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从那时候起，蓝鲛知道，认真起来的碧绡，雷厉风行，杀伐决断。
轻叹一声，他缓和语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沧澜傲娇地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然后，金眸微转，伸手指着蓝鲛身后的高大男人问：“主人，他是谁？”
蓝鲛回头看了眼黑帝，介绍道：“他是哈迪斯，一位热心的……星际流浪者，多亏他的帮忙，我才能脱离危险顺利返回帝国。”
黑帝双手抱臂，听着小人鱼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沧澜得知他是自家主人的救命恩人，态度陡转，彬彬有礼地道：“多谢哈迪斯先生出手相助。”
黑帝客套地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主人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失去他。”沧澜深深地望了一眼黑帝，问蓝鲛，“主人是否回沧澜号？”
“当然。”蓝鲛毫不犹豫地点头。自家飞船都来了，就不麻烦别人了。
黑帝满是遗憾地叹道：“离别总是来得特别快。”
蓝鲛轻晃尾鳍。“有分别才有相聚。”
潘多拉星上的人鱼还未救出，他们以后还会联系，搞得那么伤感做什么？
半个小时后，两艘飞船对接成功，开启通道，蓝鲛带着五条人鱼宝宝和戚旻晔一起去沧澜号。
戚旻晔得知人鱼的飞船自个寻来了，惊讶不已。连军舰智能都无法做到独立航行，这艘民航智能是怎么做到的？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总觉得自己失踪一年，帝国日新月异，不仅多了人鱼军人，还有独特的飞船智能。
蓝鲛让戚旻晔先上沧澜号，他则抱着人鱼宝宝与黑帝道别。
“我走了。”他道。
“一路顺风。”黑帝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如墨的眼眸凝视小人鱼，声音低沉。
“谢谢。”蓝鲛不躲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临到分别，心里乍然生出一丝异样，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男人不像之前那样油嘴滑舌，反而不习惯了。
抿了下唇，蓝鲛对人鱼宝宝说：“和叔叔说再见。”
人鱼宝宝们很乖，奶声奶声地朝黑帝挥手：“叔叔再见~~”
吃了人家那么多饼干、糖和小鱼干，人鱼宝宝们终于不怕他了，叔叔喊得那叫一个起劲。
黑帝眼角抽搐了一下，和小家伙们告别。
蓝鲛控制人鱼车向前行，快要离开海盗船时，他情不自禁地回头。
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他离开。
蓝鲛蹙眉，冲他喊道：“别忘了合作的事！”
男人回应：“不会忘。”
蓝鲛得到承诺，不再看男人，加快人鱼车的速度，干净利落地过了通道，顺利进入沧澜号。
全息投影是青年模样的沧澜，身材高挑，穿着一袭雅致的墨色长袍，笑容满面地迎接蓝鲛。“欢迎回来。”
蓝鲛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主人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蓝鲛一怔，猛地转头，看到身穿执事服表情关切的仿生人管家，不禁瞪大眼睛。
“罗……罗兰！”
看到罗兰比得知沧澜出航更加让蓝鲛吃惊。本该在首都星家里等他出征回归的仿生人管家，为什么会在沧澜号上？
“主人失踪，我非常担心，沧澜执意出航，我必须跟随。”罗兰瞥了眼对面耸肩的青年，一板一眼地道，“飞船能量补给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罗兰作为蓝鲛的仿生人管家，拥有银行账户权限，沧澜号想出航，必须拐个移动钱袋一起行动。
蓝鲛看看眼里闪烁着狡黠的沧澜，再看看板着脸的罗兰，哭笑不得。
小貔貅见到家人，那叫一个高兴，迅速从耳环变回机甲球形状，扑腾着翅膀，绕着罗兰打转。
人鱼宝宝从蓝鲛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倒是最先上沧澜号的戚旻晔看着这“一家子”团聚，心里充满了羡慕。他出任务失踪了一年，不知道家里如何了，妹妹有没有哭鼻子。
突然就归家心切了。
沧澜号关上舱门，收回通道，徐徐地远离海盗船，飞出数百米后，进行了一次加速，瞬息之间，冲向远处，再进行一次空间跳跃，连影都不见了。
海盗船上，黑帝站在窗前，眼睁睁地望着沧澜号消失。
变成机甲球的西莫蹲在他的肩膀上，感慨：“小人鱼对主人真是无情呐……”
