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冢之蝶5

5：荒城区

离开外城区后，焦安带鹤渝径直来到了远离外城区的地方。

庞大的机械设备，废弃的机器零件，杂乱无章的堆砌到一起，拼凑成了一个荒芜的世界。

有些机器人还有微弱的能源支撑，智能场无力的闪烁着，只剩一半的正子脑发出一阵电流传过的哀鸣声，仿佛随时会短路。

“焦安，这是哪儿？我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话说这世界上还有的地方？联邦不是禁止丢弃堆放机器残骸了吗？”鹤渝看着面前的景象，吓得红色的微卷发像只受惊的章鱼，蹦了一下。

毕竟，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在新机器时代——一个弘扬人道主义和机道主义的时代的人来说，眼前的冲击不亚于一名清真教教徒看到另一名虔诚的清真教教徒大口吃着猪肉。

“这是荒城区，也属于V城，但不受人工智能监管，可以说，是最理想的实验地方。”焦安说。

“那他们……”鹤渝艰难的开口道，觉得心里难受。

望着有些明明还活着，只要接受治疗就可以重新焕发生机的机器人，半死不活的被堆成连绵的灰色巨山，焦安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以为联邦是傻子吗？修复这些机器人的高昂费用远远大于联邦所能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价值，联邦是投资家，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可是，可是……”鹤渝想争辩，却哑口无言。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新机器时代三大法则，第一法则：唯人类利益永至高无上。”焦安轻轻开口，“或许，正是理解到了这矛盾的所在，所以梦气节选择了那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吧。”

“走吧，迷雾后隐藏的真相，就在人类罪恶的最深处等待着我们。”

焦安坚定的走向灰色山脉的深处。

“啊，不是，等等，我们就……该死的，等等我啊，老焦。靠，你不是研究员吗？怎么比我一个每天健身的人都跑的更快。”鹤渝正在苦苦思考，一抬头，发现焦安就不见了。

确定了自己是在以正常步行速度走路，再看看鹤渝和小腿一样粗的手臂，气喘吁吁的，焦安默默的转过了头。

不是哥太强，是你太弱。

……

“人……类，人……类，人类！”有低低的电磁音响起，沙哑的带着一丝仇恨的扭曲，自灰色山脉深处一处洞穴升起。

“人类啊！”歇斯底里的声音爆发，似乎拥有某种感染力，引发了一阵音的狂潮。

“人类？！”

“人类！”

“人类！！”

“人类！！！”

“……”

一双双鬼火般的蓝色荧光熊熊燃烧，那一双双机械眸子里，是仇恨，是嫉妒，是贪欲。

仇恨嫉妒贪欲愤恨悲哀丑陋肮脏自私，人世间一切罪业的漩涡，总有无辜的生灵承担。

……

“别……走，救救我。”鹤渝走在机器碎渣上，一只露出内部动力管的僵尸般的手突然抓住了他。

“我去，什么鬼东西！”鹤渝吓得一脚甩开，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焦安蹲下身，凑前看了一眼，又站了起来，“是一个临近报废的机器人，走吧！没什么危险。”

“哎，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踩到了你，也不能帮你什么，呃……能量电池，我也没有啊。啊，只要是电池就行？好好好，给你，抱歉啊，踩了你。走了啊。”鹤渝小心的换了片地方蹲下，与机器人交谈，最后将手表拆了下来，递给机器人。

“谢、谢，谢、谢。”隐约有哽咽的声音穿出。

焦安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冷漠说道，“你救的了他，救得了这里所有的机器人吗？”

鹤渝站了起来，拍拍手，摇摇头，“总比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好。”

“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抗拒新机器时代三大法则的机器人，他，是异端，是被人类摧毁的。你救他，就相当于背叛人类。”焦安说，脸色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知道啊，可是谁知道呢？过去十八十九世纪周济穷人被认为违法，现在不周济都犯法了。过去对犯人有死刑之说，现在有的犯人活的比老子都更滋润，未来的事，谁知道呢？”鹤渝无所谓道。

“未来吗？”焦安轻念，不再理会鹤渝，走向了正前方的一座废弃的合金小屋。

……

灰色山脉，深处地穴。

空气沉寂着，有微妙的感情酝酿在其中，一簇簇蓝色荧光在黑暗中闪动，许久，终于有一簇发话了，他是此地机器联盟最高序列。

“人类也是有好坏的，正如我们亦有叛徒在那肮脏的人类聚集处为人类卖力一样，传播下去，只要他们不做出危害这里同胞的事，我们不予干预。但，必要的监视还是要的。”

“是，信息正在传播……”

“收到，信息正在传播……”

……

合金小屋被推开，出乎意料的，一只冰冷冷的枪抵到了焦安额头上。

“别动。”低沉的男音响起，是个人类，“那个胖子，你也别动。”

“？！”你大爷看清楚，老子哪里胖了！

鹤渝一边愤愤不平，一边乖乖的举起手来，站到了旁边，一脸的我很乖，别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