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罪恶与愤怒
顾鹏从梦中醒来，月亮还在天上挂着，但太阳已经升起了。起身看了看那堆柴火旁的痕迹，顾鹏顺着脚印前进。
不知为何天上的雪渐渐小了，‘是不是要走出雪原了？’
没了风雪，太阳格外的好，积雪也越来越薄，只是这雪白的雪原映射的阳光让他的眼睛难以忍受。
“呼...”
微风拂过，竟没有了以往的刺骨，吹来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泥土的气味。
“这是...”
顾鹏呆呆的站立在雪地里，他身前的不再是一小片绿洲，而是广袤无垠的草原。小溪流水，鸟语花香。这些离着寒风刺骨的雪原不过一步之遥。
他向着草原跑去，直到迈出最后一步，他向前一跃扑倒在草原里。
“哈哈哈哈哈....”
顾鹏爬到了小溪旁，清澈的水里还有几条小鱼。他直接把头伸进去疯狂的喝着溪水。
“希望吗...”
这看似无尽的雪原也一样是会有尽头，此时他心头有一种预感他就要见到豆豆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雪兽皮脱下。身上黑色的鳞甲不自觉的覆盖全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一缕缕风像是纤纤素手一样给他洗掉身上的戾气。虽说他知道这不是现实世界，但却感受到了在现实世界里也感受不到的舒适。
“走了。”
像是在对自己说，亦或是对着小溪说。
前进的路他不会停止，不管是希望是绝望，他都不会停止。
这无垠的草原上他见到了许多动物，兔子、狐狸、鹰。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青藏高原，远远望去，四周都是高山，他决定飞上高山看看。
长翅一震，顾鹏飞向天空。绕着山巅环绕的雄鹰看见他都自觉地远离。顾鹏落在这座高山的顶点，一块不过一个脚掌大的地方。
草原和雪原一样，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周围的一切都逃不过顾鹏的眼睛，山下正被狐狸追逐的兔子，从地下露出头来的地鼠，还有.....
“这是人吗？？”
顾鹏眯起眼睛，在极远处，两个小黑点正在移动着。顾鹏展翅纵身一跃，飞向那边。离得近了，顾鹏可以肯定这是两个人了，这两人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正拎着一些猎物向着一个峡谷里走去。
峡谷上窄下粗，两人走进了峡谷后不见了踪影。
顾鹏落到了峡谷上方，透过那一道也就十几米宽的缝隙向着峡谷下方看去。
一座灰暗的城市，在这峡谷底部，里面来来往往的不少人。
“这地方竟然还有城市？！”
他从峡谷旁展翅跃下准备进去一探。翅膀回到了背后的缝隙，顾鹏披上了雪兽皮用一块破布缠住了头上的角，眼睛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顾鹏走进了阴暗的峡谷，但对于有夜视的顾鹏来说这点阴暗就跟白昼没有区别。
这座阴暗的城市在峡谷的深处，顾鹏在途中发现了很多倒在地上的虚弱的人，这些人身上全是灼伤的痕迹。
“哥们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鹏扶起一个还有意识的人问道，
“你为什么没事？”
那人看向顾鹏完好的皮肤，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认识城主？！”那人像是知道了什么，死死地拽着顾鹏不松手，“你一定有圣药吧，求求你了给我一点，就一滴，求你了。”
“什么是圣药？还有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顾鹏的问题让那个人眼神黯淡。
“你没有圣药...你没有，你一定是外面来的吧。”
“嗯。”
顾鹏点了点头。
“兄弟，白天千万不要被太阳晒到，会变成我这样的。”
顾鹏疑惑，“你说你变成这样是被太阳晒到了？”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像是脱力了一样闭上了眼睛。
‘我为什么没事？’
顾鹏突然想到，在他脱下雪兽皮的时候，身上的鳞片自主的覆盖了全身，原来是因为阳光。
‘圣药......’
