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睁开眼睛看看吧(求求追读,呜呜呜)
内尔沃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脊柱深处的刺痛让他整个人尽显疲态。
他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昨天波菲里奥的态度,总是让自己陷入了一种走投无路的境地。
内尔沃当然想要反抗。
只可惜拿什么反抗。
内尔沃低垂着脑袋,连带着他的眼皮也是低垂的。
他虽然不认同胡安说的,但是在某些话上,胡安说的还是对的。
尤其是那句脊柱不直……
胡安又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面,他也不急着说话,在等待内尔沃回答的时候顺带着四处张望。
房子当中的装饰谈不上很高端,但是有一股很是浓郁的书卷气息。
这种感觉和大部分的作家家里布局差不多。
内尔沃不算是什么享受奢华的人,他基本上一生都在为了文学而努力。
胡安虽然在进门之前笑过,但是进了门之后他始终没有露出一丝嘲笑的笑容。
或者说此刻坐在内尔沃对面的胡安,脸上的表情甚至都要比内尔沃的管家还要肃穆且庄重。
过了很长一会,就在管家以为内尔沃疼晕过去想要搀扶他的时候,内尔沃说话了。
“好,要不就现在吧。”
“现在?”
管家看了一下天色,外面天色已经被夕阳灼烧的出现了黄晕,已经接近傍晚。
管家担忧的说道:“老爷,您现在需要休息。”
“卡洛斯先生不是差人送来了一支吗啡吗?
用它好了。”
内尔沃操着他沙哑的嗓音说着,对上了胡安此刻肃穆的眼神。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巴黎留学,我见过比墨西哥更蓝的天。
当时我会参加沙龙,是的,是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来的交友会。
但是由于我坚持用母语写作而被排挤。
有一次,我的印象很是深刻。
有一个人当众撕碎了我的诗稿,嘲笑我是一个没有进城的乡巴佬。
我当时说过,也正是我一直都在贯彻的。
我对他们是这样说的;‘我的母语是血,不是香水的喷雾。’”
“在我心中,您一直都是一个本土文化的殉道者。”胡安起身朝着内尔沃行礼,表达对他由衷的尊敬。
“我很喜欢您当时创办《现代杂志》的时候那篇发刊词。
我至今都记得。
真正的诗人是盗火者,哪怕烧焦指尖也要照亮民族的黑夜。”
内尔沃苦笑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的一切消息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掌握的死死的。
他就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这个人提线木偶,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都会被他猜到。
这个卡洛斯很恐怖。
内尔沃害怕,他是下一个波菲里奥。
当一个不属于墨西哥的人掌控了这里,那么对于墨西哥来讲就是一个灭顶之灾。
因为墨西哥所珍视的一切对于掌权者来讲都是无关紧要的。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所喜欢的文化,所喜欢的酒水,以及可以证明他们存在的一切全部都会在火把当中化作齑粉。
内尔沃不知道胡安值不值得相信。
既然人家邀请自己出去走走,认为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墨西哥,那么就出去走走。
“我不相信你一个外来者,会比我还要了解墨西哥。”
内尔沃冷哼一声。
“当然,所以一起出去走走吧。”
“我突然的请求会不会打乱你的节奏。
也许你的队伍要到明天才可以把墨西哥收拾好。”
胡安淡然一笑,双手摊开的同时耸动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恰恰相反,内尔沃先生。
我想的是让您看看如果没有我,墨西哥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敢发誓你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我指的是出了墨西哥城一路往南边走。
你肯定没有到过圣加夫列尔,那里前不久刚发生过一起惨案。
你也肯定没有去过科马拉,所以将那里的一切都认为是堕落在泥土里面腐烂的蛆虫。
在这片土地上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幸运。
这种不幸运归根到底是谁的错?
我们这些殖民主的?
你们这些贵族的?
亦或者是波菲里奥那些人的?”
胡安站起身子,慢慢说着的同时朝着外面走去。
夕阳的光线将胡安镀上了一层金色,从内尔沃的视角看过去,似乎真的在发光一样。
胡安走到门口,这是他唯一粗鲁的一次重重的踹开门。
他的声音洪亮,如同早上的晨钟,也如同革命冲锋时刻响起的号角声,当然也像是那些农奴们誓死同归的喊杀声。
“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错。
没有因果论,也没有宿命论。
统治是对的,反抗也是对的。
我想我支持的并不是站在一个殖民主立场上去看待正确的事情。
我站在了生命最为本真的角度去看墨西哥。
我看到了这片土地上那些被压弯的玉米,那些被灼烧的龙舌兰。”
胡安喊来刀疤。
他就像是指点江山一般发布着命令。
“我们尊敬的内尔沃先生要去看看真实的墨西哥。
所以让卡洛斯的人现在开始停止对北城的援助。
直到我们的内尔沃先生参观完。”
刀疤是最为忠诚的士兵,也是最为得力的助手。
他的嗓音嘹亮,他的意志坚定。
刀疤朝着胡安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胡安让出了一条路,背后是车门。
胡安谦逊的弯腰说道:“那么请上车。”
车子一路朝着北城开去,路上经过中心广场,路过墨西哥日报的报社。
“那是我们墨西哥日报的第一个员工,他的名字叫做迪达拉。
他之前是老师,后来是革命者。
在革命当中,他失去了他的父亲,他的田地以及他的老师身份。
革命之后,他成为了贵族的农民,也就是农奴。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获得了革命果实的他忽然之间欠下了一屁股的债,于是他天天在农田里面还债。
还债的方式就是靠着这个不毛之地长出的坚硬如铁不得下咽的玉米。”
紧接着车子路过了钟楼。
胡安指着丑陋的普雷西和内尔沃说道:“那是敲钟人普雷西,内尔沃先生你平常听到的晨钟声就是他敲响的。
他曾经犯下过大错,因为他杀掉了他那个荒淫无道,喜欢弑杀的父亲。
哦对了,他来自科马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