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条线,三个目标
娄玄机起身,下楼。
西侧茶馆,雅间。
一个面容普通、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正在听手下汇报。
“王管事,万宝楼出手了,价格被拉回来了。咱们抛出去的三千株,他们全收了。”
“他们哪来的资金?!”王管事脸色难看。
“不清楚,但收购速度极快,像是早有准备。”
“妈的……”王管事咬牙,“上面交代的任务是让清心草价格崩盘,引发外门丹药市场恐慌,再趁机收割。现在万宝楼这么一搞,计划全乱了。”
“那咱们还继续抛吗?”
“抛个屁!现在抛等于给万宝楼送钱!”王管事烦躁地挥手,“你先出去,我请示一下。”
手下退去。
王管事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玉符,正要输入信息——
“不用请示了。”
雅间的门被推开。
娄玄机走进来,反手关门。
王管事一惊,下意识要收起玉符,但玉符“恰好”从手中滑落,滚到娄玄机脚边。
娄玄机弯腰拾起,扫了一眼。
玉符表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图案:一只握镰刀的手,正在收割麦穗。
掠天盟标志。
“王管事,或者说——掠天盟外围执事‘癸七·丙号’?”娄玄机微笑。
王管事脸色煞白,但强装镇定:“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把玉符还我!”
“认识这个吗?”娄玄机亮出战峰客卿令。
王管事瞳孔一缩。
“战峰客卿,有临时执法权。配合内门执法堂,可对疑似危害宗门金融稳定的行为进行调查。”娄玄机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的话,我已经用留影石录下了。操纵市场价格、意图制造恐慌、关联外部非法组织……这些罪名,够你在寒冰狱蹲三十年。”
王管事额头冒汗,但仍嘴硬:“你、你胡说!我只是正常做生意!”
“正常做生意?”娄玄机将玉符抛还给他,“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三天前从黑水商会匿名账户收到五千灵石,然后立刻开始抛售清心草?为什么抛售所得的资金,七成又流回黑水商会的另一个匿名账户?”
王管事彻底慌了。
这些交易他做得极其隐蔽,用了七层流转,怎么可能被查出来?!
除非……对方有某种洞察一切的能力。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发颤。
“两个选择。”娄玄机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把证据交给执法堂,你去寒冰狱。你的家人、你的同伙,一个都跑不了。”
“第二,你配合我,把掠天盟这次行动计划全盘托出,并作为污点证人,指证黑水商会。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帮你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王管事死死盯着娄玄机:“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娄玄机语气平淡,“另外,提醒你一下——掠天盟对待失败者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任务失败,还暴露了组织,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活?”
王管事浑身一颤。
他想起了上一个任务失败的同伴——尸体被发现时,存在感被彻底抹除,连亲属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我……”他嘴唇哆嗦,“我选第二条。”
“明智。”娄玄机点头,“那么,第一个问题:这次掠天盟来了几个人?具体计划是什么?”
王管事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来了三个。我是丙号,负责制造价格波动。乙号在战峰,目标是南宫烈——他们查到南宫烈刚筑基,且身负‘破碎特质’,是优质收割目标。甲号……身份最高,我只知道他在内门,目标是苏婉清,计划是通过‘卦约陷阱’,掠夺她的‘价值定义权’。”
三条线,三个目标。
和娄玄机推测的完全一致。
“具体执行时间?”
“乙号今天下午就会动手,在战峰‘试剑台’挑战南宫烈,赌注是‘破碎真言修炼心得’。甲号的时间不确定,但应该在三日内。”
“收割使‘癸七’本人呢?”
王管事摇头:“我没见过,只是代号。但听说……他已经在合欢宗了,可能伪装成了某个普通弟子或执事。”
娄玄机记下所有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王管事,“掠天盟为什么对‘存在感’这么执着?仅仅是修炼需求吗?”
王管事犹豫了下,低声道:“我听上面的提过一嘴……说是在准备某种‘大祭’,需要海量的、高质量的存在感作为祭品。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大祭。
娄玄机心中一动。
前世记忆中,似乎有类似的事件——某个组织通过掠夺亿万生灵的存在感,试图打开“高维通道”,接引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但那是纪元终末时才发生的事。
现在提前了?
“我知道了。”娄玄机收起留影石,“你现在跟我去执法堂,做正式笔录。之后会有人安排你转移。”
“等等!”王管事急道,“我配合了,但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掠天盟有追踪手段的!”
“放心。”娄玄机指了指他手中的漆黑玉符,“那东西,我已经用特殊手法屏蔽了。短时间内,他们追踪不到你。”
王管事这才松口气。
未时,战峰试剑台。
南宫烈扛着重剑走上台时,台下已经围了上百人。
对手是个瘦高青年,背负双剑,眼神阴冷。
“南宫师姐,请赐教。”瘦高青年拱手,声音沙哑。
南宫烈扫了他一眼:“筑基中期?你是谁门下?”
“散修,慕名而来。”瘦高青年咧嘴一笑,“赌注按约定,我赢了,师姐分享破碎真言心得。我输了,这枚‘破障丹’归师姐。”
他亮出一枚赤红丹药,丹香四溢。
确实是破障丹,筑基期突破小瓶颈的佳品。
但南宫烈在天机之眼共享来的“危机预警”中,看到这枚丹药表面缠绕着墨色因果线——那是掠天盟的标记。
丹药有问题。
“可以。”南宫烈点头,“开始吧。”
话音刚落,瘦高青年瞬间消失!
速度比之前擂台那个黑袍壮汉快三倍不止!
双剑从左右两侧同时刺来,剑尖泛起墨色光泽——涂了剧毒,专破护体灵光。
但南宫烈早有准备。
她没动用重剑,而是张口吐出一个音节:
“震!”
破碎真言雏形·震荡波!
肉眼可见的音波以她为中心扩散,空气扭曲!
瘦高青年的双剑在距离她三尺处,被音波硬生生震偏!
“什么?!”他大惊。
这什么功法?言出法随?!
“第二声,”南宫烈冷笑,“碎!”
音波凝聚成束,精准轰在瘦高青年胸口!
“噗——!”
他吐血倒飞,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南宫烈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重剑剑尖抵住他喉咙。
“掠天盟的乙号,是吧?”她压低声音,“你的甲号同伙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