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要生抛
私塾中,等到宋云戈彻底转醒已然是日上三竿之后,手臂上的伤也被齐放以极为潦草的方式包好。而齐崇本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宋云戈早就被气的七窍生烟。独自一人坐在山门前,恶狠狠的掰着已经枯萎的树枝,仿佛那不是树枝而是齐崇项上人头。直至,铜环撞门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才将宋云戈所有思绪都打断。
而前来叩门的正是妖族林霄,妖族在风铃国也算是“大宗”。族中男女无论年岁,音容相貌皆以“媚骨天成”使人生出怜悯。
只是到了林霄这却成了个例外,一双如同林中小鹿般清澈见底的眼眸,外加脸颊上那“可爱”到犯规的婴儿肥。若说是个“胖头鱼”成精,估计也没人怀疑,谁又会想到她真身是个桃花水母。
宋云戈不耐烦得将门上封印解除,边走边在嘴上极为不暴躁这说道
:“谁?谁家弟子在这鬼哭狼嚎?“
这刚一开门便对上了林霄这个无辜的“大眼睛”,林宵本人虽然早年间是拜在仙门叶染坐下,但现下毕竟还没有历劫,所以为自己大多数时间得确是呆在妖族。至于仙门灵宗长老岳卿在修炼完长生术之后,就宣布自立门户,乱时入凡,安时退隐。这摆明了就是要和仙家杠到底,即便如林宵这般沉迷于追自家师兄的人。
也曾听到胡姚说起:“这孩子,只怕是在韶关内乱中把脑子给刺激傻了”。如今林宵看着对方手上所带着的青色扳指,只感觉自己多少有点头大。林宵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法会中,碰到岳卿座下弟子?自己倒也不是打不过,但他背后那个人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护短。林宵,只能把手心朝上结下藤印将法器【笙】重新收在回,任由其随意攀附最终变成停留在外杉之上,尽量让自己表现着和颜悦色的问道
:“这位道友,请问近来可有人,来此造访?”
宋云戈这个人,不知道在岳卿身边呆久了,还是自己在煎熬中挣扎着太累了。无论是对谁都是惜字如金,从不肯多说半个字。
:“没”
说完之后便打算直接关门、送客
朝辞在看到宋云戈胳膊上被包扎的布条后,基本上就能断定齐崇一定是来过。说起来这些还是自己位居祈王时所授。于是在宋云戈准备关门送客时,直接抽出了长剑【无双】横在了木门中间,清冷着声音说道
:“我只问,你可见过齐崇?”
这不提还好,提了之后宋云戈自己便十分后悔,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把宝压在他身上。
只是自己从未于其他宗门子弟有过接触,但是眼下,如果不选择跟随其他弟子同在一处。单靠自己估计就算是把这个法会延长到月余,都不见得能够顺利进入昭荣城。
更何况齐崇那个狗东西在给你包扎完伤口之后,还美其名曰:“近日来,在下为了宋家道友之安危日夜悬心,日渐消瘦、想必你也忍心看着我继续这般下去。故此,从你行囊当中,取了些盘缠用以滋养身体。并忍痛割爱把美玉,留于宋家道友,你我就此别过”
现如今自己身上了除去这两个破石头,连个铜板都找不到。自己就算是进了昭荣城估计也是要露宿街头吧。眼前这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单从衣着服饰上来看,确实挺有钱。于是向来惜字如金的灵宗弟子宋云戈,难得多说了两个字。
:“见过”
可怜林宵还保持着靠门的姿势,想听下他能得到什么信息。但是听到后面,实在是忍不住,直接上前把长剑【无双】取下,下意识动用了点内力直接把山门完全打开,越过宋云戈恢复正常语气说道
:“费劲、我还是自己去找吧”而一直面不改色的宋云戈,还没有把“那是个..................”说出口。
林宵,半捂脸从内间,跑了出来,支支吾吾着对他说
:“我...你直接拿着祈王令.....去查”
这倒霉孩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祈王?”,林霄也是看着朝辞进入私塾里面,方开口说道
:“你这人,怎么不事先告诉我,里面只有男子?而且.......还是个浴房”
:“我有说过”
话音落地,树影摇曳,宋云戈将掉落的绢帕递给霖宵。倚在门口,看着她整理裙摆。斜阳余晖下,日光穿出枝桠,透过那方青萝幔杉,在青石板上刻画出春日里该有的模样。当真是应了那句,纵得他山解玉刀,难琢此间半意。林霄望着缠绕在自己胳膊上法器【笙】,故意对着宋云戈说道。
:“你既然是岳长老座下弟子,怎么会和齐家有过来往?”
;“不知”
:“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云戈”
:“你说话从来都是这样?”
:“不错”
:“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
:“无妨”
..........................................
林霄自问还算是个比较健谈的人,但奈何对方是“宋云戈”,只能尴尬的回了句
:“话少、练练龟息法、倒是不错”
此时的看台上岳卿悬着的心也终于有了着落,倒是齐放看着已经进入昭荣城的齐崇,神色并没有那么轻松。齐崇素日里嬉皮笑脸惯了,导致大多数人都不记这他正经起来是什么模样,可作为父亲齐放怎么会忘记。曾经有个“傻子”卸去周身所有修为、叩上这九千天阶、本来洁白无暇的石台,不知道从那阶开始如杜鹃泣血。
叶染实在不忍看他如此,出手渡了些修为于齐崇。而他几乎是耗光了所有精力,被天兵拖到了御案前,声泪俱下的求天帝,嘴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求您放过父君、错在我、罚我好不好......天帝”只是这声音也越来越小、后面那句其他人或许已经听不清,但在齐放耳中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至少,不要,生抛”。这也是自己在囚于水渊,剥离五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即便齐放用尽全力,但依旧只是能够让齐崇在叶染怀中昏睡。
结节中于他同样煎熬的还有宋景晟,在这个“臭书篓子”找上他之前。宋景晟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并确认阵眼,可当齐崇来了以后,不仅自己愈发囊中羞涩,这个空间也开始缓慢绷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