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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乔帆的盒子

共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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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相(上)

“这是诊所”,

门前的广告牌上如此写着四个大字,

广告牌的右下角还有署名和联系电话:

“主治医生:黄齐”

“联系电话:30403888XX”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情十分焦虑。

“怎么还不来?”

“早就过了约谈时间了,”

他看看墙上的时钟,

“那家伙已经超时1分钟了!”

谁知话音刚落,玻璃门就被推开,

门口的识别设备立刻来了句“欢迎光临!”

“来了来了,”

医生搓搓手,大踏步走过去迎接,

不料右脚鞋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左脚踩到右脚的鞋带,冲势又急,身体顿时失衡。

“哎呦!”

“咚”一声闷响,医生摔了一个狗吃屎。

“呦!老黄,这迎接方式是越来越接地气了哈!”

来人身高两米,体型瘦高,身穿一身黄色运动衣,一张很白的脸蛋,短发直立。

“额咳咳,”

医生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听到“老黄”这个词,脸直接就黑了,那是这家伙在家养的一条老狗的名字。

“行了别胡扯了,谈正事吧,摆子。”

黄衣人听到“摆子”两字,脸也一下拉老长,那是医生家里养的一只王八的名字。

两刻钟后,穿黄色运动服的高个子男人从诊所里走出来,面色阴晴不定。

“凭什么是我去干这种事,这老东西不知道最近局势越来越紧张了吗?”

他不高兴,但是又不敢大声说出来,生怕被差使听见。

差使,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乔帆沿着道路快步往前走,他想尽可能地远离那个诡异的小女孩。

一头短发刘海,手里拿着一个恐怖的小盒子,会将人拉入幻觉和噩梦。

那个小女孩是幻觉的一部分吗?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是,但后来他发现那个女孩是能与现实中的人交流的!

是鬼,还是人?

日头西斜,狭长的光晃过乔帆的脸庞,照出他的疲倦。

最后,他觉得自己跑不动了,已经离小女孩够远了。

这一段路,幻象没有再出现,也有一种可能是,自己还没出幻象。

乔帆靠在电线杆上喘着粗气。

街市上的花瓣零零散散黯淡无光,看不出一点儿活泼和生气,花园节过去了。

路上没有什么车,也没有任何人。

乔帆站直身子抬起头,一眼便看到镇上的钟楼正在自己的眼前矗立。

“钟楼?”

自己此时身处在钟楼前面的小广场边缘。

广场呈现圆形,在边缘地方有一些健身器材,还有一些不大的花坛。

“怎么,怎么跑回来了!我怎么跑回来了?”

乔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方向绝对是与这座钟楼背道而驰。但是现实告诉他,他又走回来了。

这里离家不远,自然离那个初遇小女孩的地点也不远。

天色不算很晚,天边还留有一层红晕。

但钟楼广场上没有一个人,正如来时的路上也没有任何人一样。

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幻象中,周围应该挤满了人,而自己很可能正在人群中发呆。

想到这里,脑门上不自觉地冒出了一点汗,这也太尴尬了!

他正准备离开,但是突然注意到,钟楼的脚下,有一座低矮的神社。

与其说是钟楼的脚下,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纪念碑脚下,这座“纪念碑”没有入口,只有四面墙壁,远观过去,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一个梯形柱子插在地上,全楼用大理石铸成,上面雕刻满了繁复的花纹。

被称作钟楼的原因就是在它的顶部挂着一口很大的铜钟。而这口大钟,从来没有响过。

天晓得这座钟楼上的钟是怎么挂上去的,又是谁挂上去的。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神社?这儿有过一家神社吗?”

乔帆的印象中没有这座神社,

“有可能是近期修建的,”

它的样式与所有神社相仿,颜色却与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神社大不一样,纯黑色的琉璃瓦屋顶,整栋屋子也是黑色的墙面,

整座建筑背靠钟楼,坐南朝北,一年四季阳光照不到。

由于常年在阴影中,一不留神还真注意不到。

还有一种可能,是幻象。

要去看看吗?乔帆需要做一些定夺。

他的心里随即生出两种声音:

“这个神社看起来没那么危险。

或者去拜拜能对我有一些帮助。”

“有可能是那个三眼女鬼的圈套,不能过去。”

“。。。”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

诺大的广场上,冷风渐起。

黝黑的神社反而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让人生发出安全感。

那个女孩应该不在,乔帆确定没人跟上来。

几经思考,乔帆最终下定决心,

“去那里看看吧。”

“都成这样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死马当活马医算了!”

他走到神社门口,发现这座神社的门仅仅能够到他的额头。

“好矮的神社,”

神社的门上面钉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四个字———琉璃神社。

“琉璃神社,这是拜什么的?”

神社的外边没有香坛,香坛应该在里面。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神社的门,然后敲了两下。

神社的门是木制的,外边镀了一层铜,门的上面雕刻了许多奇怪的的纹路和图案。

这座神社想来也和钟楼一样年代久远。

他突然想看看这个神社里面是什么,

用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推动。

关的挺严实。

再加点力量,

神社的门推开了一个小缝隙。

随后有一缕肉眼可见的白烟自门缝中挤出来,乔帆见了连忙后退,

“是圈套!”

没想到这丝白雾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冲着乔帆的脸飞过来,速度极快。

乔帆下意识用手挡住,白雾登时冲撞在他的手腕上,手腕瞬间产生一种下坠感,好像一下子绑上了五六斤重的沙袋。

乔帆连忙甩自己的右手,想要把隐形的沙袋甩开,但是这沙袋越甩越重,越甩越重,

乔帆甩不动了,就任由右手耷拉下去,

它仍然在继续增加重量。

乔帆不得不弯下腰,半跪在地上。

手腕的重量还在增加。

右手手腕最后是砸在地上的。

地下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吸力,而且逐渐加大。

手腕在增重,吸力也同时增长,这样下去,右手会脱臼,甚至整个胳膊会折在这儿!

