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风
至宋以求外和,不断进贡于金,导致人力物力缺失,当今圣上却享受这其中的欢愉。
又逢一年,又该进贡。“报!金朝使者来见!”朝堂上,一声话语打破了宁静许久的气氛。
众臣回头看,只见那金朝使者走了进来:“今日又该向我朝纳贡,不知陛下知否?”皇上点点头,“吾王日享美食无数,可惜无佳人相伴,不知陛下可有建议?”抬头望去,发亮的龙椅上皇上沉默不语,可能正在思索,见皇上不说话,金朝使者说:“在下有一谋,听闻安常公主美丽动人,吾王甚是喜欢,若能把安常公主送于我大金……”“朕允了,请使者七日后在大金接取……”
安常公主啊……本来与三皇子相处恰好,马上就要订婚,但为了“顾全大局”,皇帝还是把她送了出去。
安常公主,其名曰宋晚风,名号自然是皇上赐予,日住王府不知今日早朝的噩耗,没有人想去与金王相乐,因为送出去的人,再也没回来过……
圣旨批下,立即送去三皇府,“安常宋晚风,接旨!”“陛下下旨,七日后即宋晚风抵金之日,命五日内启程!”宋晚风接旨,心好似跌进了低谷,本来三日后就要与惜归哥哥订婚,就连皇上也亲口答应过这桩婚事。同时,赵惜归也听见圣旨降下,他知道晚风别无选择,只得同意,早就听闻那金王是个恶霸,今日却踩到了他的头上,堂堂皇子,怎会忍声吞气?但也无济于事,事件仿佛成了定局。
这一天也许是二人最悲伤的日子吧。
夜深了,偌大的王府也静了。风呼啸着,呼啸着情不得终的故事,树上的一片树叶,飘落下来,随着风的呼啸而摆动。
赵惜归走进屋,见宋晚风躺在床上,“我带你走吧,咱们离开这里过想要的生活。”晚风转过头,“咱们能到哪里去?出了临安,还是大宋,离了大宋会被金所获。”
“我带你归隐山居,你不是一直喜欢清静吗?”惜归的样子,没有比现在更认真的时候了。
晚风心动了,“可你的父皇……”
“他追不着的,我欲带你离开,神仙来了都不管用!”
“好,我同你。”
繁星点点散于黑夜,明月惋惋折于日中。一道长弧划破天际,几对佳人观赏奇景。
明月降,金乌升。宋晚风求见那当今圣上,那圣上自知有愧,不肯请见。步于后花园,晚风看见惜归跪见圣上,貌似在说什么,隔太远听不清,顷刻间圣上龙颜大怒,命人将惜归拉走,不猜想,定会是禁足多日,希望好似破灭了。
看当今太平盛世,国泰民安,哪里不是用代价换来的呢?若如天命,方许能换一时安宁。
在王府,透过门缝,晚风看见惜归在里面,于是暗示侍卫离开,惜归看见晚风进来,起身相迎但又坐下。
二人沉默不语。
“我想知道,爱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晚风先一步开口。
“如风离去,终而复归。”
“我爱你。”
惜归猛地抬头,看见晚风脸微微发红。
“你会带我走,对吧?”
“我被困王府,皇上暂时废去我的王权,如今的我,如同庶民一般……”
“既然有爱,不应该闯一闯吗?”
惜归被问住了。
时间匆匆闪过,侍卫示意晚风时间到了,临走前,她只是歪头一笑:“我等你。”
这一笑,赵惜归想起了当年……
正值战乱,金人入侵,战火布满汴京,一女子逃到王府,那是宋晚风与赵惜归的第一次见面,二人同生共死,战乱结束后,才知道对方的身份,年幼的公主哪有呆在王府的道理?晚风走时,歪头一笑:“惜归哥哥,此生我非你不嫁!”“好,我等你。”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与十四岁的少年,至此结下约定。
但自古佳人难相全,放弃了身份才能得到她,放弃了她,才能得到身份。惜归纠缠于两者之间,他渴望天下太平,但同时就会失去晚风……
爱如风,风会吹走,但总有人相信,爱是会回来的时间是不等人的,距离离开只剩下不到三日的时间,虽是按照太阳的升落计算,但太阳是无情的,它不会因任何事情而落快或落慢。
夕阳东升,以日出为始,看似没有变化的宋晚风,其实内心变化万千。于夜中,自己默默做下了一个决定,与其以二人的性命为底本,逆抗天命,不如去顺从天命。可是,她心不甘啊,明明如此幸福的生活,为何非要有人来阻拦?
打探消息,得知金人使者还居在临安,起身求去见面,使者很好说话,得知来的是安常公主,立刻请进。
“安常公主的美貌果真名不虚传,如天仙下凡一般,只是不知公主为何来此。”金人使者,看着晚风,眯起眼暗笑。
“直接问来意未免不太成体统吧。”
“恕在下失礼,在下姓苏名弈,本是这宋之大臣,可惜不被重用,后投奔于大金,”苏弈越说越激动,他貌似也意识到了,便平缓情绪,坐下“不知公主现在可否告知来意?”
“你们的金王,为何要我?”
“宫中宫女无数,只是想看看那宋朝的公主,又有何魅力。”
“是非要我不可吗?”
苏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到了大金又会如何?难道自己过去了天下就会太平了吗?
“我为什么要过去?”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皇上已经替你选了,他认为以你一人就能换取‘太平’。”
在苏弈僵硬的笑容下,宋晚风好似看到了皇帝的“影子”,自古又有多少皇帝能真正称得上是帝王呢?如今的圣上,只不过是图自己的“盛世”,每年按时进贡于金便会“天下太平”,这种思想的结果下,真的还有反抗之余吗?
