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秋夜畅谈

小川在屋里也点上了一根蜡烛，九月末的华北还不是特别的凉，小川把窗子开了一点，晚风吹动着蜡烛和窗帘，屋子里的氛围清凉而温馨。

小川；“一凡，你冷不冷，冷的话，我就把窗户关上。”

一凡；“不冷，这样挺好的。”小川去衣柜里拿了一条浅紫色的珊瑚绒毯子，两个人一起盖在身上，坐在沙发上。

一凡；“你也喜欢浅紫色啊，我也喜欢这种颜色。”

小川；“这种颜色叫香芋紫，因为我喜欢吃香芋，所以啊把它改在身上我就不饿了。”

一凡；“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还有这种说法。”

小川；“对了一凡，你建议和我说一下你以前的事情吗，当然了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好多事情连你自己也都不清楚，我想如果我能帮到你，我们一起解决。”

一凡；“你指的是什么时候？”

小川；“就是在你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小川沉思了一会儿，便开了口。

一凡：“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有些东西我确实需要好好的琢磨一下，虽然在人间的时候活得糊里糊涂，但是我不能做了鬼还继续糊涂下去。

小川：“那你就把你能记起的，全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一凡：“在我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我办完他们的后事，就继续上班了，我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演艺经济公司，里边的艺人基本是歌手为主，但是歌手的水平参差不齐，很多都是仗着家里有钱，花钱进去的，他们也不在乎歌手唱的好与坏，他们做的就是包装那些歌手，即使唱的很烂，但是经过他们的包装之后，再加上雇一些粉丝吹捧给大众洗脑，也能把他们包装成明星的样子，但是他们的业务水平非常差。

小川；“我们的行业有些接近，但是我是做幕后的，要说演员是否有演技，这个问题有时候还可以模棱两可，但是歌手唱的差，那就是唱的差，那怎么撒谎呢？”

一凡；“可以假唱对口型，甚至有的歌手为保证现场效果，又为了不失水准，都可以找一个音色和自己形象相近的，在舞台后边直接现场演双簧。”

小川：“还能这样操作，这简直就是电影里的情节。”

一凡：“这都是行业里公开的秘密，没办法，人家家里有钱，而且就算没到签约日子人家提前解约也陪的起违约金，解约之后的歌手，也很有可能凭借之前的名气快速的把本钱赚回来。但是那些唱的非常好的歌手，但是因为他们没钱，所以签约之后也只能老老实实起到一个打工的作用了，而且签约之后他们会接到很多自己不喜欢的通告，甚至这些通告很大成分都不在合同范围内，但是没有办法，很多人想成名不会把合同看的那么细，而且很多年轻的孩子急于成名，更不会请律师给帮助他们研究合同。说白了，签约了就相当于签了卖身契一个。”

小川；“你在你们公司，也是非常有地位的歌手吗？”

一凡：“当然不是了，我要是有地位估计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但是我是音乐学院的硕士，我不仅可以演唱，我还懂得乐理和编曲，所以在业务水平上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过硬的，我们公司的老板也很看好我，而且我们私下里相处的也很好，他是那种很懂得尊重人，很懂得珍惜人才的那种人，我们很谈得来。”

小川；“那他最后为什么没有，把你变成公司的一线歌手呢？”

一凡：“是这样的，公司里有一个新签约的歌手，好像是我们老板的同学的表弟，他唱的确实不怎么样，而且形象也不过关，但是他的家境不错，能拿得起签约费，所以就把它钱了。”

小川；“那这么说，你们老板还是为了钱，放弃你了？”

一凡；“怎么说呢，也不能怪他，因为我确实对是否成为台前的歌手，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可能很多年轻人觉得当明星很光鲜亮丽，但是那都是表象，在后边很多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那些表象都是做给不了解他们的人看的，那些非常了解他们的人，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嘲笑他们呢？”

小川；“那后来呢，你还是继续当幕后歌手？”

一凡；“因为我的编曲还不错，而且我的演唱水平还可以，所以我在公司也会为一些新签约的歌手做一些培训，因为那些孩子刚从校园出来，他们在学校学的那一套有可能放到市场里边不是很实用，还有我有过给不少有名的歌手做和声的经历，所以知道当下哪一种音色比较吸引大众，哪一种唱法比较流行，很多年轻的歌手他们的先天条件是很好的，但是这些年轻人他们对市场不是很了解，所以唱着唱着就跑偏了，白白浪费了时间，这就是我要做的工作。”

小川；“你真了不起，一说起唱歌，你说的头头是道，真的，没有听你说这些之前，我一直觉得唱歌时间很容易的事情，现在哪有几个年轻人不会唱歌的，而且唱的好的很多。”

一凡：“你说的这点也很对啊，随着时代的进步，很多年轻人即使不是专业的艺术院校毕业，他们也唱的非常好，甚至能超过音乐学院的学生，这种现象也有不少，但是音乐不仅是艺术也是一门技术，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很专业的从理论上剖析这门学科，还有就是，我们熟知的那些资深的歌手，他们的年轻时候的演唱水平如果放到今天，有可能连海选都进不去，但是那时候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比较少，所以赶上了那个时代，所以成名比较容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成名就不那么容易了，被大家记住好多年，那更不容易了。”

小川：“你给那些孩子培训，他们都听你们的吗？”

一凡：“那肯定不是啊，你要知道，学习艺术，尤其是学习绘画啊、歌唱啊、舞蹈啊、表演啊，这些孩子都是很有个性，甚至很傲气的，想要让他们听我的意见和想法还是比较困难的。但是我有办法，我不会强求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会先听他们最原始的演唱方式，然后问他们现在演唱时候会不会觉得舒服，如果他们自己觉得有问题，自然就会问我了，而且我觉得，虽然我是他们的培训老师，但是毕竟人家孩子在学校学习多年，不能因为我自己的想法完全否定了这些孩子，这样的话会给这些孩子致命的打击，甚至会导致他们放弃、失业。”

小川：“你真了不起，现在不要说公司里的培训老师了，就是很多学校的教师，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强硬的让学生被迫接受，为了就是让自己工作顺利，少一些麻烦，你反倒是站在了学生的角度替他们解决困难。他们有你这样的老师真幸福。”

一凡：“一味的，让孩子被迫接受自己想法，只会害了孩子，适得其反，会耽误了他们的前程。”小川和一凡聊的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