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互相好奇
“那你选择。。。”
“留下来，养育之恩不能忘，也让我这位父亲开心一点。”刘玉儿在昨晚也做出了决定，“但我不会再依附刘家的生意了，我想好了，如果警方觉得我无罪，最后放了我，之后我就在上海找份别的工作。”
上官清赞成她的想法。选择留下是为亲情，重新出发是为自己开启新的生活。
“从钱都那里知道秘密后，我就像鬼迷了心窍，可能从我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个晚上开始吧，我的自信逐渐没了，在这个家里，我更觉得自己是客人，客人总有被送走的一天。”刘玉儿轻轻说道，“我想如果有了自己能掌握的财富，就能过一个全新的生活。可我忘了，我从出生就在刘家，怎么会想出偷刘家祖辈留下的财富这种羞耻的事。”她看着上官清，从她的眼睛里她见到了一个全新的刘玉儿，“谢谢你和唐警官，还有刘常礼，让我一下子清醒了，不然我可能还有邪念，谢谢。”
上官清微微地笑了笑。其实，就算她有邪念，很聪明，大概率也找不到墨王陵墓的。刘常礼主动带她去祠堂，也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找不出入口，也进不去。
她想得简单了。还好回头是岸，被揭穿身份后刘常礼让了一步，刘玉儿心里权衡了下，也算清醒了。心里的良知是有，外界的这个局面也促使她不得不“醒”来。
只要经过警方的详细调查和取证，证明她在这件事情中确实没有参与凶案，没有胁迫任何人等等问题，她可以是个自由人。不管怎么样，反正到现在为止，结局还不错。
昨晚从古城回来在刘宅中，上官清听唐生和李萧说过，今天刘玉儿先是去村委会那边接受警方问询，之后她和钱都的女朋友潘雯，会一起被警察带回当地警局做进一步调查。
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去处，总的来说这趟墨村之行的结果还算顺当。
“上官姑娘，有个问题其实一直想问你。”刘玉儿这会儿说道。
“什么？”
“刘家和上官家虽然是生意上的老伙伴，但对于双方的了解其实算少的。”刘玉儿的眼里露出好奇，“我是指个人私事这些，这几天的相处中，我发现你好像懂得挺多，比如那晚村里人去了古城过节，我们给你们下药了，后来我也知道是你分辨出了迷香的味道，我听爷爷说过，这种香平常人很难辩出的，你家应该也不是寻常的生意人家吧？”
上官清笑了笑。怎么又是这类问题。。。人果然都差不多，互相好奇。
刘玉儿以为上官清被问得有些尴尬了，“不好意思，我可能唐突了。”
“没事，我家就是做生意的，至于迷香这些事嘛，我自己感兴趣，那些记载香料的古书什么的自己空了会琢磨琢磨，哪想竟然运气好辩出了味道。”上官清看着刘玉儿，忽然想到了痴恋刘玉儿的那个男人，钱都。那天在古城刘宅的正堂里，被绑住的钱都曾对她说过，他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她呢是一般人，再普通不过，只是非要细讲的话，她这个家族比较古老点，有点个性，传下来一些东西。。。或许说一说也能够写本小说书了吧。不过那些都是老辈儿和老老老辈儿的事情了，她是生活在当下的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将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将来，只有当下才是需要感受和珍惜的。
对于唐生和李萧一直以来的好奇疑问呢，她其实只告诉了一些，其他的，觉得也没必要让这俩知道。墨村之行后，她接着做她的小生意，这俩接着埋头苦干为人民服务维护正义，生活再次回归平常，挺好。
“是这样。”刘玉儿见上官清有点不想接着聊这个话题的表情，她自己也笑了笑，“我一时好奇。。。上官姑娘，你很优秀，而且人不错，这点唐警官也知道。”
上官清纳闷为什么她突然提到了唐生，当然，对于这样的评价，她是认可的，“还行还行，呵呵。”
见刘玉儿依然盯着她的眼睛，好像有点其他意思，她想了想，才转过弯来。刘玉儿到这个时候了还八卦别人的感情。。。唐生心里肯定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问题是他真的对自己有那什么意思吗，还是纯粹当个朋友，好兄弟李萧的表姐，也作为一个姐姐来看待？
啧，这淡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开窍些呢。。。
“上官姑娘，祝你幸福。”
刘玉儿又突然来了一句，上官清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心思估计早就被对方看穿了，可能女人更懂女人，直觉都很准吧。。。
“刘小姐，那我也一时好奇下，你对钱都，真的只是当成了朋友？”上官清忍不住问她。
刘玉儿微微皱了皱眉，“以前可能有点喜欢吧，但友谊多过喜欢，我想自己真的只是把他当成朋友相处。。。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可能是在利用他，在这件事上也有点吧，可我从没有想害他的意思，他杀了孙正确实是我没料到的，或许他现在也后悔杀人了。”她看了看远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们也对不起潘雯，她是最可怜的，如果我能见到她，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如果她问你，钱都到底喜不喜欢她自己呢，你怎么回答？”
“我，无法回答。”刘玉儿低下头，沉默了下，“或许我会撒个谎。”
上官清看她又沉默了，也不再问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有时候简单有时候复杂，强求也不行，顺其自然可能又会错过，爱错了一般是惨的，爱对了可能也不是人人都如意。。。还是单身吧。
她对自己说道，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表情冷峻的熟悉脸蛋，纠结了几下。暂时单身吧，以后再说。
“上官姑娘，我走了。”刘玉儿说道。
“嗯。”上官清朝她微笑着点点头。
