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相大白，李天德的口供

“张义是两年前调来曹县当知县的”，李天德道，“此前他在河南河阴县当知县。”

“张义是直隶保定府人，十六岁考上秀才后娶了原配赵氏。不久后赵氏难产死了，他便没有再娶。前些年，他四十多岁中了进士，被吏部分到河阴当知县，任满三年后调来曹县，这才娶了我姐姐。”

“其实，我姐姐原是个寡妇，只因颇有些姿色，便入了张义的眼。”

陈之雄点点头。这些情况他早已知晓，张义虽是直隶保定人，恩师苟英却是山东人，因而与齐鲁粮商也多有牵扯。据陈之雄了解，张义任满调来曹县，也是苟英的安排，用意是方便几个任京城高官的齐鲁粮商一派大佬遥控后方根据地。

“那袁凯顺也是被我和张义陷害入狱，”李天德继续招供，“起因是我家安德粮行欲并购袁凯顺的景顺米行，袁凯顺不愿，我便授意县衙捕头张小军安排了些伪证，找了几个佃农诬告他。”

陈之雄令文书拿来卷宗，只见上面写道：万历三十年二月初四，袁凯顺打死佃农王七狗，佃农李九等五人二月初六来衙告发。知县张义令捕头张小军勘察尸体，经审理证据确凿，遂收监入狱。

“王七狗是怎么回事？”陈之雄拿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皱眉道。

“我令张小军打死的。”李天德嗫喏道，随即垂首不语。

此时，堂下捕头张小军已是浑身颤抖，跌坐在地。

“扒了张小军的衣服，”陈之雄扫视了张小军一眼，吩咐道。

几个衙役冲上去除了张小军的捕头服，将他也按在了地上。

陈之雄问张小军：“你可还有哪些同党？”

张小军颤抖着招供：“户房......户房司吏胡治......”

“传胡治到堂。”

不一会儿，衙役押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上来了。

这便是户房司吏胡治。

未等陈之雄开口，胡治便跪下：“大人，草民愿招供。”

陈之雄轻轻颔首。

旁边袁博目睹这一切在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发生，不禁也有了些感叹：这便是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胡治招道：“大人，张义在任曹县知县两年，共指使我贪墨了官银一千七百余两。”

袁博瞪大了眼睛。

陈之雄缓缓开口：“取户房账目来。”

接着，陈之雄对袁博道：“你且先下去，带上两个衙役放你父亲出狱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袁博旁听着了。有了胡治的招供和指认，一千七百余两银子的贪墨，足够他将张义移交给山东巡按治罪了。

袁博眼眶湿润，两行热泪自然流出。

他起身又拜倒在地：“学生袁博，拜见老师！”

陈之雄微笑：“不知你可曾取字？”

袁博答道：“未曾。”

陈之雄道：“吾观《竹石》一诗，可见你必是心性坚韧之人。”

所谓“以刚克柔”，这样，你便取字“克柔”吧。”陈之雄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对袁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