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许云升在沈一鸣和几名时空探员的搀扶下,踏上乡江河岸的那一刻,原本阴沉压抑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沾满尘土与血渍的脸上,将那道挺拔却虚弱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神祇。
河岸之上,所有留守的时空探员齐刷刷地站直身体,对着他深深躬身。没有人下达命令,也没有人带头示意,这是发自内心的敬畏,是对一名以一己之力镇住远古时空兽、斩断轮回阴谋、守护整条时间线的英雄,最诚挚的敬意。
“许队!”
“许队辛苦了!”
“许队万岁!”
欢呼声从最初的零星几声,迅速汇聚成一片浪潮,响彻整个河畔。
柳露露快步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冷静干练。她将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许云升身上,又递过一支高浓度修复剂,声音压得极低:“你吓死我了,以后不准再这样一个人硬扛。”
许云升接过药剂,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滑过喉咙,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灵魂。他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沈一鸣、柳露露、董言、陈喜……这些人,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之中,拼命想要守护的存在。
也是支撑他从地狱爬回来的光。
“我没事。”他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锚点已经重铸,时空兽重新封印,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险。”
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命比蟑螂还硬!凌城搞不定你,张恒搞不定你,连远古时空兽都拿你没办法,我看这世间,就没有能难倒你的事!”
许云升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在无数次轮回里,他曾无数次看着这些同伴死在自己面前,死在凌城的阴谋之下。那种无力与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灵魂。而现在,他们都活着,都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这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他心安。
董言抱着电脑,快步上前,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后怕:“许队,所有数据我都已经完整备份,并且传回了总部核心数据库。凌城与张恒的通信记录、境外掠夺者据点坐标、时间碎片分布图、还有时空局内部所有可疑人员的名单,全都在这里。”
他说着,将电脑屏幕转向许云升。
屏幕上,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赫然在目。除了已经被捕的张恒、退休潜逃的周明,还有十几名中层干部、数名区域负责人,甚至还有几位常年驻守总局的智囊参谋,全都在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与凌城、张恒勾结的证据,或权限泄露、或资金往来、或暗中放行。
这张网,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根深蒂固。
柳露露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我已经按照你的命令,对总局实行了最高级别戒严,所有名单上的人员,全部被控制在会议厅内,没有你的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里面有些人,根基极深,背后牵扯甚广,贸然全部拿下,恐怕会引起总局内部动荡,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时空管理体系出现短暂瘫痪。到时候,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很可能会趁虚而入。”
许云升目光平静地扫过名单,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每一次落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之上。
“动荡?”他淡淡开口,“比起内鬼通敌、引爆锚点、释放时空兽、颠覆整条时间线,这点动荡,算得了什么?”
“时空局的职责,是守护时空秩序,不是包庇蛀虫。”
“只要是背叛职责、勾结外敌、双手沾染无辜者鲜血的人,不管他位置多高、背景多深、功劳多大,一视同仁,全部拿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经历过这一场死战,许云升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负责执行任务的普通时空探员。他是破界本源的持有者,是乡江河底一战公认的胜利者,是如今整个时空局,唯一有资格、有能力主持大局的人。
他的话,便是命令。
柳露露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明白,我现在就传令下去,按照名单,全员抓捕,交由惩戒司审讯定罪。”
“等等。”许云升突然开口叫住她。
“许队?”
许云升的目光落在名单最末尾,一个被标注为“疑似、证据不足”的名字上,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林默。
总局情报科副科长,张恒的直系下属,也是三年前,负责将许云升推入死亡轮回的直接执行者之一。
但所有证据都表明,他只是听命行事,所有指令均来自张恒,没有任何直接勾结凌城的痕迹。在所有人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听从上级命令的中层干部,就算追责,也只是连带责任,罪不至死。
可许云升心中,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太干净了。
干净得太过刻意。
在凌城与张恒长达数十年的布局之中,所有人都沾染了鲜血,留下了痕迹,唯独这个林默,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
也是最大的疑点。
“林默这个人,暂时不要动。”许云升沉声道,“派人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监听他所有通讯,记录他所有行踪,不要打草惊蛇。我怀疑,张恒落网之后,真正藏在暗处的人,会开始行动。”
柳露露心中一惊:“许队,你的意思是……张恒背后,还有人?”
