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归途截杀·道不同谋
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残雪，刮过荒芜的荒原。
夜寻三人的身影在雪地上疾驰，灵马的蹄铁踏碎薄冰，溅起一片片雪沫。苍玄子催动灵力护住周身，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他回头望了一眼天启城的方向，眉头紧锁：“无妄既已知晓《众生册》的秘密，绝不会放任我们前往猫灵谷。此去路途，怕是步步杀机。”
夜寻握紧掌心的《神仙册》残卷，残卷与续命膏交织的金光隐隐发烫，映亮他眼底的坚定：“他要来便来。如今我们已知晓真相，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灵汐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中的《天机卷》微微震颤，红绳缠绕的竹简上，字迹忽明忽暗：“《天机卷》在预警，前方三十里处，有极强的怨念汇聚。”
话音未落，一阵桀桀的怪笑突然从前方的密林里传来，穿透风雪，直钻耳膜：“夜寻，灵汐，苍玄子……你们倒真是心急，本座在此等候多时了。”
三道黑影从密林中缓缓走出，为首者身着黑金长袍，青铜面具遮面，正是诡尊无妄。他身后的两人，皆是戴着血色闪电面具的高阶问杀者，周身黑气缭绕，杀意凛然。
夜寻三人勒住马缰，灵马焦躁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出白雾。苍玄子将夜寻与灵汐护在身后，青色灵光暴涨：“无妄，你想阻我们去路？”
“阻路？”无妄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本座是来取你们手中的东西——《神仙册》残卷、续命膏，还有那《众生册》的线索。”
他的目光落在夜寻掌心的金光上，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炽热：“没想到，续命膏竟能引动《神明册》碎片的力量。看来，本座的猜测没错，两册同源，果然能相互感应。”
夜寻缓步上前，与苍玄子并肩而立：“无妄，你提前开启杀生年，屠戮凡界生灵，难道就是为了这《众生册》？”
“屠戮？”无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些凡夫俗子，浑浑噩噩，被神域的秩序禁锢千年，本座杀他们，是为了帮他们解脱！唯有打破旧秩序，才能建立新秩序！”
“这不是新秩序，是你的独裁！”灵汐冷声喝道，“你和神域的那些掌权者，有什么区别？”
无妄的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黑气，周遭的积雪瞬间被震飞：“放肆！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宇宙的新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他抬手一挥，身后两名高阶问杀者立刻化作两道黑影，直扑夜寻三人。
“灵汐，护住自己！”苍玄子一声低喝，手中拐杖猛地掷出，拐杖化作一道青光，撞上左侧的问杀者。
夜寻也同时催动《神仙册》的力量，血色字迹化作利刃，迎向右侧的问杀者：“我问你——你追随无妄，是为了宇宙新生，还是为了借他的力量，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那问杀者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追随无妄多年，早已习惯了杀戮，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趁此间隙，夜寻的血色利刃直刺他的眉心。问杀者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另一边，苍玄子与另一名问杀者缠斗在一起。他虽年事已高，但修为深厚，拐杖舞得密不透风，青光将问杀者的黑气死死压制。
无妄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没想到，短短时日，夜寻的实力竟提升得如此之快。
“看来，本座还是小瞧了你。”无妄缓缓抬起手，黑金长袍无风自动，“既然如此，本座便亲自出手，领教一下你这‘以问破杀’的手段。”
他周身的黑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巨爪，朝着夜寻狠狠抓来。巨爪过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鸣，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夜寻瞳孔骤缩，这一击的力量，比在两界裂隙时强了数倍！他不敢怠慢，将《神仙册》的力量运转到极致，同时将续命膏的灵气注入残卷。
血色字迹与莹白金光交织，化作一道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
巨爪撞上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夜寻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你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挡住本座？”无妄步步紧逼，声音冰冷刺骨，“本座再问你——你口口声声说要守护众生，可若守护众生的代价，是牺牲你身边的人，你还会坚持吗？”
这一问，直指夜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玄墨的牺牲，想起灵汐的陪伴，想起天启城百姓的笑脸，心中猛地一痛。
金色盾牌上的裂痕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破碎。
灵汐见状，不顾自身安危，催动《天机卷》的全部力量，红绳化作一道银色长枪，直刺无妄的后心：“无妄！休得猖狂！”
无妄冷哼一声，反手一挥，一道黑气将银色长枪震碎。灵汐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灵汐！”夜寻目眦欲裂。
“我说过，”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守护众生的代价，往往是牺牲身边的人。现在，本座给你一个选择——交出《神仙册》和续命膏，本座饶灵汐一命。否则，她今日便要死在这里。”
夜寻看着倒在雪地里的灵汐，又看着无妄眼中的狠厉，心中天人交战。他知道，无妄心狠手辣，绝无信义可言。可他更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灵汐死在自己面前。
苍玄子趁机摆脱问杀者的纠缠，冲到灵汐身边，为她疗伤。他抬头看向夜寻，眼中满是焦急：“夜寻，莫要答应他！无妄此人，言而无信！”
无妄冷笑一声：“本座从不骗人。给你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若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夜寻忽然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拒绝。”
夜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荒原。
无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找死！”
“我不是找死。”夜寻握紧手中的《神仙册》残卷，掌心的金光与红光越发耀眼，“我只是明白了——真正的守护，不是牺牲身边的人，也不是放弃众生，而是与身边的人一起，守护众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尽数注入《神仙册》残卷与续命膏之中。
残卷上的血色字迹与金光猛地暴涨，竟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生灵的虚影在呐喊，那是凡界众生的信念之力！
无妄的脸色剧变：“这……这是众生的信念之力！你怎么可能引动这种力量？”
夜寻没有回答。他想起在天启城墙上，以一问唤醒全城百姓的场景。他终于明白，《神仙册》的真正力量，从来都不是个人的本心，而是众生的本心！
“我问你，无妄！”夜寻的声音穿透光柱，响彻天地，“你口口声声说要建立新秩序，可你问过众生的意愿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众生！这和神域的独裁，又有何异？！”
这一问，裹挟着众生的信念之力，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无妄的脑海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周身的黑气瞬间紊乱。那些被他屠戮的生灵的怨念，此刻竟从黑气中翻涌而出，反噬着他的神魂。
“不……不可能！”无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的照耀下，缓缓变得透明，“本座没错！本座是对的！”
夜寻抓住这个机会，催动光柱，狠狠撞向无妄。
“轰——”
金光吞噬了无妄的身影，荒原上爆发出一阵强光。待光芒散去，无妄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枚青铜面具，掉落在雪地上。
苍玄子松了口气，瘫坐在雪地上：“赢了……我们赢了。”
夜寻却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无妄并未死去，只是身受重伤，遁走了。
他走到灵汐身边，扶起她，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灵汐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们……还没到猫灵谷呢。”
夜寻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头望向猫灵谷的方向，雪地里，一道金色的光芒，正隐隐闪烁。
那里，藏着唤醒《众生册》的最后一把钥匙。
而他们的征途，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