手,将沐戚的脸颊往两边拉。
沐戚纵容着池夏的动作,举着双手,立马告饶。
一双清冷的眼眸浮上了柔弱的神色,让池夏的气消了三分,她愤愤地捏了捏沐戚的脸颊,高傲地抬起下颌,轻哼道:“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好讨好我,知道了吗,我的沐大律师!”
“我一定言听计从,让宝贝满意。”沐戚俯下头颅,俯首称臣。纤细白皙的脖颈凑到了池夏的跟前,幽香笼罩。
阳台上的微风拂面,馥郁的花香缠绕又被风吹得飘散,也带走了云霞下的喃喃细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