顾鹏没有贸然拖动这个晕过去的人，而是选择进城。
这座城没有城门，只有一排正常人高的栅栏，看来这片草原上没有什么怪物，惟一的危险就是那个阳光了。
这座城与其叫城不如叫街，两边都是不高的楼房，中间是和广阔的峡谷一般宽的街道一直延伸到峡谷深处。
顾鹏看见路边有一个壮硕的中年人正在屠宰猎物，便走上前去。
“老板，我刚到这座城，能不能给我讲一下什么是圣药？”
那老板手中的刀，“哐！”的一声插在肉上，抬头看向顾鹏，可原本凶煞的目光，一转移到顾鹏金色的竖瞳上时瞬间便消失了。
顿时满脸憨笑着说道：“啊，圣药啊。就是能治疗一些不寻常的伤口的，比如说这太阳光的灼烧。”
“圣药很少吗？我看着路上很多人都到在那里。”
那老板轻叹，“毕竟是叫圣药，当然稀少了，被灼烧过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你看我。”
说完那老板撸起袖子，一大块皮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焦黑。
“哪怕只是一小块，也会让人痛的睡不着觉，所以每个人都知道圣药的珍贵，没人会卖给别人。”
“谢了老板。还有你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十五岁的短头发女孩吗？”
老板听到后先是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顾鹏离开了摊位后，又问了不下十人，结果都是一样，但他心中总感觉这座城的人都在瞒着他什么，越这么想这种预感就越强烈。
‘不行，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件事。’
顾鹏走在街上，身边的人有意无意的都在避让着他，直到他看见了路边一个老头正坐在路边，皮肤干枯，面颊消瘦，像是许多天没吃过东西了。
顾鹏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一块干肉，走到了那个老人面前。那老人的眼睛苍白似乎是瞎了。
“老头，这块肉给你。”
老头的眼睛一直看向远处，但鼻子却在耸动着。
“真的是给我的？”那老头子有些不敢相信，“平时都是那些年轻人看我可怜才偶尔给我一些野菜之类的。”
顾鹏将肉塞到他干枯的手里。
“就是给你的，但你要和我说一下，圣药是什么东西。”
老人点了点头。
“你是刚进这座城里的吧，你一定是被那阳光灼烧到了，需要圣药是不是？”
顾鹏将他手中的肉拿起。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圣药是什么东西，告诉我，这块肉就是你的。”
那老人赶紧点了点头，
“圣药就是血。”
“什么血？”
“在刚进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没有圣药，大概是一个多月以前一个小女孩从阳光下完好无损的走进了城里，人们很惊奇，所以城主就把那个小女孩抓了起来。后来圣药就出来了，大家都知道这圣药肯定跟那个小女孩脱不了干系的，这圣药里有血的味道，一定就是那个小女孩的血。”
听到这，顾鹏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了起来，身上的雪兽皮衣“刺啦！”一声从中裂开，顾鹏的身体不断的涨大直到快要将这街道沾满，额头处的龙角将破布撑开，背后的双翼也是一样像是要将天遮住一般。
老人没有说话，因为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看着街道中那个十几米高的怪物。
“龙！！是龙！！！”
街道上的人们四窜而逃，很快就只剩下了那个坐在路边的老人。
“告诉我，城主在哪？！”
已然变成巨龙的顾鹏此时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得到人们逃窜的声音。
“我...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我听他们说，城主住在峡谷的最深处。”
话音刚落，老人就感觉到一阵狂风吹过，险些将他吹到。
顾鹏无法目测长度的双翼扇动，飞速的腾空而起飞向峡谷深处。
峡谷深处，一座像是西方古堡一样的建筑伫立在那，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皮肤白的吓人的男人正摇晃着红酒杯，里面不透明的红色液体粘稠无比。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男人皱了皱眉头。
“进来吧。”
一个同样面色苍白的男人踉跄着跑进来，还大喘着粗气。
“城主..峡谷外正有一头黑龙飞进来！！！”
“什么？黑龙？”
“对！”
那个喘着粗气的男人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真的是黑龙，我都看到了，差不多有二十米高，飞的很快！！”
“嗵！！！”
一阵地震山摇，城主转头看向窗外，一只和窗户一般大小的金色竖瞳正在窗外看着他。
“吼！！！！！”
巨龙一声巨吼，玻璃瞬间被震碎，而屋子里的两人都是瘫坐在地上。
“你是城主？”震耳的声音从龙嘴中吐出。
“居然会..会说话！！”
那个被叫做城主的人声音颤抖，手中的红酒杯中的液体洒在了裤裆上。
“我问你是不是城主！！”
巨龙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对，我就是，不不不，是他！！”那男人指向身后的那人，但回过头时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你是不是在一个月以前抓了一个女孩儿？！”
面对那双金色的竖瞳，城主心中冒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在哪？”
城主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双腿还是有一些站不稳。
“她现在在地下呢。”话音刚出城主就发现巨龙的眼睛微眯，他连忙说，“她现在很好的，吃得好住的也好。”
说到这城主发现巨龙的原本粗重的呼吸平稳了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给你三分钟，如果我见不到她，你就和这座城堡一起压在峡谷下面吧。”
城主听闻赶紧点头，飞快的跑去地下，城堡地下一片昏暗，城主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不远处，一个少女正被锁链拴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只有脸上才没有。城主看着少女这幅样子，心里原本的底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喂！！醒醒！！”
城主轻轻拍醒了昏睡的少女，少女的眼神黯淡无光，看到城主来了竟是自觉地伸出手。那双纤细的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了让人毛骨悚然。
城主没有理会她。而是将锁链解开，露出了深深的勒痕。
“这怎么办？”城主看着这女孩伤痕累累的样子手竟是开始抖了起来，“那头龙要是看见她这个样子......”
......
城堡外的巨龙看着四周躲起来的人们，眼神黯淡。
‘已经没有人的样子了。’
他焦急的等待着城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鹏终于是等不住了，粗大的龙掌在地上猛踩了一脚，整座城堡顿时地动山摇。
终于，那个城主的身影显露出来，而他正扶着一个踉跄的少女。少女身上包裹着厚厚的被子，顾鹏俯下龙头看去，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豆豆！！”
像是听到了呼唤，那个双眼无神的少女抬起头来，溃散的眼睛落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