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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阿隐传

共 99 章

一个雪域小白练就一身金刚心。若你注定不凡,是命运选择了你,还是你选择了命运?夏尔巴人,是来自东方的人。是羌族里建立了西夏王朝的党项人的后代。山脚下紧邻山口的这座村子叫做藏夏,藏夏,众人都以为只不过是因为生活在西域藏族地区而起的纪念祖先的部落名,殊不知,是一个把夏之王朝血脉藏起来的精锐部队组成的部落。藏起来,躲在雪区,光明正大地告诉天下这里有着西夏王朝真正的传承。而他们世代守住雪域山口,为的就是要狙击那百年前成吉思汗三女儿,汪古部真正的首领,蒙古帝国二十余年的监国公主秘密送进神山山脉里的自己的血脉那一支。世人皆道监国公主嫁与数任丈夫,均无子嗣。可是真正继承了能够通神的双目之灵的血脉就在这山隐一族里再次苏醒过来。北元乱世,古格王朝。阿隐双目有灵,却世间万物独独看不穿李景末的眼。李景末让孛儿伯姬忘了阿隐这个名字,只问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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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谁做了谁的刀

景秋得知了在茶楼发生的事情之后,顾不得悲伤,只一门心思想着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阿隐的失踪非同小可,她既是古格王国未来的王后,更是山隐族人的族长。

景末得知阿隐失踪之后,也第一次觉得难熬的夜晚过后,黎明的朝阳是如此温暖。

清晨的晨光引着一片片霞光洒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昨天夜里那一场黑暗与动荡的风,就这么消失了。

明明是同样的风,可是清晨的时候,它就如同少女的手一般轻轻抚摸着脸颊,紧接着,就完全的消融在了阳光的温暖中。

果然不是她。

这件事情,想来阿隐也是受害者。

景秋不敢耽误,便立刻带着景末进了宫。

古格王国的早朝还没有开始,因为事发紧急,所以景秋一路带着景末,直接见到了还在寝宫里的丹泽。

丹泽起得很早,正在批阅奏折,准备早朝。

得知景末,求见丹泽的眼光暗了暗。

他隐约嗅到了一些不好的可能性,可是他也不敢去深想。

或许,景末到来,和阿隐没有关系?

“启禀圣上,阿隐失踪了。”景末的语气有些苦涩。

丹泽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刻,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他忽然感觉天地之间,变得无比安静,他的毛笔还放在笔架上,那饱满的墨汁,正缓缓地从毛笔笔尖滴了下来。

滴答。

玉石的桌面留下了一团小小的墨迹,不起眼,但是,却有些刺目,显得格格不入。

景末三言两语就讲清了当时和谈的情况,丹泽只觉得勃然大怒,当初他叮嘱这些暗卫保护阿隐的安全,可是为何阿隐失踪,这件事情,他却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他的目光透过房门看向了山腰处,其实在视线中,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却仿佛透过了虚无,直直地盯着法王殿。

愤怒,羞恼。

难道这群父皇交付与他的暗卫,还有自己的野心?

等到丹泽的震怒,流落到暗卫耳中,暗卫头子才前来报告。

当日事情发生之后,有一支暗卫调查出了踪迹,正在尾随车马,想必只要隐藏好踪迹,应该能够知道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而其他的暗卫按兵不动,在城中梳理线索,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尽快揪出那些被北元钉死在古格王国之中的锲子。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肃清整个古格王国的机会。

可是这件事情,他们不能够上报给丹泽。

看见丹泽恼怒的脸,暗卫头子的目光微微的闪烁。

这件事情,他当初第一个报告的,依旧是那个不问朝政的王,古格王国以前的王。

普赞王。

这也是他心中唯一的王。

普赞王在佛音袅袅的法王殿当中,只是给他说了四个字,“机不可失。”

在缥缈的佛音中,那禅意萦绕的殿堂里,普赞的话,却比什么声音都要残忍,“不过是一个女人,没了就没了,古格王国,才是最重要的。”

他到底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眼中只有王国的王。

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暗卫暂时没有上报,而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其实已经接近成功了,可惜……

暗卫头子有些怨恨地看了一眼景末。

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来这么大魅力?

不过是两天的功夫,他们就等不了吗?

“搜!就是把扎不让翻过来,都得给我找到阿隐!!”

丹泽的双唇微微颤抖,自从加冕仪式过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

那种患得患失的绝望的心情,再一次萦绕着他,就当窗口透进来的阳光,无限明媚,可是依旧无法驱散他,心底最深沉的绝望。

没有阿隐,他该怎么办?

丹泽吩咐下去之后,才如梦初醒地看向了景末,“去,去查都城城关。”

景末应下。

说完后,丹泽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山腰处。

他的目的地,是父亲所在的法王殿。

普赞王面目祥和,坐在正殿中,正虔诚地诵经,表情和缓地敲着木鱼。

殿中檀香袅袅,颇有禅意。

听到有人进门,普赞并没有睁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进门的人是谁。

丹泽胸口起伏,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王,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会晤会是这般模样。

“您的手,是不是伸得有些长了?”

木鱼声戛然而止。

普赞抬起头来,仰视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他的目光中,居然浮现出了一丝赞赏的色彩,“不错,倒是有了一点君王的样子。”

丹泽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亲的赞赏,可是他心中,却全然没有自己预想的幸福。有的,只是无限的担心以及反感,“我才是古格现在的王,如果你的人有二心,那么我宁可不用。”

普赞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表情云淡风轻,“请便。”

丹泽紧紧地咬着嘴唇,他心中有火,却无法发泄,只能一扭头,留下一个背影便走了。

见他走出殿门,普赞有些怔忡,盯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他倒是长成了我希望的模样,知道拿别人做刀,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喜悦……”

他已经,不再自称为朕了。

普赞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佛经,心中难得有了一些起伏,可过了许久,他还是轻轻地又敲起了木鱼,只是手微微有些颤抖。

丹泽走出了法王殿,又听着身后响起了木鱼声,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幼稚,只渴望得到父皇承认的孩子了,抬起头看向山顶上的宫殿,丹泽眼神深沉。

这次的事情,也全然不能够怪普赞,普赞,只不过是他的刀。

两天的时间已经够了,能拔除的锲子,已经拔除得差不多,不止是北元,还有普赞的,剩下的,也已经暴露了痕迹。

不在暗处的暗线,反倒是最好的算计。

从今天起,北元的人,普赞的人,只能知道他丹泽想让他们知道的事。

很多事情,君王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知道。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也就无法再装睡了。

丹泽的眼神有挣扎,但最后,还是看着宫殿安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最大的赢家。

只是暂时失去了阿隐。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