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魂玉

夜晚的风，带着干裂泥土的气息，卷着枯草碎屑，狠狠拍在土屋破旧的木门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周有蜷缩在土屋角落，背脊抵着冰冷潮湿的土墙，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梦魂玉。玉佩的温润透过粗糙的指尖传来，却驱不散他体内翻涌的滞涩气息。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按照玉佩中记载的《梦魂诀》。试图引导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缕气息都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时而卡在狭窄的经脉节点，时而又猛地折返，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沾满泥土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呼……”周有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浊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从口中吐出。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沮丧与不甘。

已经三个月了。自从逃到这片荒田，他便日夜苦修《梦魂诀》，可所能聚集的梦魂却微乎其微。父亲临终前“梦魂成道”的嘱托，母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宗门被屠的惨状，还有木然苍那狰狞的冷笑，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真是没用……”周有低声呢喃，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干草堆上。干草被砸得四散开来，露出下面坚硬的泥地。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连父亲留下的功法都修炼不好，更恨自己无法立刻为家人和宗门报仇。

就在这时，土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柳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操劳所致。看到周有沮丧的模样，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脚步放得更轻了。

“有儿，先喝点粥吧。”柳青将碗递到周有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细雨。

周有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的关切，心中一阵愧疚。他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碗，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这三个月来，母亲为了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挖野菜、采草药，有时候运气不好，一整天都找不到多少吃的，却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

“娘，你也喝。”周有把粥碗递回给柳青。

柳青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娘不饿，你快喝吧。修炼不能急于求成，慢慢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有掌心的梦魂玉上，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你祖父当年修炼《梦魂诀》，也是花了整整五年才入门。你父亲更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历练，才将魂牵梦绕练至大成。有儿，你才十五岁，还有大把的时间。”

周有看着母亲眼中的鼓励，心中的沮丧渐渐消散了一些。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修炼之路本就充满坎坷，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可一想到父亲的死，想到木然家的残暴，他就无法平静下来。

“娘，我只是觉得……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周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都逃到这里了，木然家的人还在追杀我们。我要是能变强一点，就能保护你了。”

柳青轻轻抱住周有，拍着他的后背，泪水无声地滑落：“有儿，娘不怪你。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报仇的事情，等你修炼有成了再说也不迟。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娘都会一直陪着你。”

周有靠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和颤抖的肩膀，心中的信念渐渐坚定起来。他不能再消沉下去了，他要努力修炼，尽快变强。他要保护好母亲，要为父亲和宗门报仇，要让木然家血债血偿！

周有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他端起粥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野菜粥虽然清淡，却带着母亲的爱意，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喝完粥，周有将碗放在一旁，重新握紧了梦魂玉。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沉浸到修炼中。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按照《梦魂诀》的心法，一点点引导着体内的气息，耐心地打磨着自己的经脉。

土屋外，风依旧在呼啸，可土屋内，却弥漫着一股坚定而温暖的气息。周有知道，他的修炼之路还很长，未来还会遇到无数的困难和挑战。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他要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复仇的那一天。而那枚梦魂玉，也在他的胸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在为他指引着方向。梦魂一阶，锋芒初显。

荒田暮色中，周有盘膝而坐，掌心梦魂玉光晕渐盛。他沉心运转《梦魂诀》，体内积攒数月的梦魂之力骤然爆发，顺势冲击第一阶。

经脉在魂力滋养下愈发宽阔，天地间细微魂息纷纷汇聚而来，融入他的体内。片刻后，一声轻嗡自他体内传出，梦魂玉光芒耀眼，将土屋照亮。

周有睁眼，眸中闪过一缕魂光，掌心悬浮着淡白色魂雾，散发着微弱威压。他能清晰察觉，自己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百米外的风吹草动皆可听闻，对心法的理解也豁然开朗。

“我突破到第一阶了！”周有心中狂喜，转身看向走来的母亲，声音难掩激动。柳青见状，眼中满是欣慰，轻抚他的头：“有儿，你终于做到了！”

周有攥紧拳头，望向远方山脉，眼中燃起更盛的坚定——他离复仇与守护，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