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刑天方盾,踏雪啸风
叮的一声脆响。
白色刀刃和黑色锁链交击在一起。
下一刻,轻眉刀刃竟是已经碎裂,漫天的碎刃四散而去。
薛雅轻挥刀柄,手上内力一震,顺着刀柄传递过去。原本四散的刀刃这才好似失去了助力一般,由空中齐齐掉落在官道之上。
若不是薛雅反应及时,这辎重队的马夫们恐怕免不了乱刃割身。
黑色锁链似乎和玄铁箱是一个材质,伴随薛雅征战多年的随身兵刃就这样随着凌空劈砍破碎了。
不过仔细一看,黑色锁链上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应该是被薛雅内力伴着轻眉刀刃凌空之力硬生生震开的。
薛雅自空中轻轻落地,将手中刀柄往运着玄铁箱的车上轻轻一放。
只见右手放在黑色锁链上,内力一震。
咔嚓一声,黑色锁链应声而断。
薛雅继续震开箱子的扣锁,看样子竟是要打开这玄铁箱。
“施主万万不可!”
玄正尽管隔着军阵,也注意到了薛雅这边的动作。
一时为薛雅开箱之举大惊。
“这斩马刑天乃凶煞邪戾之物,施主万万不可破箱取出!”
话音未落,竟是直接轻身而起,踏着军阵方盾借力想要凭着轻功快速赶着薛雅面前阻止她开箱。
军阵后方的女卫营众人见状,将手中方盾齐齐往空中一甩,直直往玄正身上落去。
玄正虽然将寺中的罗汉金身快要修至圆满境界,但在空中也不敢面对这么多飞盾的攻击。
苍云军方盾他也有所耳闻,重约四十九斤,虽然眼前众多女卫所持应该是轻盾,但也有二十四斤左右。
这数十飞盾齐齐往空中呼啸而至,若是齐齐落在自己身上,蓄力之下加起来怕是有不下万斤之力。
这要是硬抗下来,自己苦修多年定要成一朝梦幻泡影。
玄正立马将金刚杵点在最近的方盾之上,借力就是一个翻身,直直又落回了众僧面前。
空中飞盾似是失了目标,这才回转缓落回女卫们手中。
“薛施主三思啊!平阳郡公已去,怕是苍云军中无人能降此物,还是交由我少林保管的好!”
玄正一时没有办法,只能一边试图劝说薛雅,一边却眼睁睁看着她打开箱子,取出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盾,一刀。
薛雅看着自己父亲随身征战的兵刃,没有顾得及多想,直接提在手中,转身便往军阵走去。
许长安这才看到自己心心念念好奇的箱中之物原来竟是一盾一刀。
那方盾之上有着人面兽牙的青铜浮雕,整体造型显得十分狰狞。刀长六尺左右,刀刃所在竟是占了将近一半,和斩马刀倒有些类似,只是刀柄末端还有着如同轻眉刀一般的刀刃,只是只有轻眉刀的一般大小。
薛雅擎着这造型狰狞的青铜方盾,手握六尺斩马长刀,一步步往军阵众人靠去。
在许长安眼里,就像有一只出笼的洪荒巨兽一般,迎面而来的全是凶煞之气。
迫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这时薛雅正正和许长安对视一眼,倒是看到了许长安此刻的窘境。
“长安!运转心法!”
“还有,下次若是再敢临阵失神,小心军法处置!”
说完便继续往前走去。
许长安回过头不敢多言,他也知道是自己触犯了军规,由不得多解释。
再多说两句,要是回来的薛直哥哥知道了,恐怕免不了去那风雪之中站个两三天的桩。
听了薛姐姐的话,暗自在马上运转自小修行的分山心法。
好在军中修炼之法似乎和这凶煞之气极为相洽,心法运转之下,倒也立马缓和了许多。
而女卫营众人反应和许长安相比却是大为不同。她们常年跟随郡公南征北战,这斩马刑天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凶煞之气早已和军中煞气融为一体。
此时随着薛雅一步步踏向军阵,军阵气势竟是更胜之前。
这边玄正众僧却是被骇住了心神。
他们眼中像是出现了一个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的巨人,一身幽煞凶戾夺人心魄。随着军阵的推进此时正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们心头。
似乎连他们平时信仰的无尽佛光都消不掉这股煞气。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这军阵中隐隐的不屈战意和烽火煞气,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自在般若!”
