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乘船避难，危机重重（下）
“什么？”
东方若道：“就是如此，他受到了自身‘金鳞玉须功’的反噬。”
此话一出，船上其他五人俱是一惊。
董金平听胡生说过，崆峒派黄龙掌门的招牌武功，这才想起。
余不下自然明白，只有历代掌门才会这等奇功，平海真人怎么会......
袁老四只是微微一笑。
肖、薛二人同时问道：“你怎么知道‘金鳞玉须功’？”
东方若一笑，并未回答。
肖破苍接着发问：“就算是这样，他怎会受到自己的冲击，难道......盖世神猴已经把‘涣功手’练到了第三层境界上？”
东方若道：“正是如此。”
东方若从伤势一语道破，袁老四却仿佛早就知道，并不甚惊讶。
肖破苍道：“我师父黄龙真人故去后，崆峒上下无人强攻敌得过他，天下也没人接得下他就成功力的一掌，包括......”
东方若和他齐声答道：“他自己！”
薛移山道：“若真是如此，他怎还活着？”
余不下哈哈一笑，道：“大概是功力没到火候罢！”
“便有这原因，也不可能！决不可能！”
东方若接着道：“是如此，袁老四将九成功力原原本本地送了回来，但方平海大概只接下了自己的两成功力。”
薛移山道：“那剩下七成呢？”
“袁老前辈接下了。”
船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可能，就算他盖世神猴功力再深，也决不可能接得下师弟的七成功力。”
袁老四开口了。
“你当我五禽派传了百年的‘涣功手’只是个招式吗？我体内气海处处打旋，凡是到我身上的内力大多都消散了”，他划着桨，“就好像这海中的流水！”
但东方若知道，袁老四还是伤得不轻，不能再运气，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东方若道：“我来试试！”
说罢，她把住方平海的“太渊穴”。
“你来把他百脉压制住，我来治疗他。”
薛移山照做了。
“我堂堂琉璃岛主、崆峒护法真人，竟有一天会为一个小姑娘使唤。可笑！”
东方若不理他，捻着无名指，双手轻点方平海脐下“气海穴”。
随即，摆手示意薛移山放手。
方平海眼一睁，嘴角吐出几口淤血。
东方若站起身来。
“好了，体内淤血一出，他便可以醒转，自行疗伤了。”
薛平海抱拳，道：“多谢姑娘相助了！”
东方若又自顾自地走到董金平身旁坐下，继续划桨。
不多时，方平海果然苏醒过来，自己开始疗伤了。
这时日已西斜，金光万丈。
余不下双手遮个凉棚，向远方一望。
“那远方黑压压的一片，便是陆地么？”
董金平力一松，瘫倒在地。
“唉，划桨可太累了！要是能顺水漂就好了。”
听到这话，肖破苍向水下一望，不禁大惊失色。
“师兄，怎么了？”
“诸位，等不了了！我们船下正是东海洋流，这洋流可不比巨浪，一瞬便过。一旦卷入，便无机会出来了。我看，我们分乘两船，轻便些，快快避开这洋流罢！”
众人点点头。
肖破苍右手一推船上暗格，外舱滑出。
崆峒三道在内舱，其余人在外舱。
董金平刚一站定，脚下剧烈摇晃。
“不好，快划！”
肖破苍嘴角一笑。
“再见了！”
肖破苍和薛平海同时向四人乘坐的外舱击去。
东方若道：“糟了。你外公受了内伤，我们三个敌不过崆峒二道！”
肖破苍道：“原来盖世神猴受了内伤，早知如此，我便在岛上杀了你们！”
袁老四道：“快，来不及了，盖上舱门！”
余不下愣了一愣。
“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自己差点没站稳，险些掉进了水中。
袁老四跳起来，一下子拉上舱门。
四周又一黑。
“啊，我的桨掉在外面了！”
袁老四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会消耗氧气。”
原来，这外舱是密封的，虽然大些，但被洋流卷住，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氧气毕竟有限。
董金平暗想：还好，这铁磐木做的船体很结实。
他们进去的时候，隐约听到肖破苍的声音。
“二位师弟，这次......”
忽然，一股大力拖住船身，他们感觉下沉了几米，然后开始高速朝某个方向飞去。
万籁俱寂。
......
四人屏住呼吸。
董金平眼睛一合。
“不行！”
有个声音在他心里喊。
晕倒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呼吸了！
他这样想着，吸了一口气，再次屏住呼吸。
隐约中，他感觉东方若抓住了他的手。
过了一炷香时间，尽管四人拼命憋气，氧气还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憋不了了！”
董金平叫道。
“你小子，这就不行了？看老夫......”连余不下也快撑不住了。
袁老四一直没说话。
他伤得厉害，适才一直强撑着，现在估计发作了。
东方若道：“哥，我......呼吸不了......了......”
董金平道：“没事，若儿，有我......但......好热......”
董金平道：“是不是......刚才被老贼暗算了......”
“不......是没有......氧气......”
两人随即栽倒。
......
漆黑一片。
“我这是在哪儿？我死了吗？”
董金平醒了。
“原来地下的世界是这样的......”
董金平听到了水声。
他坐起来，发现眼前有了微弱的光亮。
但，他好像还是坐在一条船上，船仿佛行在一条河上。
“你没死，但你外公要死了。”
“老疯子的声音？！”
董金平回头一看，余不下正站在船头。
“你功力最差，半日才醒过来。要不是老夫喂了你些水，你恐怕真要去阴曹地府走一遭了。”
“若儿呢？”
余不下回过头来，斜眼看了看他。
东方若就在袁老四身旁。
“你外公七日之内，若无高人医治，恐怕不只是武功全费，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啊？那方老贼这么厉害？”
“你没听说吗？老夫只知道那‘玉须金鳞手功’不是甚么寻常功法，乃崆峒历代章门的绝技，但黄龙真人去世前为什么要传给三真人啊？”
“这么说，外公的‘涣功手’要比‘玉须金鳞功’略逊一筹了？”
东方若摇摇头。
“不然。你外公根本没准备，他本来，不用接下这一掌的。”
余不下握紧拳头。
“从前素闻五禽派狠毒，自以老夫为‘第一恶人’，未曾想，江湖上堂堂崆峒三道竟阴线百倍！”
“对了，老疯子，说说我们在哪儿。”
“刚才......不对，现在是早上了！昨天下午，我们被洋流卷走。你们两个很快晕过去了，我苦苦撑着，只见袁老四也倒下了，正当我绝望之际，我们的船身一震......”
“撞到暗礁了？”
“不是，我感觉船在下沉，我以为是穿漏水了，但铁磐木坚固无比，怎会漏水？这时船又一上浮，我感觉一停，发现我们脱离了洋流。我打开舱门，便看见了这情景......”
“我们应该在地下暗河里。”东方若道。
“不错，这里的水是淡水。”
“那我们怎么出去呢？”
余不下抬头一望：“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