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骨皑皑
二次重开的秘境，在修仙界里应该并不少见。
马文修也说了，很多在十日之内有没有成功狩猎秘境之主的百人团，当他们被传送回来之后，秘境会在别处出现，然后再次被新的百人团挑战。
只不过，第二次出现的秘境，里面的妖兽境界会有所提升。
光是二次重开的秘境，还不足证明秘境的危险性。
但如果是让百人团集体团灭后再次重开的秘境，那就不好说了。
江风之所以怀疑他现在所处的秘境是团灭秘境，是因为苏媚儿捡来的这块砚台。
不管是将灵兽的元神封印其中，还是说这是一件人为炼制出来的器灵，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能拿到秘境里来的宝物，就没有差的。
如此宝贵的东西应该随身携带才是，能把它丢在山洞里面，携带者极有可能已经死亡。
而在秘境里面，捡走阵亡修士身上的宝物是常有的事情，但这块玉肉一样的砚台却没有被捡走。
所以，江风才判断。
这个秘境在上次打开的时候，百人团无一生还。
想要肯定这一猜想，江风还需要再去确认一件事情。
现在夜已经深了，江风想去瀑布下的水帘洞再看一眼，他还想看看白天那些树妖的情况。
结丹期的妖兽在死亡后，灵魂和还没完全凝聚成型的元神应该不会这么快消失。
它们写着“无”的元神状态，让江风很是好奇。
来到自家队伍的帐篷前，江风确认一眼杜子腾已经酣然入睡，便简单带了些除草剂和水壶离开。
去营火前取了一支火把，白天和树妖的缠斗让这些散修已经精疲力竭，脚底横七竖八睡了个人。
江风小心地绕开人群，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出营地。
山林里的夜路危机四伏，江风蹲下身，刚准备把四只灵兔全叫出来探路，脑后传来的脚步声吓得他一激灵。
“干嘛去？”
裴依双手抱在平坦的胸脯前，身上穿着薄薄的衣裳，腰间挂着青色的细剑。
“大晚上，鬼鬼祟祟的。”
裴依轻哼一声，一双浓情可爱的青蓝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风看。
显然，她还在为白天江风不把灵兔拿给她抱而生气。
“撒尿。”
江风瞥了一眼，淡定地继续往前走。
原以为裴依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就会知趣的离开，没想到这妮子还跟上来了。
“小解你带火把啊……生怕别人看不见你？”
“是啊。”江风随口一答。
裴依才不信他要小解，笃定了这家伙肯定有事，她跟在江风屁股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江风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
裴依凑过去看，随后身体一僵，马上面红耳赤地转身。
“你、你倒是说一声……！！”
“我不是说了吗，”江风把裤腰带系上，“撒尿呢。”
裴依的脸都红到耳根子上了，直到她再次听见江风的脚步声，这才迈开小腿赶紧跟上。
江风对这块牛皮糖感到无奈。
最后只能把灵兔版的苏媚儿放出去，并下令给苏媚儿，让它跟着白天的气息带路。
“江风，我们去哪儿啊。”
裴依跟在身后嘀咕了一声，江风倏地停下脚步，裴依一个没看准，脑门撞在了江风的后背上。
娇小的身体往后弹了半步远，裴依揉了揉额头，抬眼看。
“你怎么不叫我‘道友’了？？”江风诧异地问道。
“那多生疏啊……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诶？”裴依眨了眨眼睛。
“……哪里过命了？？”
“白天啊，白天咱们差点就成树妖的养分了，这还不够硬嘛？！”
江风继续向前进，头也不回地说：“你当时肯定还有保命的手段没用。”
“这话是何意！”裴依小步跟上。
“因为你白天遭遇危险的时候，完全没有危机感，游刃有余的，不像是要把命搭上去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性格就是如此啊！”
“不愿说罢了，出门在外，深藏不露是一件好事。”
“哼……”
裴依说不过江风，只能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
江风才没有心思哄裴依开心，他默许裴依跟在身后，也仅仅是指望她能当半个保镖。
江风举着火把，跟着苏媚儿回到了白天去过的那片林子里。
这里还是如白天那样阴冷灰暗，身周的繁茂枝叶仿佛掉了色一样呈现灰白色调，再往里面，江风看见了第一只被他用异火冻住的树妖。
此时异火的寒气已经退散了许多，江风没有冒然靠近树妖的残骸，只是站在它三步之外的位置安静地看了两眼。
眼前的树妖呈现出十分扭曲的姿势，树枝藤蔓在最后一次挣扎中落地。
树妖的枝蔓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枝条上的红色落叶染满了大地，有一种血流成河的视觉感。
江风看了一眼就悄然离开，跟在她身后的裴依正要伸手去掰下树妖的枝桠，被江风开口制止了。
“别碰。”
“小心有毒。”江风说。
裴依哼哼两声，还是听话地收了手。
江风只需要确认一眼就行了。
树妖的面板消失，没有元神也没有灵魂。
如果说，面板消失是因为树妖已经死亡的话，没有元神可以勉强解释成树妖还没有达到元婴境界、它们还没炼成元神。
但没有灵魂就说不过去了。
万物皆有灵，就算是地上的蚂蚁死了，它的灵魂也会出现哪怕一瞬间。
结丹期的妖兽，灵魂不会那么容易散开。
在去往瀑布下面的路上，江风思考了很多可能性，最后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了其中一种。
元神状态无、元神提取次数零次，没有灵魂、等级相同……
简直就好像，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裴依。”
“嗯？叫本姑娘干嘛？”
裴依还是头一次被江风叫名字，脸上不悦的表情散了些许，连忙屁颠颠来到江风跟前。
“那些树妖，应该不是真的树妖。”江风说。
“嗯？什么意思？”
“它们应该是傀儡，或者说是……分身？”
江风又问：“这种法术，应该在木属性的树妖身上不少见吧？”
“分身？？”
裴依听了江风这番话，倍感惊讶。
“这种法术是很常见，但分身的实力连本体的十分之一都不如……而且每一次分裂都需要消耗大量法力，更别说像我们白天这样同时出现十个分身了。”
“我们遇到的树妖境界都不低呀，怎么可能是分身，如果是分身的话，那本体、本体就……”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依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感。
“有没有可能……”
江风那双泛着火把微光的深邃黑瞳，让裴依变得害怕起来。
“这次秘境之主的境界，远远凌驾于我们之上？”
裴依这下真的害怕了，连忙抓住江风的袖口，挤到他的身旁去。
“说什么呢江风，你吓唬我！”
身前传来熟悉的瀑布爆流的声音，江风举着火把，带裴依进了水帘洞。
裴依是有些害怕的，这里本来就黑，江风还给她讲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直到两人跟着那只青色的小灵兔，走到了水帘洞的最里面。
这最里面的洞壁是他们白天没有深入的地方。
洞壁上，凌乱的血迹早已干涸结块。
爪印、牙印、剑痕，这些痕迹毫无章法地撕裂在岩石壁上。
抓痕支离破碎，宛如死亡前最绝望的撕挠。
“吱吱吱……”
苏媚儿刨了刨地面，抬起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向江风。
它白天就是在这里找到那个宝贝砚台的。
而它刚才刨过的地方……
是一团已经碎成渣的皑皑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