黑帝双手背在身后，深邃的黑眸变幻莫测。“他如果无情，就不会回头了。”
“咦咦？”西莫翘起天线，觉得陛下话中有话。
黑帝没有解释，淡然地收回视线，转身往驾驶舱走去。
西莫展开蝙蝠的翅膀，跟着他飞，飞了半分钟，它忍不住问：“主人，要是沧澜号没出现，您真的会在小人鱼面前变身吗？”
之前陛下要和小人鱼交换秘密，准备现出“原形”时，着实让西莫捏了把冷汗，以为陛下决定摊牌了。
沧澜号来得太及时了，转移了小人鱼的注意力。
黑帝脚步顿了一下，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黑色小球。“上次去雷衡义那要小貔貅时，他顺手送了我这个。”
西莫狐疑地扫描小球。“易容球？”
雷老大竟然又给陛下做新的易容球！不过，易容球只能改变人类的外貌吧？
黑帝道：“确切地说，这颗叫变身球，使用后会半兽化，增强物理攻击力。”
“哎？”西莫天线都直了。
雷老大不愧是全星际最厉害的神之手，发明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牛叉。继易容球后，又做了变身球。怪不得陛下敢在小人鱼面前现“真身”，原来他早有准备。
啧啧，无耻啊无耻——
当然，西莫只敢在程序内部腹议主人。
“咳咳，话说回来，是主人授意沧澜号出航的吗？”西莫问。
“不，我并未授意。”黑帝道。
西莫诧异：“那它出现得也太巧合了吧？
沧澜号的智能有点古怪，不仅虚拟形象会成长，连思维都相当独立自我，和普通的飞船智能截然不同。
“巧合吗？或许。”黑帝敛眉，“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智能。”
西莫弯了弯天线，表示怀疑。
蓝鲛回到沧澜号后，整个人都放松了，再不用像在潘多拉星或海盗船时那样一直紧绷着神经了，他吩咐罗兰给戚旻晔安排房间，便带着小人鱼去他的船长专用房间。
沧澜号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宇宙飞船，一切设施以方便人鱼为主。
人鱼宝宝们看到房间里大又清澈的水池，开心地哇哇叫。
蓝鲛下了人鱼车，把一条条活跃的人鱼宝宝送进水池里。
“扑通，扑通——”
人鱼宝宝愉悦地甩动小尾巴，溅起无数水花，从这头游到那头，再从那头游到这头，不亦乐乎。
“蓝老师，蓝老师，水池好大，好好游~你也下来玩啊！”小米拉探出水面，朝蓝鲛挥手。
“好。”蓝鲛早就心动，轻轻一跃，跳入水池。从出征到现在，受条件限制，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痛快地在水池里畅游了。
舒展鳞片闪闪发亮的尾巴，扇形的尾鳍如花般地在水里盛开，发丝如云，鲛绡似纱，蓝色的成年人鱼，带着活泼的人鱼宝宝，在水池里欢乐地戏玩。
罗兰站在水池边，颈侧的花纹逐渐闪亮。
第一百二十六章
蓝鲛陪人鱼宝宝们在水池里转了几个圈圈，拿出小黄鸭让他们自己玩，他则朝罗兰游去，趴在池边，尾巴悠闲地在水里晃动，荡起一层层涟漪。
他本就长着一张精致漂亮的嫩脸蛋儿，放松下来后，眉目舒展，眼神柔和，整个人都变得软萌可爱了。
“小主人这段时间过得好吗？”罗兰半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关切地问小人鱼。
蓝鲛看着他的姿势，瞬间想起黑帝向他跪地时的模样，不知道罗兰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也用右膝接触地面，眨眨眼睛，他指着池边的椅子。
“你坐那儿。”
“好。”罗兰优雅地起身，坐到椅子上。
蓝鲛双手一撑，动作利落地坐在池子边沿上，水珠顺着鲛绡衣下滑，落回池里，溅起朵朵小水花。
他拨开垂在前面的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侧首看着罗兰，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不太好。”
在自己的仿生人管家面前，他一向不会隐藏情绪，该抱怨就抱怨。
“沧澜和你提过寄生兽的事了吧？那家伙真可恶，死了都想拖我同归于尽，好在小貔貅发现救生舱，让我死里逃生了。在宇宙里飘荡了数日，运气不错，经过一艘海盗船，小貔貅向他们发出求救信号，海盗船把救生舱拖进船舱里……”
他详细地向罗兰诉说自己的经历，隐去拟态的过程，只说凭自己的本事，躲过了海盗的耳目，同时在海盗船上他发现了从帝国首都星逃出来的佐藤政夫妇。
“我杀了他。”蓝鲛冷冷地道，“他本该在监狱服刑，结果贿赂监狱管理出逃，那我只好替天行道了。”
尾鳍轻轻地拨着水面，他问罗兰：“你会觉得我残忍吗？”
罗兰摇头微笑。“不，主人做得对。”
仿生人管家无条件支持自己，蓝鲛愉悦地翘起嘴角。“谁让他运气太差了，遇到我呢？”
“是，他的运气的确差。”罗兰赞同地道。