刘玉儿离开宅子后，来到了村委会二楼，几个警察正守着不远处一个房间，看来是暂时的问询室了。
她在外面走廊里见到了潘雯。
潘雯也看见了她，略微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神色变化。
“你在这边等着。”旁边一个警察见潘雯走近刘玉儿，拦住了她。
“警官，我只想和刘小姐说几句，就在这。”潘雯解释道。
警察看了看她和刘玉儿，和旁边的同事轻声说了几句，而后点了点头，“在这说吧。”
“谢谢。”
在两个警察的注视下，潘雯走近了刘玉儿。
刘玉儿以为她在这里被问询后就会很快跟着警方去公安局接受更详细地调查，在这个过程中她应该不会见到潘雯，但今天还是见到了，可她没法面对。
“刘小姐，钱都真的杀人了吗？”潘雯的声音有些急促，她发现刘玉儿的脸似乎被一层雾蒙着，看不太清楚。
刘玉儿最终还是点头了，“是的，他杀了人。”
“怎么会，他虽然会点拳术，可要说他杀人，怎么可能！”
“潘小姐，一切都会清楚的。”刘玉儿只能这么说了，警方会问潘雯关于钱都的情况，而潘雯最终也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雯的心像掉进了深渊，“所以是真的，他为什么这么做，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我，还有他的父母。。。”
刘玉儿沉默着。
潘雯也不说话了，她哭不出来，眼泪已经快没了，就像钱都的父母那样。
旁边的两个警察以为她们说完了，正想开口，潘雯又说道，“一切都会清楚，所以钱都和我没可能了，对吧。”
她看着刘玉儿。她不知道到底想从对方嘴里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现在她见不到钱都，但她见到了刘玉儿。
沉默一会儿，她莽撞又无助地问了句，“钱都他，真的喜欢我吗？”
刘玉儿更加不愿回答了。告诉她不喜欢，她会发疯吗？
“他在宅子里时托我带了句话给你，他喜欢你，但他不是好人，希望你忘了他，找到真正的幸福。”
刘玉儿最后还是撒了谎。
潘雯定定地站着，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旁边的警察这时候对刘玉儿说道，“刘小姐，进去吧。”
刘玉儿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跟着警察朝前面那间问询室走去。
潘雯站在另一个警察的身边，她知道眼泪流在了面颊上，滴到了内心深处。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想回到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在那家咖啡厅，她和他面对面看着书，当她起身离开时，她的包差点碰掉了他的咖啡杯，她道着歉，抬头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她。
那个明朗的笑容永远刻在了她的心中。
……………………………………
上官清出了刘宅，直接去了清觉寺。她要参加今天在寺里举行的为亡者超度法会。
蒋志堂的尸体已经被警方找到，确实如钱都说的，他被一刀割喉，手法和杀死林新莲的方法一样。
这次法会没有因为大雨而终止，上官清赶到时，法会已经开始了。
刘应恒、村委会书记闻建新，还有其他村民在晴空和一众弟子的念经超度下，十分虔诚地站在大殿里，双手合十，低头默哀。
法会结束时，天空依旧灰沉沉的，但雨势渐小了。
村民各自散去，刘应恒和晴空在殿内聊了几句。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唐生、李萧和上官清从后门出了大殿，想正好来寺里，可以和周阿九这位老人道个别。
三个人去了他的厢房，房门关着，人不在。
走到后院那边，发现周阿九正撑着把竹伞站在院子里那块唐碑前，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三个人走过去，李萧边走边为这个老人担心，“阿九爷，还下着雨，您别站着了，小心身体。”
周阿九回头，摆了摆手，“不妨事。”
上官清问他，“阿九爷，您在念地藏经？”
周阿九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苦命。”
他指的是林新莲和蒋志堂。
对着唐碑，四个人都沉默下来，耳边只有雨声。
过了会儿，雨越来越小，空气中有雾气，一直没散去。
“你们昨晚不是离开了吗？”周阿九突然问道。
“哦哦，还有点事，又回来了。”李萧也不具体展开了，“今天来参加下法会，和您也道个别。”
周阿九又点点头，他缓慢地收起了伞，走到了后院门口，站在那边，双手合十望着外面。
“他这是干嘛？”李萧一时没想到。他发现最近累了，脑子不太好使。
上官清也觉得她这个表弟变笨了，“那边是墓地，再后边那条河，蒋志堂沉尸的地方，自然在悼念了。”
“哦对。”
唐生见周阿九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许又回忆起了往事。
“林新莲和蒋志堂的死，让他更加感伤吧。”他说道。
“唉。。。最可怜的还是这对夫妻，不明不白被害死了。”李萧也感叹。
周阿九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继续过日子不是。
他走过去，拿过了周阿九的竹伞，“阿九爷，先回屋吧，别太伤心了。”
周阿九没有动，一双眼睛依然望着那片树林。
“阿九爷，咱们还是要爱惜身体啊，阿九爷？”
“怎么了？”唐生和上官清也走了过去。
李萧摇了摇周阿九的手臂，“您瞅什么呢这么专注？”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呆呆地凝望着前面，周阿九缓缓地抬起右手，指着前面，声音有些怪异，“又起雾了。”
唐生、上官清和李萧一同望过去。
周阿九指的地方就是那片埋了很多村民的树林。
一股白茫茫的雾气萦绕在林子周围，之后又浸透了整片树林。
“仙境啊。”李萧有些陶醉。远处是绿色山脉，近些是被雾气包裹的小树林，朦胧感十足。。。但周阿九为什么神色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