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问诊
客栈不适合长住，人多嘴杂，也太过吵闹，不得清净。
经阿福介绍，找到一个牙人，购置了一处院落，处于城镇边缘，庭院宽阔，还种着一些花草，环境颇为雅致。
这些都好，只是需要一百两，真是花钱如流水，才刚到账三百两，此时已三去其一。
临末，牙人还贴心的问道，是否还需要几个仆人，保证来路正当。
陈离凡摇头拒绝，虽然内心也很想体验一把地主老爷般的腐朽生活。但一想到，衣食住行都被照顾着过，就觉得不适应，身边多了几双眼睛，不自由。
房间确实很大，空荡荡的只有陈离凡一人，走路时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天上群星闪烁，三五成群，互为依伴。地下一人，静坐独酌，更觉孤独。
多喝了几杯，本就不胜酒力的陈离凡有些恍惚，明明才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却感觉过了好几年，仿若从一开始就生活在这个世界。
而在地球上的生活场景，却越来越模糊，像是一个迷幻的梦境。
穿越过来，唯一让他放不下的是已有银丝的父母，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好在哥哥从小优秀，毕业于一流高校，现在已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养老将不成问题。
自己在地球上死亡，在异世获得新生，一路走来，危机不断，却也收获很多，尤其怀有女娲传承这个天大宝藏。自信自己将会步入超凡领域，成为传说。一时豪情壮志，大笑了三声，举杯狂饮。
在酒精的作用下，几个月来紧绷的神经，在今夜彻底放松，他时而放声大笑，时而低声痛哭。
今晚他没有修炼，最后呕吐了几番，沉沉的睡着了。
……
白云蒙学馆今天迎来了有史以来年龄最大的学员，五、六岁的稚子时不时瞟向陈离凡。
作为学渣，有过留级经验，不过和儿子级别的小朋友一起上课，又荒诞，还有点脸红……
先生的戒条不时打在了桌子上，提醒走神的稚子认真听课。
当陈离凡从丁依云那接过契约，准备签字时，意识到自己不会写名字！
他只好收起契约，尴尬的说回去细看一番，签好后再送过来，站在傍边的寿伯不满的冷哼。
他原本想找个私教，可是作为外乡人一时请不动这些教书先生，只好找上门来。
就是这样蒙学馆教员也不想收他，嫌弃他年龄太大。陈离凡理直气壮的吼道，你们蒙学馆写的“有教无类”是白说的吗？
课后，教书先生终于黑着脸答应了陈离凡请求，留他在这里纯属扰乱课堂秩序，同时提了个要求：“我只教你五天。”
“三日就行。”
修炼过后，陈离凡学习能力变强，三天足矣。
先生授课时，摒除杂念，聚精会神，进入修炼状态，心中空灵，看到的每个字，听到的每句话都会深深烙印在心中，记忆深刻。
三天时间，陈离凡已练熟了基础笔画、发音规律和几千个常用的字。接下来，完全可以买一本字典回去自己啃。
……
星罗学馆每月十五才办理一次入学，上次入学刚过不久，还需等待二十多天。
签下协议后，陈离凡很少再看到丁依云，上次采药回来，丁掌柜对她很是满意，有意培养她为继承人，让她在身边随行，时时言传身教。
丁掌柜神出鬼没，陈离凡来药馆几天，都没见过，下人们对他却敬畏的很。
“治疗与强化，一体两面”，这是丁氏药馆的理论。
瞩意于丹药之学的陈离凡，只能跟着寿伯从医术开始学起。
“莫能医馆一定能治好的”一个中年汉子扶着一个老人慢吞吞的走了进来。老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带着痛苦的神色。
莫能医馆由丁氏药馆外院主事寿伯开设，药馆学徒初期都会在这学习历练，有寿伯把关，医疗水准颇高，最主要是收费低，人越穷，收的越低，因此名声在外。
这是一所明显带有慈善性质的药馆。
“你来！”寿伯起身，让出了问诊台。
中年汉子一看是个少年，可不干了，不满的大吼道：“不要这个毛头小子给我爹看病！”
药馆不得吵闹，这是寿伯最定下来最基本的规矩，还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寿伯严厉的瞪了他一眼，中年汉子想起了药馆规矩，噤若寒蝉，不敢再闹。
中年汉子低声道:“爹，要不咱换个药馆？”
老人摇了摇头，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钱，莫能医馆是最便宜的一家。
中年汉子愧疚道:“孩儿不孝啊！”
陈离凡面色如常，他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会令人信服，只有用行动证明。
他才见习十多天，这是他第一次问诊，对他来说是次不小的挑战。
寿伯讲授的是望闻问切、针灸那一套，病人刚进来时陈离凡已有了初步判断，再经过把脉，问了很多日常的症状，最终做出判断，而这个病症，寿伯给他讲授过治疗方案，于是提笔写下药方。
中年汉子接过药方，看了下，一脸茫然，但是又不敢相信眼前少年做出的判断。
直到看见寿伯点了点头，才向陈离凡问道：“该如何用药？”
“按单子上的去抓，每日一服，连续半月。”
老人突然道：“先抓三天的，说不定就好了呢。”
中年汉子依稀看到有人参、鹿茸这样的珍贵药材，连续十五天的用药，家里仅剩的两亩良田必须得变卖才行。心中犹豫不决，最后一咬牙狠下心来：“先用七天的药是否可行？”
“不行！连续十五日，一日都不能少！”
“费用多少？”
“无需费用。”
莫能医馆就算再便宜，也不会完全不收费，中年汉子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听错了。
陈离凡解释道：“这是我第一次问诊，诊金连同药费都不收取，药馆规矩。”
中年汉子欣喜若狂，对着寿伯一阵感谢，疯狂作揖。
寿伯一指陈离凡，“他才是治病人。”
中年汉子转而向陈离凡深深鞠躬，陈离凡起身还礼。
送走了中年汉子和老人，陈离凡又接诊了几人，直到太阳落下，药馆闭馆。
寿伯冷冷的质问陈离凡:“什么时候立的药馆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今日刚立的。”
寿伯怒道：“你以为自己在做好事？你这样是在毁了整个医馆，药馆不为盈利，但当不收取费用这条消息传出去，有病的没病的都会挤过来，原本看得上病的，都会因此变得没机会治疗！”
“规矩是只有首次问诊才不收取，而我首次问诊已经没了，也不会有第二次。”
陈离凡接着一顿：“今天免去的诊金，从我月钱里扣。如果不够，用我采摘的药草抵扣。”
寿伯瞪大双眼盯着陈离凡，良久，突然转为大笑：“谁稀罕你那点钱”，一拍陈离凡肩膀：“小姐果然没看错你！”
“以后有了这条规矩，那些新手也不会再遭到病人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