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游记
天上的太阳还是那么昏沉,像枉死者惊惧的眼神。
在这昏暗中,我独自踏上了通往地狱修道院的浮桥。若隐若现中,一道漆黑的影子扭曲地挣扎着。
这浮桥不知年代也没有绳索,只有密密麻麻的、粗大而锐利的铁锥悬浮着。铁锥上反射着暗红的光,带着不知是铁锈还是干涸血迹的东西。
我前行着。铁锥从脚底穿刺到膝盖,暗红的铁锈贪婪的吮吸着。当我抬起脚,几块惨白的碎骨惊恐地跃入深渊。
一片连绵的惨叫从旁边的刀山传来,我微微转动了一下腐烂的头颅,用干硬的眼球将目光投了过去。刀山上,数不尽的恶鬼在哀嚎、忏悔。随着他们的忏悔,天上的太阳像得势的小人一样猛的炽热起来,在他们身上烤出恶臭的油脂。我立住不动,瞥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呵,还是那么昏沉、无力,活像受害者被挖出的眼球,无助而无能。
我前行着。几块黑色干瘪的肉块在我空虚的目光中掀起波澜,那……是什么?我用手指从眼眶插入大脑,搅动了几下,意识开始复苏,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勉强让我提起了兴趣。那是失败者零落的尸体,当苦行者沉沦于苦难、开始忏悔,他们就将倒在这里,供后人践踏。
无能的人。
我抬起残破的腿骨和几根枯萎的肌肉,轻蔑地踏了上去。
我前行着。从心存热血到麻木前行,我只是机械的抬起残破的腿骨。不知过了多久,几小时或是几十年?我来到了这场旅途的终点————地狱修道院。
这不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几栋四层高的小楼静静立着,灰色的围墙略显低矮,隐隐有狰狞的人脸无声的哀嚎。
院门上嵌着数以千计的刀刃,他们以不同速度永不停息的旋转着,放出森森寒光。旁边残缺的尸体无力的张开嘴,警告我不要前行。
我没有理会无能者的吠叫,将双手慢慢按在院门上,享受这片刻的欢愉——血肉被切割、搅碎的哧哧声伴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奏出了一曲绝妙的交响乐。
我前行着。蠕动在荆棘、利齿、骨茬和锈迹斑斑的铁钉上。一道暗红而不详的痕迹蔓延着,像是伊甸的毒蛇在扭动它丑陋的身躯。
我见到了他们——几名苦行者,修道士或者其他更伟大的称呼。他们的骨骼中贯穿着铁链,头骨上钻出大小不一的孔洞,铁钉钉入大脑,带来不朽的荣光。我知道我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成为地狱的信仰。
没有绝望,不存恐慌,无尽苦难中方见执念刚强。
天空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消罔,世界更显得昏沉无光,我用头盖骨做酒杯,痛饮无辜者的脑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