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呈现出的依旧是那片让人感到压抑和无法呼吸的空间。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如今的我已能够勉强动弹身体，并尝试着做一些基本动作了。
我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然后艰难地站起身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一阵疼痛，但我咬紧牙关，努力克服着不适感。接着，我慢慢地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外出衣物，一件一件仔细穿戴整齐。
完成这些后，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打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林立的摩天大楼，宽阔的马路上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各种品牌的轿车如流星般疾驰而过。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面带微笑，彼此之间显得格外亲切友善。
尽管对当前所处的状况一无所知，但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尽情享受这段自由时光，四处闲逛一番，好好感受一下这个记忆中的地方。
“老爷爷你好呀”
“你好你好。”
“你好呀爷爷”
“欸好”
走在路上，好多年轻人和我打招呼，真好呀，朝气蓬勃。
那些年轻人的热情也带动了我，感觉我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我终于想起来我还有手机带在身上，取出包裹着的严严实实，我在想起看现在的日期。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这是什么特别的一天吗”我心想。
我的记忆力已经不太好，但也依稀记得与哪位老友有关，那就去看看吧。
先从老王开始吧，我拿起电话给老王拨了过去。
“喂，是老王吗，我是你文华哥呀，你在哪呢。”
“文华大哥，你来看我啦，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那头声音颤抖，隐隐听出神情有些激动。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咱们这老哥几个我都打算去看看，就先去找你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激动，我们是有多久没联系了吗，如果是我九十几岁的那时候，应该有五十多年了，我那时时常会回想从前一起同行的时候，如果是现在，那应该是四十年。
哦，也四十年了，只是当时为什么一直没联系呢，为什么呢。
“喂，大哥，大哥你在哪呢。”那头语言有些慌张，许是着急了吧。
“哦，我在人民路。”我问了一个小伙子，赶紧告诉了电话对面。
没过多久，一辆略显破旧的面包车缓缓地停在了我的面前。车门打开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快步走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我搀扶着上了车。
刚踏进车内，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定了定神，目光随即被坐在身旁的那位老人吸引住了。只见他满脸泪痕，神情异常激动，而那张面庞虽然历经岁月的洗礼变得有些苍老，但却和我脑海中的某个人影极为相似。
刹那间，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曾经的我们，都还年少轻狂、意气风发；那时的他，是如此的青涩腼腆，不善言辞。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人，却能在枪林弹雨之中毫不退缩，坚定地守护着彼此。那些日子里，我们并肩作战，一同挖掘战壕、背负沉重的弹药箱……每一幕场景都历历在目，恍若昨日重现。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事事休。回想起那段艰苦卓绝的时光，以及那些再也无法相见的战友们，心中不禁涌起无尽的悲痛与哀伤。
“老王，这么大人了，稳重点，还哭鼻子，让孩子笑话。”想到那些，我心里也不舒服，连忙主动引起话题，多想想眼前人。
“大哥我愧于见你呀，我羞愧，但我好想你呀。”他更加激动，搞得我一头雾水。
“你不是有我电话吗，现在科技多方便，可以打电话嘛”
“是，当初李哥给我来着，但我不敢打，我每每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每每想起当时的一刀两断，我惭愧，我忏悔，我怎么好意思联系你。”
我更加不明白，当时是发生了什么吗，我这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后来，兄弟们自发的找了一阵子，怎么也找不到小安安，要是事情发生在现在就好了，那个年代，实在是没有办法。”老王自顾自的说着。
我突然愣住了，这名字好熟悉，哦，是我那乖巧的小孙女，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时条件已经相对很好了，不缺吃不缺穿。
这帮兄弟说让我那儿子儿媳妇过一过二人世界，其实就是心喜我那小孙女，想呆在一旁逗一逗，我当时也觉得小孩生下就是给大人玩的嘛，于是欣然同意。
我们去了家小饭馆，那是老赵开的，以前他就是做饭的，手艺不错。
我们喝了很久，醒来后小安安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我成了我儿子儿媳妇眼中的罪人，所以我把这一切都怪到了我这帮老兄弟身上，我说，一刀两断，你们走吧。
我都想起来了，一旁的老王还在哭诉。
我说，我们快要死啦，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大度的表示原谅，小安安是一切悲剧的开始，要不然我的儿子儿媳妇不会出事，我也不会在那个破屋子孤独终老。
但是，珍惜眼前人吧，躺着的那几年我想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记忆一直围绕着我。
关于安安，关于安安她爸妈，我也一直活在内疚，痛苦中。
关于那些老兄弟，我痛恨他们，但我更痛恨自己，我把我后半生的痛苦当做赎罪，请求上天宽恕我。
老王看着我落泪。
“回去吧，我走了，去找老李”我轻声说着，假装放下了。
“老李走了哥哥，五年前找安安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哈哈”他也走啦，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我们沉默，然后聊起以前。
“我以为我放下了，原来是淡忘了，也不知道安安现在怎么样，”我看了看驾驶位的小伙子，“这是你孙子吧，安安现在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大哥，以后他也是你孙子”老王看着他“叫爷爷”
“爷爷”
“诶，你说安安会原谅我吗，我能原谅我自己吗，没事的”我想说，我做了个梦，梦到老赵，梦到你，那我就一定能梦到老李，梦到安安她爸妈，梦到安安，那时候可能我就心满意足了。
“送我回去吧老王，我有点累了”我最终没有说，可能觉得不现实吧。
“这就走了吗哥哥，天还早，吃饭了吗哥哥”
“等我和剩下这几个兄弟联系，看谁还在，等明天在叫你们一起出来聚聚吧。”“我就住那边公寓，我就先回去了吧。”
他没在继续说，将话留了下来。
我回去，这时候还没有小护士，我默默躺在床上，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