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想说再见
牧野,心碎。
原来,恋爱如此苦涩。
外婆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凝露成滴,像极了哭泣的你的眼……
——国际长途,可不便宜。
1924年1月10日,J国吉野家迎来一个男孩,得名:吉野光彦。
1928年10月23日,C国韩氏家长老来得女,取名:韩梓美。
1933年吉野光彦9岁,被作为军官的父亲从日本随母一起接到C朝东北。
当时的父亲有一位当地好友,人称韩先生,做书局生意。育有一女名梓美,比光彦君小四岁。
光彦对这个软嫩的小团子,一见钟情,抱着不撒手,用一堆叽里呱啦的本国语言吵闹着。其实就是在说:我喜欢她,以后要娶她做老婆,一定!
1937年,战争全面爆发,光彦君13岁,韩梓美9岁。两家渐渐来往变少,韩先生对吉野君说:家国情怀,还是减少来往吧。
可两个孩子却交往甚好,情深义重,彼此难舍难分。
吉野君再三请求,成年人是成年人之间的问题,可以不妨碍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纯洁友情,他们很干净,是无辜的。
韩先生默许。
1943年,光彦君十九岁,父亲预感战事不好,送他与母回国。
梓美 15岁,情窦初开。
光君说,记得约定,以后等你长大了,我来娶你。
二人挥泪而别,留下一只绣着樱花的白手帕,上面有光彦的名字缩写。
1945年J国战败,吉野父亲被迫切腹自尽,以示忠心,请求韩先生做他的介错人。
念及过往,老韩不忍心再三劝阻不得,只好偷偷花费重金隐秘送他回国与家人团聚。
1947年,光彦23岁,借口帮父亲整理还余留的生意,偷回C国,其实是想念梓美。
时年,梓美19岁,这次他是来求婚的。
两人终于私定终身,光彦想带梓美回国,却被梓美父亲横加阻拦。
不准“通敌卖国”,更不准她嫁给J国人。韩式一门,已经因为护送吉野君回国,深受牵连。
光彦长跪于梓美家门口,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最终没能获得韩父的准许。
1948年,光彦24岁,带着与梓美的孩子,返回日本。隔年,新C国成立。
1950年,时局紧张,二人偶有少量书信来往,谈了两年多的远距离恋爱。日日承受,相思之苦,备受煎熬,又舍不得放弃彼此。
虽然做父亲的理解女儿与光彦的感情,虽然他们来这也是迫于家族使命,被逼无奈,但终究是他的家族做了对不起我们同胞的恶行,家仇国恨都无法原谅。
韩梓美无奈,挥泪而别。
1952年,28岁的吉野光彦在本国成婚,他的同族妻子有几分像年少时的梓美小姐。
24岁的梓美小姐,也应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随着两国情势环境的不同,二人渐渐断了联系。
1963年,梓美35岁离婚。丈夫总是拿她的这段不为人知的情史说事,一喝多便是各种污言秽语。梓美被逼无奈,带着孩子离开,不得不重新开始人生。
1968年丈夫因为黑历史与她划清界限,她一气之下给孩子改随母姓,告诉他们从此他们的爹就当死了!他们以后都只是她韩梓美的孩子,与那个男人以及他的家族无关。
1971年光彦47岁离婚,妻子被他捉奸在床之后,与人私奔,丢弃了他与四个孩子。
1980年,CJ两国友好环境回暖,56岁的吉野光彦寻到了朝思暮想的韩梓美,虽然双方都已不再年少,光彦再次与梓美求婚。
1985年,光彦66等了40年,终于等来了梓美。二人在子女们的祝福中,成婚。
1990年,梓美随光彦,回J国定居。
牧野,不甘心的追问外婆:你们真的有过一个孩子?
外婆:嗯,那时候年轻,冲动。那孩子现在还在,健康的很。他有完整的家庭,过得很幸福。光彦君,一直将他照顾的很好。
……………
牧野邀约吉野橘,再次见面,牧野难掩窘迫,吉野橘,更显得局促不安。
她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这是多少J国苦情传说民间故事的脚本啊,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宁愿相信,那个人是与她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喜欢的心情,怎么可能说停止就停止呢?!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
远隔着深邃的太平洋,究竟是怎样的缘分造就他们“一衣带水”!?
两个人都红着眼圈,相顾无言。
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说出“Sayounara”的人。
室内气氛正凝结成霜,酸涩的像江南六月的梅雨季节。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天色渐晚。
牧野首先打破沉默:你饿吗?
吉野橘说:还好,哪里有心情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还有几包豚骨面,你要不要……尝一尝?”牧野一如往常,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点。
吉野橘抬头看看他,苦涩的笑了笑,抿紧双唇。
“你……怎么哭了……”
“没有,想家而已……”
牧野起身去厨房,吉野橘也走过去帮忙。
两人多日未见,甚是思念彼此。
碍于实情又必须隐忍,心神不宁自然锅碗相碰,状况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