乔帆举目四望,四围没有半个人影。

自己的手腕已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它还在继续增加重量,他不得不压低自己的身体来减缓疼痛。

这是幻觉么,乔帆的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流下豆子大的汗珠。

他扭过头看向神社,一双腿赫然立在自己跟前。

他艰难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身穿黄色运动衣,身材很高的人正在低头俯视着自己,面色冷漠,

天色较暗,有些看不清五官。

这种被人俯视冷落的感觉很不好,乔帆把头扭向一边。

“怎么,不用我帮你么?”

陌生人开口,言语中充满了冷漠,但听在乔帆的耳中就是轻蔑和嘲讽。

几年走下来,被上位的人嘲讽过无数次,但他从来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

“送点礼就行了,圆滑一点,不送礼谁给你办事啊!”

“你在想什么呢?这个世道你不去托人,不去搞一些潜规则,你什么都办不成!”

“你不送礼,上边的人就卡你,你干的再好,也升不了职!”

工友劝告的声音似乎依然萦绕在耳旁。

乔帆没有回话,虽然疼痛已经无法忍受,但是他宁可疼死,也不向这样的人求救。

“还挺有骨气,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穿黄衣服的人从眼前走开了。

乔帆的脸整个趴在地上,因为痛苦而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你等一下,”

乔帆的嘴里带着颤音,他知道那个人没有走远。

“哦?想通了?”

那个黄衣服男人站在距离乔帆10米远的位置,点上了一支烟。

“不。。。不是,”

“请你杀了我!”

黄衣服的人一时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的回答,曾经也有无数人像这个人一样趴在自己的脚下,

但没有人求死。

“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乔帆的耳朵里。

乔帆不说话了,因为刚才那句话已经花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黄衣服的人见乔帆无法回应,自顾自说起来,

“我现在告诉你一些真相,对于我接下来要讲的话,某些事情你可能早有察觉,”

“首先第一件事,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没有资格死。”

“第二件事,我叫白摆,你可以称我为老大。”

黄衣男子说完这句话后,乔帆感觉自己手腕上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一些,

同时,有一股细小的电流从上至下,从头顶到脚掌贯穿过去,让他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乔帆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极深之处某一被迷雾遮盖的区域仿佛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其他的事情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你可听可不听。”

乔帆想说话,但是发现声带被封住了。

“其实我们这个世界是封闭的,或者说,这是一个小世界,”

“每一个时代,我们都会选出一批人,”

“这些人承载着希望,能够突破极限,闯出画面,文字,镜子,天花板,”

“以及盒子。”

黄衣人不紧不慢地道出真相,

“这些人是被随机选出来的,没有任何标准,额,也有一些标准,但总结下来就只是一条,没有杀过人的,”

“你就是众多被选中的人之一,”

“被选中的人,会经历一些异常的事情,但是都不相同,”

“有的是突然中彩票,而且事业突飞猛进,极尽成功,拥有了一切;有的是从世界首富一路滑坡,最后成了要饭的,但是他获得了长生;也有的是获得某种超能力,大放光彩,走上人生巅峰,但会受到莫名的管控,”

“再者,就是你这种,离奇的幻象,似真似假,没有规律可言,也看不出未来的人。”

“额,其实最后一种是我见过你之后才临时编的,你的遭遇可以说是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我从没见过你这种受各方眷顾,”

“却又受各方折磨的人。”

黄衣男子突然住了口,因为有一个人面向这里走过来,哦不,是开过来。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蹬着一个破三轮车,“吱吱呀呀”地从钟楼旁边路过,三轮车上似乎是一些老旧的家电,古玩,还有几摞旧报刊。

乔帆都没看清老人的长相,只是匆匆撇了一眼破三轮和破三轮上的老人,整个人就被趴着转移到了钟楼的一侧,

乔帆的手腕上的压力已经减轻了很多,

他尝试抬起自己的右手,发现用尽全身力气是可以做到的。

乔帆靠着墙坐起来,手腕上的重量和地面的吸力仍然在不断减少。

乔帆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呼吸,想让自己赶快缓过来,然后洞彻更多的真相。

从父母去世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自己生活的不对劲了。

当时只是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但又表达不出来什么,每当想深挖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层云雾突然出现,将这种感觉掩盖住。

这种感觉从父母去世开始,随着时间进展愈来愈清晰和强烈,表现在外面就是莫名其妙的心情暴躁,压抑,焦急,负面情绪充斥,

对弟弟,对任何人都是,

甚至是对她。

自己的性格也受此影响变得抑郁,神经质。

所以他一直想逃避,不想对别人造成伤害,转移注意力,尽可能不去扩大这种感觉让自己变得————好像不再是自己。

他也考虑过自杀,

但是他实在不忍心让弟弟乔慕独自生活。

直到刚才,自己真的忍不住了,无休止的噩梦与幻觉让他觉得生无可恋。

直到这个人说出这样颠覆性的话,好像忽然豁然开朗,有一束光照进了他的内心。

乔帆露出小半个脑袋,想一探究竟,外边来了何方人物,是敌人么?

谁知他刚探出头,一丝白雾似乎等候多时,直接冲撞在他的脸上,将他直接撞倒了。

于是乎,

几秒钟后,他就“真.头大如斗”,躺在地上再不能动弹。

“这是我的地盘,请问有何贵干?”

白摆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入乔帆的耳朵,

但是与刚才不同,语气变得很重。

三轮车沙哑的喇叭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