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不是善茬

离开那处位置偏僻的地方以后，黎望站在原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情况。

这里看样子处于郊区，现在他就站在一片开发了一半的土地上，后方是来时的路，只有一栋孤楼，往东是一片宽敞坦途，可以看到有桥梁和马路，通往更远的城市中心，往西则是一片废铁厂，再向远处眺望的话，可以看到远处无比密集的楼群，和东边那些高楼大厦完全不能相比。

黎望没有做过多的思索，城市中心各种设施完善，交通便利，是富人的天下，对于他这个从小在贫民区长大的人而言没有太多的感觉。

所以，黎望转身向西边去了。

西边是穷人居住的贫民区，这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越过废铁厂，就能够看到一大片危楼，其中木头搭建的房子和石头搭建的房子很怪异的组合在一起，组成个四不像，古古怪怪的堆在那里。

房子不够住了，就继续往上搭，或者是打通两栋楼，在中间搭建个木棚什么的，木棚上面又可以搭建楼层，反正人们也不管美不美观的问题，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足够了。

至于危不危险，那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事实上，这些奇奇怪怪堆在一起搭建出来的屋子堪称力学奇迹，很少会出现倒塌的现象。

黎望从废铁厂这边绕路走进贫民区，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拿来的一套衣服，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牛仔，刚好合身。

他很谨慎，走进贫民区里面后压低了帽檐，因为心里面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个感觉从进入贫民区以后就一直存在，而且越发的强烈，这让他很不舒服。

“真是说话不算话。”黎望心中冷笑，他可以确信，身后跟踪自己的人是那位哈克上尉派来的，对方应该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将他放弃。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黎望便不再担心会被抓回去，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摆脱身后的跟踪。

这样想着，黎望转身拐进了一个楼梯里面，在转弯时，他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后方的人，眉头却越发的紧皱起来。

倒不是因为发现了有多少个人在追踪自己，而是因为他并没有发现有异常，那些人无非就是酒鬼和烟民，和跟踪八竿子打不着。

身后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心里的不安感却越发的强烈，黎望对这种未知的感觉感到不爽，因为这意味着事情没有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黎望还是有自己的办法，他在贫民区里面走了几圈，顺手从路边那些醉鬼的口袋里面找出了几把枪带在身上。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贫民区里面几乎人手一把枪，没有才显得奇怪。

有了几把枪防身以后，就只剩下等待了，黎望决意揪出跟踪自己的家伙，一路上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并且走向人较少的角落。

这时候，黎望已经能够听到身后传来的清晰的脚步声，他使自己越发冷静，准备回头给对方重击，但也就在下一刻，一只手很随意的搭在他的胳膊上。

“嗯？”

黎望转身，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大概和他一个年纪，蓬头垢面，身上穿着土的不能不再土的土黄色衣服裤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到这个人，黎望原本想抽出来的枪又放了回去，不过依然警惕的看着眼前这家伙。

“嗯什么？哥们，这才几天，你就连我都不认识了？”他很熟络的将手臂搭在黎望的肩膀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危险行为，黎望将周围扫视一圈，发现并没有别的人。

“苟三，你怎么会在这里？”黎望问，心中一阵狐疑，这苟三是他之前在戈尔玛城里面的黑帮认识的，为人憨气侧漏，不是个会跟踪人的家伙。

他原本以为跟踪自己的会是联邦政府的人，但直到现在，联邦政府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黎望心中左右摇摆不定，这个时候再去寻找刚才的那种不安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傻了？几个月前我就跟着曼姐他们过来希尔兰克了，后来听说戈尔玛城死了很多人，我们还给你烧过香呢，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

苟三大大咧咧的说道，从他的眼里，黎望没有看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便只是微微点头。

“我忘了。”

“嗨，别说那么多了，走，哥带你喝一杯去，再找个小妞玩玩，晚点再带你去找曼姐他们。”苟三很热情的拉着黎望说道。

“诶对了，你来希尔兰克多久了？”

“不久。”黎望边说还在一边警惕四周，他总觉得那种不安感不是凭空出现的，心里却又怎么都说不出那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好，你放心，哥们我还是在帮里给你留了个位置的，曼姐至今也没有找别人顶替你之前的位置，说好了啊，回来咱们继续一起干。”