“如果我过去了,真的能换来太平吗?”
“你认为呢?”苏弈的样子,不像是在发问。
沉默过后,宋晚风起身,苏弈送她到了门口:“慢走不送!”
回到王府,晚风总觉得心里少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天,还是如往常一般,昏暗的,笼罩在天下的便是这大宋的“大好河山”,皇上到底做了什么?民众不知、百官不知,唯有他自己深知。
黑鸭带动天幕,飞到枯树上又继续往前飞,抬头一看,原来知道天黑了。
王府里,二人在不同的位置却思考着同一件事,晚风起身靠近门缝,而屋里的正是那赵惜归,他们知道,今天是他们做决定的最后时间,不然两天后将要启程,时间是不等人的。
“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里,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
“去过属于我们二人的生活,不好吗?”
“如此,便恰好,现在正是最好时刻。”
一番收拾后,二人只带了少许银两和衣裳。
一轮洁白的明月当空,好像只有它没被这世俗所污染,于高处俯视,便能看见这“太平天下”的江山。以夜幕为景,二人悄然离去,赵惜归先前的沉默原来是为此打下基础。此时,正值侍卫换班期,只要避开眼线,便能潜离出城。
那一夜,或许是宋晚风最欣喜之时吧,身为公主却因战乱未能见过城外的美景,先是汴京后是临安。似乎晚风的视野被永远的定格在了皇城之内,如此便是她的“见识”吧。
于城外,远处的山变得清晰了,回头望去,偌大的城门似乎变得漠然了。穿过树林,就出了临安的范围,或许在这一刻,赵惜归与宋晚风才真正唤醒了他们心里深处沉默了许久的爱吧二人借宿于客栈,夜里常伴虫鸣,月光映照出一幅画,画中有夜、有风。
似曾如梦,不知归否。
太阳升起,万物“复苏”。一夜,临安甚至没有动静,好像好没发现一样。
离开了客店,往北走,想要找到一个地方来长久生活,有山、有水相伴,在哪里都可以生活很好。
此时的临安好像有了动静,翻遍王府也没有找到赵惜归和宋晚风的身影。报告与圣上,圣上慌了,因为他知道,没了宋晚风,如今的“太平”将不复存在。
一道令下,士兵搜查此城,瓦子、市场等地皆无踪影。待到夕阳落下的傍晚,临安城内各处均搜查完,但仍然没有找到人,士兵们不敢复命,此时一将军走来,说是由皇上旨意,带领他们出城搜查。此时的惜归和晚风早已在一处废弃木屋暂时定居,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只是留于青山溪泉之间。
夜晚的星空是最美的,它映出一天的所有事却唯独不识自己,一闪一闪,仿佛闪进了晚风的心里,身旁坐着惜归,于山崖上,应该没有比这再美好的事了吧。
群星静静的呆着,它们不会随风飘动,也只是在此“定居”。
夜幕下,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留下惜归与晚风二人,对视许久,好像各自都有心事,只是不愿意说罢了。也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愿意去倾听别人诉说的心事呢?
月光映照出二人的影子,影子越来越近,晚风闭上了双眼,一吻诉说了她的心,惜归抱住她。风,轻抚着他们的脸,一天都不得已平复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分开,涨红的脸似乎在皎洁的月光下格外衬景。
风吹过的地方,树木随风摆荡。发丝被吹起的她好像才是她本来的面目;风停了,散落的长发低垂了下来。
这一天,也算是终了。
马踏着草,人在马上不放过任何角落,渐近的距离好像也在珍惜他们在乡间的美好,用不了多久,美好就会再一次破灭。
皇上只是在宫里着急,这时他是多么希望宋晚风的再一次出现。
于林间,细听泉水之声,放眼望去,一碧千里,常有鸟鸣。如果能在此生活,肯定比在王府有趣多了。门开了,是惜归回来了,拿了些吃的,吃惯了山珍海味,来品一品这清淡的也好,一口下去,虽是没什么味道,但这一幕像极了当年战乱,此一记,已相隔五年,时间甚久,回忆不变,如果这当今天下,真的有那所谓的太平,那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泪,止不住的流。
但又无力,只好忍受于此,惜归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轻拍晚风以作安慰。
天,暗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降下了温度,此时已是乌云密布,按节时,已快入冬,惜归与晚风跑回屋里,看着窗外。鸟儿飞回枝头,好像在暗示什么,这样的情节,上一次还在年初。应是衬景,远处白茫茫一片。
雪,飘然而至。
临冬的雪,下得不寻常。惜归升起了火,焰心发黄,火渐渐小了,二人感觉越来越冷,最后紧紧相拥以取暖。可惜雪无情不知这场雪带走了多少人。过了很久很久,雪停了,穿上厚衣服的惜归走出来,后面跟着的是晚风,一步一步的在雪中踏出脚印,地上多了被雪压断了的树枝,晚风缓缓拾起。
无疑,雪后的世界是美的,其美不在景而是在于静。
马比人走的快,惜归与晚风走完的路程,已经快被马跑完,寂静的树林可清楚的听见远处的马鸣,马似乎累了,发出无力的嘶吼。
惜归听着马鸣,觉得不对劲,这好像是宫中的马,于是他跑回木屋,晚风也跟在后面,惜归收拾东西晚风不解,“宫里的人追来了。”惜归说。晚风一惊,也帮忙收拾东西。
北去的背景似风吹过,二人牵着手,直到再看不见背影,留下的是爱,带走的也是爱。
那么追爱,何从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