蓝鲛摊手：“他罪有应得，害死了那么多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都乘海盗船逃逸了，偏偏在半路被我撞见。”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佐藤政死得一点都不冤，至于他的妻子，他仁慈地放过了。
“海盗星的目的地是潘多拉星，那是一颗充满罪恶的星球。”蓝鲛继续说道。
罗兰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认真地听小人鱼讲述他在潘多拉星的所见所闻，半个小时后，蓝鲛讲述完毕，长吁口气，看向安静的水池，发现五条人鱼宝宝玩累了沉在水底，呼呼大睡。可能被养在地下室游泳池久了，睡觉的时候，他们总是习惯性地挤在一起。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小主人对海盗首领黑帝，有什么看法？”罗兰问。
“黑帝吗？”蓝鲛想了想道，“他很强，非常强，不管是实力还是谋略，都胜人一筹。不过……”
罗兰一脸专注，耐心地等待他下面的话。
蓝鲛蹙起秀气的眉毛，毫不客气地道：“不过他没有墨斯·迦尔厉害，行军打仗有明显的模仿痕迹。”
罗兰沉吟道：“看来主人不太喜欢他。”
蓝鲛鼓了鼓腮帮子，坦然地道：“其实和他相处了几天，我对他所有改观。他不像其他海盗那样无恶不作，懂得约束手下，整顿风气，亲手训练的海盗精英严于律己，骁勇善战，不比帝国军人差。从这点上看，黑帝是个手段了得，雄才大略的厉害人物。”
“只是——”话一转，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道，“我们……人鱼是爱好和平的生物，本能地对黑帝这样危险的家伙保持警惕，即使有好感，也不会放下戒心。”
这里的“人鱼”应是“鲛人”。
鲛人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是海洋霸主，但除了捕猎外，从不会主动攻击其它生物。比起战乱，他们更喜欢和平年代。
罗兰露出笑容，温和地望着蓝鲛。“这么说，小主人不讨厌他？”
蓝鲛用尾鳍拨了拨水，溅起一排水花。“我不会和讨厌的人合作。”
罗兰若有所思。
“嘟嘟——”
电子音响起，房间里弹出一道光，凝聚出沧澜的虚拟形象。
“主人，我们即将进入LR1001星系，到达帝国边界！”沧澜飘到蓝鲛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蓝鲛闻言，惊喜地问：“这么快？”
黑帝的海盗船需要三五天才能离开DR1星域，沧澜号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回到达帝国边界了？
沧澜拍了拍胸脯，得意地道：“我的性能胜似军舰，当然快了。”
蓝鲛看着他和碧绡相似的脸庞，疑惑地问：“你的虚拟形象是不是……长大了？”
沧澜倏地凑近他，瞪眼。“为了寻你，我不得不提前释放芯片上的各种程序，以确保自己拥有足够丰富的经验。”
面对近在咫尺的俊脸，蓝鲛咽了咽口水，往后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沧澜从鼻孔里喷出两团气。“那是你运气好，幸免于难，万一运气不好呢？”
蓝鲛没想到自己被一个智能责备了，他救助地望向罗兰，罗兰笑着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蓝鲛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罗兰居然不帮他。
沧澜屈起手指，隔空对他的额角弹了一下。“别想让罗兰管家帮你说好话！”
蓝鲛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愣怔地望着沧澜，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地涌上。每当他犯迷糊时，碧绡总会用手指轻弹他的额角。
‘笨蛋小鲛，不要太相信人类。’
‘懂不懂量力而为？看到比自己厉害的对手，不要正面攻击！’
‘你啊你，这么小一条鲛，胆子比我还大，啧~’
蓝鲛鼻子一酸，不禁轻唤：“碧绡……”
“什么？”沧澜歪了下脑袋。
蓝鲛吸吸鼻子，眨去眼里的水气。“没什么。”
沧澜严肃说：“不要转移话题。”
蓝鲛举起手，满脸无奈：“我没有转移话题。”
他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更不懂一个智能怎么会和碧绡这么像，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
沧澜缓和了神色，板着脸说：“主人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能，知道吗？”
蓝鲛点头如捣蒜，连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