苟三并没有察觉到黎望眼底的异样，也懒得去注意黎望的神色，他不关心这些。

“是么。”黎望这时候才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来。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戈尔玛城的时候，为了生计帮黑帮干点事情。这群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要不是当时自己足够隐忍，恐怕早已经被死几回了。

别看苟三现在一副和善的表情，要多热情有多热情，但这个时代的人脸色都是多变的，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刻阴雨带雷，咄咄逼人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见惯了这些家伙的模样，懂得如何在这些人手中生存。

而且，黎望扭头一想，自己现在需要还能借助一下他们的力量，孤身一人想要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很难，他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只要你肯回来，帮里的兄弟们肯定都高兴坏了。”苟三哈哈大笑，拉着黎望往另外一片街区走去。

黎望没有反抗，也没多说什么，他跟在苟三的身后，仔细整理了一下现在自己手中的枪支弹药，一会说不定用得上。

在跟着苟三走过两片旧街区以后，黎望就已经能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同了。

街道两旁的酒吧和娱乐场所里面依然声色俱全，酒鬼、赌徒的笑闹声更加高涨，在霓虹灯的掩映下，肮脏不堪的街道上也呈现出一片迷人的色彩。

但是就在这灯红酒绿中，黎望能够嗅出一丝丝可怕的气息。

空气当中有微弱的血腥气飘荡，还挺新鲜的，这些嘈杂声音之下，还有若有若无的嘶嚎，黎望对这种声音很敏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敏锐的知道，现在这贫民窟恐怕相比较之前要更加残酷，在这里的生存法则，比原始丛林都还要严峻。

也是走进了这片街区，苟三就收起了脸上的假笑，一举一动之间都越发残暴起来，路上稍有不顺眼的东西便是一顿砸踩，不过这并不能引起黎望心中多少波动。

“你听听，这惨叫，比杀猪叫都要动听的多，多美妙，你知道吗，那边三十一房里面的女人因为背叛龙哥想逃跑，现在已经被打断了腿，正在调教当中，她身上每一个洞，在今后都别想安然无恙。”

“你再听听那边，二十六房，小罗你还记得吧，跟我们来了希尔兰克以后想不开，想自己走了单干，这下好了，身上筋骨被挑了，关节被打断了，每天都往硫酸里面泡，你说好好的跟着我们混有什么不好，非要想要单干。”

“还有那边，十六号房，这是个狠人，竟然想带着曼姐的钱跑路，被抓的时候还想自杀，够果断的，可惜啊，现在被剁手跺脚，每天砍一截喂狗，你猜猜他几天会死？”

“......”

苟三脸上带着笑意，指着对面走廊几层楼的房间在对黎望说道，别听他说的惬意，其实让人不寒而栗。

而他的笑容也极其冰冷，看向黎望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黎望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这可不是什么吓唬，他很清楚这有可能是自己的下场，但他既然敢跟着来这里，自然已经有所准备。

听到苟三说完，黎望跟着笑了笑，他不是没见过这些场面，事实上，他见得多，甚至有些事情，他自己也做过...

“那我的下场呢？”黎望以同样冷漠的语气回击对方。

“那可不知道咯，进了这里，生死已经不是自己能说的算了，你明白吧。”苟三回过头冷笑，这时候，黎望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个壮汉，走过来就要抓黎望的手臂。

“诶，等等，三哥，你不是还要带我去见曼姐吗，人都还没见到，你就是这样对老朋友的？”黎望笑着说道。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两人都用自己的手枪抵住对方的腰部，别看黎望脸上笑嘻嘻，其实脑子里面已经飞快的转动起来了。

苟三犹豫了片刻，最终笑了笑，先收起了枪。

“行，见曼姐而已，容易，只要你不后悔。”苟三冷笑，反正黎望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一招手，那两个壮汉转身离开了。

“劳烦带路。”

黎望笑了笑，此时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眼睛和耳朵都在注意四周的动静，在确认对方没有搞小动作以后，这才收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