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侠义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一个个都当锦瑟是铁打的，莫名其妙。
春雪向抹地的锦瑟打了个招呼，走近芙蓉的房间。
“芙蓉姐，你找我啊？”
芙蓉指了指桌上整理好的衣物，柔声道：“这些衣服都留给你，我用不着了。”
抹地的锦瑟斜眼不平，心道：“哼，死芙蓉，良心给狗吃了。”
“我伺候你那么久，你连块破布都没有给过我。”
“难得我们两个投缘，芙蓉姐已经为自己赎了身，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芙蓉亲自为春雪穿上一件漂亮衣服。
“我没什么东西好留给你的，这些东西啊，以后我都用不上了，你喜欢就尽管拿去用。”
“春雪，记得哦，一定要多为自己攒点钱，将来好为自己赎身，要多为自己做打算。”
春雪一动不动，抽泣着，一言不发。
“傻孩子，来…”芙蓉拉着她坐下，问道：“告诉芙蓉姐，你哭什么？”
扑通。
春雪跪在地上，扑进她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一片。
“芙蓉姐，我不要接客…我不要…”
“芙蓉姐了解，你不要哭…”芙蓉抱着她的头，宛若安慰孩子一般。
抹地的锦瑟看着她俩抱头痛哭，真是搞不明白，两个蠢女人，有福不会享，哭个屁呀。
当夜，春雪就被逼着接客了！
“芙蓉姐，救我，我不要接客啊…”临了临了，春雪还是怕了，宁死不从。
春雪刚跑到芙蓉的面前，满姨就带着人追了上来。
“你这个死丫头，活腻了是不是？”
“把她带走！”
春雪躲到芙蓉的身后，害怕的要死，浑身直哆嗦。
“满姨，我给你做一辈子丫头，求求你放过我吧。”
芙蓉将她护在身后，求情道：“满姨，我看再缓几天吧，春雪不情愿，她也是臭着张脸对付客人，客人也不尽兴呀。”
“我看，过些日子再说吧，她还没有准备好。”
满姨才不管那么多，不情愿也得情愿，客人已经在等着了。
“芙蓉啊，你说这话就不够意思了，你们姐妹个个攒够了钱，赎身从良。”
“这小的不接客，难不成你要我春满楼关门打烊是不是啊？”
“够了，你既然替自己赎了身，就赶快走人，我春满楼的事你就别管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
“把人带走！”
“不要，芙蓉姐，救我…”春雪被龟公扛在肩上，眼看着就要被带走了。
“住手，我替她赎身！”临了临了，芙蓉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满姨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顿住脚步，回身问道：“你说什么？”
“满姨，我不走了。”芙蓉看淡一切，皆是浮云。
“那些钱就当做我替春雪赎身，你放了她吧。”
别说是满姨了，春雪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芙蓉姐…”
“当真？”毕竟有着多年的情分，买卖不成仁义在，满姨不希望芙蓉后悔。
得到肯定后，满姨又开始提高价码了。
“可是芙蓉啊，你的岁数和春雪是不能比的，她少说可以再做个十年以上，以你赎身的价码换春雪，满姨我可是要吃亏的。”
说到底还是钱嘛，春满楼的头牌换一个新人，会吃亏？
这一波，满姨拿捏的死死的。
芙蓉也懂，从床头下取出了一个精制木盒，递了过去。
“这里有五十个大洋，够了吧？”
满姨接过盒子瞅了瞅，还真是五十个大洋，没想到芙蓉深藏不漏，还留了这么一手。
要捞就捞狠点儿，以免将来再多生事端。
芙蓉见她一言不发，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还要嘛，但她真的没有了呀。
“满姨，春雪的性子烈，逼急了她，对大家都没好处，这已经是我的养老钱，您若再嫌不够，恐怕只有替她收尸了。”
满姨看了看五十个大洋，又看了看芙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放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差不多得了。
芙蓉把她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但她看开了，无所谓了，将就着过吧，反正她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五十个大洋不算少，做个小生意，将来衣食温饱不成问题。
就算芙蓉跟春雪投缘吧，她已经是残花败柳，春雪却是年华正好，不应该糟蹋了身子。
当年芙蓉也像春雪一样，家境穷苦，被人卖到这儿来，也是满心的不愿意。
如果当时有人肯拉芙蓉一把，说不定现在已经儿女成群、清白过日子了。
芙蓉既然给自己赎了身，照理说应该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之所以不走的原因就是无处可去！
往后的日子里，芙蓉的琴声中多了份哀伤，成日郁郁寡欢，不久便抑郁而终。
就连锦瑟都被芙蓉的侠义之气触动了，可是当她真正明白芙蓉苦心的时候，为时晚矣。
芙蓉“一走”，锦瑟便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伞，当晚，满姨就让她接客了！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满姨为了满足锦瑟曾经接客的欲望，没日没夜的让她上工，几乎没时间睡觉。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干！
民国二十六年，年仅十六岁的锦瑟染上很重的病，气息奄奄，眼看就不得救了。
湘南于府，于谦双亲已逝，心烦意乱，疲惫的走出湘绣布庄。
“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点酒。”于谦抬手拦住了一名车夫。
“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的酒好？”
喝酒解闷是吧？
车夫会错了意，把人给拉到了春满楼。
于谦全程都在闭目养神，到地方后，追悔莫及。
“大爷，我好想你呀，大爷…”于谦被一群鸨儿拥簇着进了春满楼，想走都走不了。
“看您中意哪一个就选哪一个，我们往里面走…”小六子陪笑着引路。
“大爷，我们往上面走，上面准备好了小菜让您好好享用。”
病殃殃的锦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给认出来。
“于少爷！”
小六子和鸨儿们都顿住了脚步，这死丫头捣什么乱？
找死不成？
“真的是你，于少爷！”锦瑟快速近身。
“于少爷，是我啊，你忘记我啦？”
“就是你成亲那天，我倒在你的新房门口啊，是少奶奶让我留下的，你们还给我吃东西呢。”
“你都忘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