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雷炎的死守
金属撕裂的刺耳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传遍了“追光者号”的每一个角落。星轨集团的突击舰如同嗜血的铁蛭,用强大的磁力抓钩牢牢吸附在侦察舰的侧舷,突击通道如同延伸的毒牙,狠狠撞破了本就脆弱的舰体装甲,强行建立了连接通道。
“他们突破了三号气密门!正在向主通道推进!”
“七号舱室方向也有敌人登陆!”
内部通讯频道中充斥着安全部队队员急促的报告声、能量武器交火的爆鸣以及痛苦的闷哼。零重力的环境让战斗变得更加混乱和残酷,子弹和能量束在廊道中毫无规律地反弹,悬浮的血珠如同诡异的红色玛瑙。
雷炎将舰桥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副官,自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舰桥。他的身影在扭曲、闪烁着火花的廊道中快速移动,手中的制式脉冲步枪精准而高效地点射着每一个出现在射界内的、身着星轨集团黑色作战服的敌人。
他的战斗方式简洁、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射击,都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般恰到好处。机械义眼高速扫描着战场环境,分析着敌人的位置、火力配置和移动轨迹,为他的每一次决策提供着最准确的数据支持。仅存的右眼则冰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对杀戮的兴奋,只有一种如同守护领地的头狼般的、不容侵犯的决绝。
他知道,舰桥是大脑,必须守住。但更重要的是通往分析室和核心动力舱的区域——林素和那块晶体在那里,而动力舱如果失守,整艘船将彻底失去最后的反抗能力。
“A组,守住B区廊道交叉口!B组,跟我来,把七号舱室的敌人压回去!”雷炎的声音透过头盔通讯器,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队员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稳定力量。
他亲自带领着一个小队,迎向了从七号舱室方向涌入的敌人。脉冲步枪喷射出炽热的光束,在狭窄的金属通道内交织成死亡之网。雷炎如同鬼魅般在掩体间移动,他的射击几乎弹无虚发,精准地命中敌人的头盔缝隙或动力装甲的关节处。偶尔有敌人试图靠近进行格斗,却被他以惊人的力量和格斗技巧轻易拧断脖子或卸掉关节,冰冷的尸体如同垃圾般漂浮在通道中。
他不仅仅是在杀人,更是在构筑一道防线。利用对舰内结构的熟悉,他指挥着队员设置临时障碍物,利用爆炸制造新的掩体,甚至故意破坏某些区域的照明和生命维持系统,制造对防守方更有利的黑暗和低温环境。
一名年轻的队员在换弹夹时稍慢了一瞬,被敌人的火力压制在掩体后无法抬头。雷炎毫不犹豫地从一个倾斜的管道后闪身而出,用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同时吼道:“低头!”一枚高爆手雷从他手中抛出,划过一道弧线,在敌人聚集处轰然炸响,暂时清空了一段通道。
“谢……谢谢,指挥官!”年轻的队员惊魂未定。
“节省弹药,注意配合。”雷炎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日常训练。他弯腰从一具漂浮的敌人尸体上搜刮了两个能量弹匣扔给队员,自己则继续警惕地扫描着前方。
战斗残酷而激烈。星轨集团的突击队员同样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试图凭借人数和火力优势冲垮这道顽强的防线。雷炎和小队成员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伤亡开始出现,防线也在一步步向后收缩。
但雷炎就像一颗钉死在阵地上的钉子,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所有防守队员的精神支柱。只要他还站在那里,还在冷静地发布命令,还在精准地消灭敌人,希望就似乎还没有完全泯灭。
在一次短暂的战斗间隙,雷炎背靠着灼热的金属舱壁,快速更换着步枪能量核心。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作战服上沾染了硝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机械义眼的边缘闪烁着表示能量消耗过快的黄色警告。
“指挥官,他们的攻势太猛了!C区快守不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另一条防线队员焦急的声音。
雷炎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这条同样岌岌可危的通道,又看了看通往分析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放弃C区,所有人员向B区核心通道收缩!执行‘铁砧’协议,炸毁C区与B区之间的连接桥!”他冷声下令。
“铁砧”协议,意味着放弃部分舰体,利用爆炸和结构塌陷来延缓敌人的推进,是一种壮士断腕般的防御战术。
命令被迅速执行。几声沉闷的爆炸从舰体深处传来,伴随着剧烈的震动。通往C区的通道被彻底封死,但也暂时阻断了那个方向的敌人。
压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雷炎防守的这条主通道上。
敌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最后的关键,进攻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
雷炎深吸一口气,将打空能量的步枪扔到一边,拔出了腰间的近战匕首和一把大口径的便携式能量手枪。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如同北极的万载寒冰。
“所有人,守住你们的位置。”他对着通讯器,说出了最后一道指令,声音平静得可怕,“除非我倒下,否则,没有人能越过这条线。”
说完,他主动从掩体后跃出,如同扑向猎物的猛虎,冲入了敌群之中!
能量手枪轰鸣,匕首闪烁着寒光,在零重力的空间中,他如同一个死亡的舞者,以最简洁、最有效率的方式收割着生命。鲜血和残肢在他周围漂浮、飞溅,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前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防守的阵线,在他以自身为壁垒的冲击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甚至将敌人逼退了几米!
他是在用生命,为后方争取时间,为那渺茫的生机,争取最后的机会。
雷炎的死守,如同一曲悲壮的战歌,在这艘濒临毁灭的舰船中,无声地奏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