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石为粉云为鞍
走廊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嘿哈声。
在13班中，数十位的学生，正在演练着不同的动作，有些恍若白猿，有些形如飞鸟，有些形似猛虎……
但大多数的学生，都是演练着八极拳。
“修炼就如同逆水行舟，一日不练，就会倒退，你们看看自己的拳架都变成什么样了？！一副软绵绵，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了什么风月场所。”
严三阳的怒吼声不断的在教室内响起，这声音传遍了整个走廊，他行走在队列之中，挨个纠正着错误。
看到偷懒的，磨洋工的，不用体罚，只是一个瞪眼，学生立即就老实了。
“叮铃铃~下课时间到了……”
不知不觉间，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可是13班的学生们，却没有任何一人敢停下来。
“好了，下课吧。”
听到严三阳的话，一众学生这才停了下来，顾不上落雨般的汗水，直接就瘫软在了地板上。
接下来，就是文化课了。
下午则是在家自学。
叶秋也停了下来，他走到旁边，用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准备继续开练。
八极拳虽然免费，易入门，但难精通，但优点却是可以畅通无阻的修炼到凝气境。
总共分为三层，第一层炼形，第二层炼气，第三层炼神。
其中炼气又分为内三合，指的是心、意、气三者相合，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与力合；
外三合指的是手脚、肘膝、肩胯三者相合。
有一句谶语是这么形容八极拳的——
炼形易，炼气难，神化境中步步艰；
待到拳意通天地，青石为粉云为鞍。
这个时代很多人除了正常上课之外，放学后都会去补习，去武道馆上私教课。
而叶秋自然是没有这么多钱的，天赋又不行，只能是埋头苦练，跟着网上的视频教学。
那么多年，才修炼到外三合。
突然，就在这时。
一个学生走到了13班的门口，对着教室内的叶秋喊了一声：“叶子，你们阎王爷叫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好。”
叶秋立即回了一声。
阎王爷，原名闫亚娟，是13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一名正处于更年期的女人。
叶秋有些疑惑，因为他的综合成绩在班里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样子，平时也不算是调皮。
众所周知，能被班主任记在心里的，要么就是学习好的，要么就是有天赋的，最后一类则是倒数后几名。
中间的那批学生，属于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咻~”
就在叶秋要走出门的时候，一道口哨声就传进了耳朵，他闻声望去，吹口哨的是徐磊，他的脸上还带着莫名意味的微笑。
叶秋愣了一下，但出于礼貌，也回了一个微笑，随后就去往了办公室。
……
“老大，你看他还对你笑呢。”徐磊旁边的一个精瘦男子的笑哈哈的说着。
“小声点，别暴露了。”
“无所谓，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再者，我只是提了一嘴而已，又没有决定权。”
话虽如此，但徐磊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一般。
……
办公室内。
“什么？”
“要我去城卫军，当清道夫？”叶秋站直了身子，怒目圆睁，手掌不受控制的攥紧，但最终又松开了。
“不是现在，而是等你毕业以后。”坐在叶秋面前的，是一个短发中年女人，很普通，几乎没有任何特点，闫亚娟停下了批改教案，抬起头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每个学校至少都要出十个名额，前几年经过试点以后，发现用文化程度高的武者，比较熟悉异兽的弱点，去当清道夫的话，可以将城卫军的整体死亡率下降10个百分点。”
“以你的武道成绩，反正也考不了什么好的大学，去城卫军，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叶秋的呼吸微微急促。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就跟对土木施工员说，去了项目以后天天坐在办公室吹空调，不用去现场一样荒谬。
“不能更改了吗？”
“不能，除非……”
叶秋眼眸陡然爆发出了一道亮光，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在高考的时候，将综合成绩提升到680分以上，或者将修为提升到锻骨境，获得特招的名额，或许有可能将这个强制征召抵消掉。”
“680分？锻骨境？”
叶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就像是被狠狠嗯进了冰冷的河水当中，除了彻骨的寒意，几乎窒息的麻木，他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一百天的时间，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做到。
他现在的文化课满分150，技艺考核能拿120分，这就意味着剩余的修为成绩必须要拿到410分。
可满分才450分。
后者锻骨境，在往届已经可以拿到满分，这个更是想都别想。
除非是再来一年多的时间，他才有极小的机会，将分数提高到这个高度。
可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复读这个词的存在。
“别想了。”闫亚娟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少年，说道：
“你既然接受了免费的教育，享受了权利的同时，就有响应征召的义务，不要逃避，更不要做傻事，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提升一下自身的实力吧，免得”
“这个就不说了，为了帮助你，学校可以给你提供一笔低息贷款，额度是30000，回去把这张表填一下就可以……”
闫亚娟的声音在耳边远去。
叶秋拿着贷款申请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希望，在今天彻底破灭了。
他浑浑噩噩的走回了教室，在一众学生疑惑不解的表情中，麻木的将表格塞进了背包里。
“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从办公室回来就这样了。”
“我做梦了？这不是才十点吗？他怎么突然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
学生们见此情况，议论纷纷。
刚从厕所回来的周云，也懵逼了，他想拦住叶秋，可是当他与那双哀莫大过于心死的眼睛对上时，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恶寒。
“我上不了大学了……”
叶秋低声呢喃着。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在保安的阻拦下离开学校的，只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
很遥远，很空洞，似乎这世界的一切都在扭曲。
他的梦想，他向往的世界。
在这一刻都崩塌了。
叶秋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里，躺在了床上，眼睛无助的看着天花板。
这一躺，就是七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