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厄修斯之船
石秀英推开门走进房间，她的脸上是不带任何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你怎么了？上个厕所把脑子一起冲掉了吗？”
苏以沫问道。
“你问我？不如好好问一问你自己吧，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石秀英冷笑着开口。
苏以沫则皱起眉头。
“你这么一说，我还确实有点不舒服的地方。”
石秀一脸上的笑意更甚，她现在已经无比确信自己赢了。
“从你刚刚进来开始，我就一直闻到一股臭虫味。让我的鼻子感到很不舒服啊。”
苏以沫说完，石秀英的冷笑僵在脸上。
她愤怒的开口。
“别装腔作势了，现在你正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吧！我知道你是魔法少女，但那又如何呢，还不是栽在我的手上！”
苏以沫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才刚成为魔法少女没多久，你竟然连这都知道？果真是一位关心女儿的好母亲啊！”
“你还想装模作样多久？即使你现在变身也已经晚了！”
石秀英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此刻她绝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污染已经彻底进入到你的身体里中去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从今往后都要乖乖听我的话！”
但她的话语并没有起到她想象中的作用。
“怎么这么快就急了？果然是到了更年期吧。真是可怜呐。”
苏以沫微微叹息。
“不过我更关心的还是，如果我坚持不听话的话，你会拿我怎么样呢？”
“那你就在痛苦中彻底死去吧！”
石秀英的表情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冷漠与无情。
“你说的污染，该不会是这个东西吧？”
苏以沫举起食指，一颗黑色的水晶在她的指尖慢慢成形。
她甚至都不需要变身，都可以轻松的把它抽出来。
这和黑雾根本不是一个能级的东西。无论是污染程度还是污染速度，都只能算是个小趴菜罢了。
可石秀英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控制一个魔法少女。简直不能用无知、愚蠢等简单的词汇来形容她的做法了。
苏以沫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去。
“你真是一点活路都不肯留给你的女儿啊。”
看到乖巧悬浮在苏以沫指尖的黑色晶石，石秀英的表情终于变的惊恐起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个人明明跟我说即使是魔法少女也......”
她看着苏以沫拿着黑色水晶朝着她慢慢走来，忍不住一步一步的后退，脸上强行挤出讨好的微笑。
“以沫，以沫，妈妈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会想着杀你呢？”
苏以沫没有回应，只是拿着黑色水晶继续向她靠近。
石秀英惊恐的一步步后退，直到贴到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看着已经贴到她跟前的苏以沫，两腿一软，跪到在苏以沫面前。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可是你的母亲啊！你再怎么样也要考虑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养育之恩啊！”
养育之恩？苏以沫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然后杀意变得更浓了。
在石秀音流出的体液弄脏地板之前，苏以沫将指尖这块黑色的晶体完完整整的塞入了石秀英的身体中。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呀！”
在石秀英绝望的呼喊中，她的身体开始飞速结晶化起来。
从下半身开始，一点一点向上蔓延。
照这个速度来看，她恐怕活不过一分钟了。
“算妈妈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用最哀婉的话语不断恳求着苏以沫良心发现。
可眼看苏以沫依旧无动于衷，石秀英再也绷不住了，她哀求的话语开始变成了疯狂的咒骂。
什么肮脏的话语和诅咒都一股脑的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
其语速之快，词汇量之广，让苏雨墨不由觉得，这个人去当说唱选手，说不定也挺合适的。
结晶逐渐蔓延到胸口，石秀英感觉呼吸也已经成为了最奢侈的事情，死亡的阴影真正的压到了她的头顶。
她终于也感受到了被她害死的哪些人所品尝过的绝望。
“喀......喀......”
这次再也没有咒骂了，此刻石秀英只想跪下来舔苏以沫的脚，用最卑贱的语气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可是结晶已经覆盖上了喉咙，她连甚至开口发出声音都做不到了。
在这样的绝望中，石秀英即将失去意识踏入永恒的黑暗。
然而苏以沫却突然一拍巴掌。
“再怎么说这也是苏以沫的母亲，她死了以后，苏以沫不就没有妈妈了吗？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太可怜了吗？不行不行！”
黑色晶体再次被完整抽出。
已经快结晶到头颅的躯体竟然如同时光倒流般的开始复原。
“啊——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啊！！！”
再次见到光明，石秀英不可置信看着苏以沫，宛如见到了上帝。
她涕泗横流，试图抱住苏以沫的大腿。
“以沫，以沫，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体谅妈妈的，妈妈发誓以后再也不对你做坏事了......”
看着眼前之人，苏以沫疑惑的歪了歪头。
“尸体，怎么在说话？”
她确实需要一个苏以沫母亲的肉体，毕竟那时她血缘上最亲的人。
但是肉体中装填着的灵魂，又何必依旧是原来那一个？
————
“第七次实验，失败。”
“目标无法在人体以外的物体上长时间维持。观测到目标有崩溃的风险，实验停止。”
“进行回收行为。”
......
“第十四次实验，失败。”
“目标在完成灵魂活化后无法维持原型，预计会在十秒内彻底解体。必须立刻将其复原。”
“回收行为完成。”
......
“第五十八次实验，失败。”
“无论是向着魔法少女转变还是向着灾兽转变，目标都无法承载那股强大的力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许下愿望那一步出了差错？可恶，我帮她许的愿望和她自己许的愿望有什么区别嘛，真是小气鬼！”
“总之，先对目标进行回收行为。”
......
“第一百七十三次实验，成功！”
“太不容易了！尽管依旧无法完成魔法少女化，但目标活化的魔力在那一瞬间释放了巨大的能量！”
“在这股巨大的能量作用下，尽管目标依旧无法对其进行操纵，但是可以借此无条件抵挡下一次强大的攻击！”
“额，当然奥丁那种不算。”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进步！”
魔法少女白夜将手中的灵魂满意地安回躯体，她走到摄像机前，终止了这次的实验记录。
“好累呀，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解除了变身，拍了拍边上石秀英的肩膀，以示鼓励。
“妈，你也辛苦了，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石秀英脸上露出圣洁的微笑，“怎么会辛苦呢，能为人类的进步做贡献，这是我最大的荣幸！”
苏以沫扶额，倒也没有必要这么荣幸。
石秀英那弱小的灵魂当然经不起苏以沫这么来回反复折腾。
所以每次实验结束后，苏以沫都会用魔力将她那破碎的灵魂重新填补、润养，然后再次投入下一次实验中去。
紧接着就是再破碎，再填补的不断循环。
来来回回近两百次，连苏以沫自己都不记得石秀英最初的灵魂长什么样了。
就像那厄修斯之船，在替换掉船上的每个零件后，新生之船还会是原来那艘船吗？
苏以沫觉得可以是。
于是石秀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