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游泳馆的训练还算顺利。我们去的是市游泳馆，就在中山公园附近。大家都是乘公交车去，训练时间安排在下午，两个班同时进行。

头两次水中课程主要是熟悉水性、练习漂浮和腿部动作。我已经都初步掌握了，不过漂浮的时候，下肢还是会先沉下去。我注意到有几个女生漂得蛮轻松，也不用练习，往水上只一趴，就整个都浮在了水面上，稳稳地，像一只只白色的羊皮筏子。我羡慕着，分析这大概都是身体密度的原因。

由于池子里练习的人很多，我并没有注意到依依，不知道她学得怎么样。

在男生里，一鸣是最不专心的，这小子利用熟悉水性的机会，和女生泼水打闹，最后惹了众怒，被群殴了。一群丫头片子把他围在角落里，一齐劈头盖脸地向他扬着水，就见这小子彻底瘫痪，被困在里面无力地反抗着，嘴里还一个劲儿噢噢地叫着。

“该！让他撩闲。”赵凯幸灾乐祸。当时我们哥儿几个就站在一边儿，看着热闹，都嘻嘻哈哈地笑着，可谁也不上前去帮他一把。

这次课，我们学习上肢动作，并练习上下肢的配合。任春林并不入水，他只在岸上指导，水中还有一个教练，是个叫李贵的老师。任老师说这次课他要对大家的学习进行一次考核，给个分数。

我们换过了泳装，从学员专用通道进入了泳馆。

游泳馆里有两个池子，挨着入口这边的是浅池子，我们就在这个池子里进行训练。另一端，有着高高跳台的那个是深池子，我们去看过，标计着最深处有四米。

这个时候，两边的池子里并没有多少人，池水清澈透明，棚顶的灯光照射下来，水面看上去蓝汪汪的。

几次头两回训练，因为有任老师在看着，雪冰和海波都没有敢到深水区那边去。这一次，见任老师和李贵还没进来，这小子再也按捺不住了，腾腾地就跑到那边，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远远望去，他那泳姿还真不好说，既不像蛙泳，又绝非纯粹的自由泳，说得准确点应该是个两掺儿。前面做着自游泳的动作，两臂轮番划着水，后面那两条腿却用的是标准的蛤蟆功，使劲儿地向后蹬着，把那水花儿弄得四处飞溅，眼瞅着就到了池子中央。突然这小子停止了游动，在水里打了个滚儿，仰面朝天，四脚八叉地躺了起来，活像一只翻了个儿的大青蛙躺在水面上，看上去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还会漂啊。”林键羡慕着。

“快上来，任老师快进来了。”海波喊道。

“雪冰，要扣分了。”赵凯也在那边吓唬他。

听了这通呼喝，水里那小子才缓缓靠近池边，极不情愿地爬了上来。

“怎么样，水凉不？”我问。

“不凉，在这边儿游可老舒服了。要是你们不喊我才不上来呢。”雪冰咧着嘴笑着，甩着头上的水。

“你就在里呆着吧。”赵凯撇着嘴。

“怎么舒服啊？”我问。

“水深浮力大。”

“不是一样的浮力吗？”我很奇怪。

“反正感觉不一样，不信你试试。”

我不敢试，现在还没学会呢，可不敢到深水里玩。

大家说笑着，又过了三五分钟，任春林老师和李贵的身影儿才出现在泳池入口处。女生那边动作快的也陆续都来到了游泳池边，泳馆里开始热闹起来。

噼哩啪啦，池子里又像是下起了饺子。

教过了动作之后，一组一组的同学就陆续被叫到任老师那里考核记分儿去了。

“快，叫你了。”

我在水中练习着四肢的配合动作，正觉着有了些感觉的时候，林键从岸上跑了过来向我招呼着。我知道是任老师要检查我的动作了。

“你多少分？”

“5减。”

“他们那几个呢？”

“老大5加，赵凯和老七5分，一鸣和雪冰4分。”

“啥？雪冰才4分。”

“任春林说他动作不标准，这小子还不服气，又做了一遍，还那样儿。他动作改不过来了——你快去吧。”林键嘿嘿笑着。

不一会儿，我也考核完了，得了个5分——还不错！

我向林键报喜去了。

“你也5分，不错嘛——你知道不，第一次课吕小清被李贵从上面扔下去了，现在还不敢下水呢。”

有这事儿？我又问林键事情的经过。原来，那次课小清正在岸边迟疑着不敢下去，李贵老师走到了她的后面，趁其不备，突然从后面把她抄起来，就扔下水去了。本也是一番好意，想让小清尽快适应，可却适得其反，害得她灌了一肚子水，再也不敢下池子了。听林键说吕小清和四班的一个女生合谋买了同一款泳衣，现在正由那女生替她考分儿呢。嘿嘿——

我又想到了依依，四处寻摸了一圈儿，泳池里乱哄哄的，还是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