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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李恪:誓夺大唐皇位

共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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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章 龙困浅滩

第1章 龙困浅滩

贞观七年,暮春。

长安城的风里还裹着几分柳絮的软,却吹不散吴王宫西暖阁里的沉郁。

檀香从鎏金熏球里漫出来,混着苦涩的药气,在雕花窗棂间绕了几圈,终究还是沉沉落在地面。李恪斜倚在铺着驼色软垫的楠木榻上,额间覆着一方叠得整齐的素帕,帕角浸了凉水,正顺着他苍白的鬓角,悄悄往下淌着细汗。

他的眼睫垂着,长而密的阴影落在眼下,遮住了眸底的情绪。窗外飘进来的柳絮粘在他垂落的手背,软得像一团云,他却连指尖都没动一下,只偶尔喉结滚了滚,溢出几声含混的呓语,像困在梦里醒不来的人。

“殿下,该喝药了。”

内侍王德全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檐下的燕子。他端着黑漆托盘,托盘里的白瓷药碗冒着袅袅热气,深褐色的药汁在碗底晃了晃,映得他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太医说,这副药得趁热喝,才能压得住您的‘狂疾’。”他又补了一句,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到榻边。

李恪的眼皮终于掀了掀。

露出的眸子有些涣散,像蒙了一层雾,连聚焦都要费些力气。他没有去接药碗,反而突然抬手,死死抓住了王德全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你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艰涩,“天上的云,是不是隋炀帝派来的?”

王德全的身子猛地一僵,托盘都跟着晃了晃,药汁差点洒出来。他慌忙垂下头,不敢去看李恪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殿下说笑了,如今是大唐天下,哪来的隋炀帝?您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云就散了。”

这样的戏码,在吴王宫已经上演了三年。

自李恪十五岁被李世民封为吴王,本该出阁就藩的前一夜,他突然“染疾”——时而抱着柱子喊“洛阳宫的牡丹开了”,时而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叩拜“臣罪该万死”。李世民派了太医院的院正带着十来个御医轮番诊治,把脉的把脉,问诊的问诊,最后只得出个“忧思过甚,心神不宁”的结论。

久而久之,朝野上下都默认了:这位身负隋杨血脉的皇子,是被两朝恩怨逼疯了。

只有李恪自己知道,这“狂疾”是他亲手织的保护网。

前世在图书馆翻到《旧唐书・吴王恪传》时,他还为那句“太宗常称其类己,欲立为太子”扼腕,为长孙无忌构陷其谋反、连坐五子的结局叹息。可当他睁眼醒来,看见榻边站着穿圆领襕衫的内侍,听见“吴王殿下”的称呼时,满心的惊喜都变成了刺骨的恐惧。

他太清楚自己的结局了。

母亲杨妃是隋炀帝的女儿,在大唐后宫里活得比宫人还谨慎,连带着他这个儿子,也成了皇室里的“异类”——太子李承乾怕他抢了储位,私下里没少使绊子;魏王李泰想争东宫之位,把他当成必须除掉的对手;长孙无忌更甚,早就把他视作眼中钉,只等机会拔了这根刺。

在这波谲云诡谲的长安城里,只有装疯卖傻,才能让李世民放下戒心,让那些觊觎他性命的人暂时收手。

“把药……倒了吧。”

李恪松开王德全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刚才用力太猛,掌心还留着对方手腕的纹路。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喝了也没用。”

王德全的脸瞬间垮了,捧着托盘的手更抖了:“殿下,这可使不得啊!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奴才……奴才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李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快得让人抓不住。

“父皇日理万机,要管朝堂之事,要操心边境安稳,哪有功夫管我这疯病?”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倒是有些人,巴不得我喝了这药,永远醒不过来。”

话音刚落,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细的通传,像一把锤子敲在李恪的心上:

“长孙太尉到——”

李恪的心猛地一沉。

长孙无忌?

他怎么会来?

是父皇让他来的,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不等李恪理清思绪,阁门已经被推开。一身绯色官袍的长孙无忌走了进来,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散了些许药气。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看着温文尔雅,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过榻上的李恪时,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

“老臣长孙无忌,参见吴王殿下。”

长孙无忌微微躬身,动作做得标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恭敬,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审视,甚至还有几分不耐。

“听闻殿下近日‘病情’加重,陛下忧心不已,特命老臣前来探望。”他说着,目光落在榻边的药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李恪依旧闭着眼,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故意往榻里缩了缩,发出几声含混的胡话:“太尉……你身上有蛇……好多蛇……缠得我喘不过气……”

王德全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李恪和长孙无忌之间,陪着笑打圆场:“太尉恕罪,殿下又犯病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

长孙无忌却没理会王德全,径直绕过他,走到榻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恪,阴影完全笼罩在李恪身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然后,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扎进李恪的耳朵里:

“吴王殿下,装疯卖傻的日子,过得可还舒心?”

李恪的身体瞬间僵住。

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长孙无忌见他不动,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落在李恪的耳侧,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老臣听说,殿下前些日子在安州封地,把那些欺压百姓的豪强都处置了?还推行了新的垦荒之法,让封地的赋税涨了三成?”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看来殿下的‘疯病’,倒是分得清时候。”

冷汗顺着李恪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间的素帕,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他没想到,自己在安州封地的小动作,竟然被长孙无忌察觉了。

那些豪强是当地世家的爪牙,处置他们是为了收拢民心;推行垦荒之法是为了积累财力——这些都是他悄悄做的,连王德全都不知道具体细节,长孙无忌怎么会知道?

“殿下可知,陛下为何迟迟不立您为储?”

长孙无忌的声音又近了些,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李恪的耳廓。

“不是因为您能力不够,也不是因为您声名不显,而是因为您身上流着隋杨的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这大唐的江山,是陛下亲手打下来的,绝不能落到隋炀帝的外孙手里——您说,老臣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