玄正见状赶紧一声大吼喝醒众人。
自玄正而起,一股音浪暂时抵过了这股骇人气势。
众僧人这才惊醒过来,齐声诵念金刚经,一时间佛光乍现。
隐约间众僧看去竟有种佛门金身的感觉。
薛雅擎盾持刀继续向前,对众僧的变化没有半点顾忌。
“大狮子吼?玄正和尚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要不然怕是没有机会了。”
“这刑天方盾乃是我苍云军军威和荣耀的象征,郡公故去都未曾将其传给其他子嗣,而是留于军中。”
“今日你少林竟想强取,还暗自用天龙降魔音袭我将士。便是你少林深受皇恩,今日也要付出代价!”
薛雅言语之中,有着无边的怒气和憋屈。
苍云军旧帅离世,新帅未立。因为陛下三征狼牙,北荒战局未定,女卫营急着回战场之上回援同袍,众人这才护送着郡公遗物一路连夜北上。
路上休息时间也只有少许。
如今这少林仗着自己深受皇恩以及天下武林魁首的地位,于中途拦住众人。
这让薛雅如何不气不恼。
薛老将军故去不足十日,若是这般让少林带走了斩马刑天,老将军颜面何存?父亲颜面何存?薛家颜面何存?女卫营颜面何存?苍云军颜面何存?
尽管少林武功高深,薛雅还是毅然决定要让少林付出代价。
这沙场之人最重荣耀,少林众人却是碰了逆鳞。
玄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听闻苍云军押送着上古凶煞之物刑天方盾,唯恐薛讷故去后无人能降住这等邪戾不祥之物,心中为了天下苍生,这才背着寺里自己领着达摩堂十八武僧拦住苍云军去路,想要索取斩马刑天。
近年来少林寺独步武林又深受皇恩,加之他自觉身负大义,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所为皆是为了天下苍生,竟是忘了强取此物对苍云军而言是何等的侮辱。
更何况他之前竟还用了天龙降魔音这等降妖伏魔的手段。
阿弥陀佛...
唉...贫僧说到底还是佛法修为不够...
玄正暗念佛号,在心里明悟了自己的错漏之处,挥手示意众僧停止功法运转以示诚意。
看着薛雅手中的长刀,这才明白了方丈为何丝毫没有提及过将斩马刑天这等凶煞之物带回寺中净化邪气的想法。
“阿弥陀佛,薛施主一言如同醍醐灌顶。既然有踏雪啸风这等刚正的兵器压制刑天方盾的邪戾之气,贫僧也就不再强求带走斩马刑天。”
“今日唐突之事,来日我达摩堂必有补偿。这就告辞了,望薛施主好生保管刑天方盾,莫要落入贼人之手。”
玄正说罢对着女卫营众人行了个佛礼,转身便离开了。
众僧纷纷行礼之后,跟着玄正运转轻功之下,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唉...原来斩马刑天竟是由踏雪啸风和刑天方盾得名而来。
难怪...难怪...
玄正带着众僧一路轻功往最近的驿站赶,想要借了快马赶紧回寺中向方丈领罪自罚。
自己多年佛法修为终究还是不够精深,这才做出如此冒失之举。
另一边女卫营众人这才收了军阵,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薛雅将斩马刑天重新放入箱中,这才重新上马往车队前面赶去。
许长安心中庆幸,还好薛姐姐忘了自己触犯军规之事,这也收起了木刀,拎起缰绳准备策马前行。
却见身旁突然停住了一骑,转头一看。
正是自己刚刚心里想着的薛家姐姐。
此时正勒马微笑看着自己呢。
许长安手中缰绳不觉突然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