“我不知道。”许云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眼神深邃,“但张恒最后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时空局不止他一个内鬼,凌城的势力,也不止在这片时空。”
“我们现在看到的,或许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沈一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张恒和凌城,也有可能是别人的棋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许云升道,“凌城追求成为时间主宰,张恒追求重塑时空,他们的野心极大,但他们的力量,真的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布局吗?乡江河底的时空锚点、三十年前的远古时空兽、跨时空的坐标通道、境外无数掠夺者据点……这一切,需要海量的资源、权限、情报,绝非两人可以完成。”
“他们身后,一定有一股更庞大、更隐秘、更恐怖的力量,在暗中支撑。”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本以为,斩杀凌城、逮捕张恒、重铸锚点,一切就已经结束,可以迎来安宁。
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
董言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进行。”许云升语气坚定,“内鬼要抓,残党要清,时间碎片要回收,境外据点要拔除。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我们越是慌乱,敌人越是有机可乘。”
“沈一鸣。”
“在!”沈一鸣立刻站直身体。
“你负责乡江河后续事宜,抽调最精锐的小队,常驻河畔,24小时监控锚点动态,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组织人手,全面回收凌城散落的时间碎片,不得有任何遗漏。”
“明白!”
“柳露露。”
“在!”
“你负责总局内部清算,按照名单抓捕涉案人员,审讯深挖,务必将所有潜藏的残党全部揪出。同时,加强总局防御,启动最高级别时空屏障,防止外敌突袭。”
“是!”
“董言,陈喜。”
两人同时一颤,连忙应声:“在!”
“你们两个,负责数据分析,整合所有情报,追踪境外掠夺者动向,定位周明与陈澜、书颜冰的藏身之处。一有坐标,立刻上报,我们主动出击,斩草除根。”
“是!许队!”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有条不紊。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原本因大战而混乱的局面,迅速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这就是许云升如今的魅力与能力。
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轮回里、满心仇恨的复仇者,而是成为了一个冷静、沉稳、足以让所有人信赖的领导者。
安排完一切,许云升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本源透支、灵魂受损、燃魂作战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眼前微微一黑,身体下意识地晃了晃。
“许队!”
“老许!”
众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许云升勉强笑了笑,“回总部吧,我需要一点时间休息,恢复力量。”
柳露露立刻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专属医疗室,里面有最顶级的时空修复舱,你现在就去静养,任何事情,我们都不会打扰你。”
许云升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他很清楚,现在的他,太过虚弱。
如果此时,域外时空领主来袭,或者潜藏的终极内鬼发难,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恢复力量,刻不容缓。
……
一个小时后,时空总局,顶层专属医疗室。
这里是整个总局权限最高、设备最先进的医疗区域,平日里,只有总局最高层才有资格使用。而现在,这里属于许云升。
巨大的透明修复舱内,淡金色的修复液缓缓流淌,包裹着许云升的身躯。无数细微的纳米机器人,顺着他的毛孔进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灵魂。破界本源在修复液的滋养下,缓缓运转,一点点恢复着力量。
许云升闭着双眼,意识却没有沉睡。
他的思绪,飘回了那无数次轮回的岁月。
飘回了乡江河底,那一场与时空兽的死战。
飘回了张恒最后那疯狂的话语。
“域外时空领主,早已盯上了主时间线……”
“你守护的时间线,迟早会崩塌……”
“你注定是个孤独的守墓人……”
这些话,如同毒刺,扎在他的心底。
他不怕战斗,不怕牺牲,不怕仇敌万千。
他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依旧守护不住想要守护的人;怕的是,挣脱了一场轮回,却又陷入另一场更大的浩劫;怕的是,身边的人,最终还是会离他而去。
“呵……”
许云升在心中轻轻自嘲一声。
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从地狱爬回来,反杀仇敌,守护时空,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命。
就算前路刀山火海,就算敌人神魔降临,他也只能一往无前,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轻盈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许云升没有睁眼,却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柳露露。
整个医疗室,除了他,只有她拥有最高权限,可以随意进出。
柳露露走到修复舱旁,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舱内那个闭着双眼的身影上,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冷静干练、雷厉风行的时空探员队长,是铁面无私、心思缜密的指挥者。她从不情绪化,从不示弱,永远都是最可靠的后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许云升纵身跃入时空漩涡、以肉身硬抗锚点爆炸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种恐惧,前所未有。
她不怕死,不怕任务失败,不怕阴谋诡计。
她怕的是,那个从轮回里归来、总是独自扛下一切的男人,再也回不来。
“你一定很累吧。”柳露露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每次都这样,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身前,把所有安全都留给我们。许云升,你也是人,不是神,你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害怕……”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稍微依赖我们一点。”
修复舱内的许云升,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全部听到了。
他心中微微一暖,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如此在意他,如此担心他。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是时空守护者。
只是因为,他是许云升。
柳露露不知道他已经醒来,依旧自顾自地轻声说着,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乡江河那一战,所有人都把你当成英雄,当成神明,可我只看到,你拼得油尽灯枯,连站都站不稳。”
“张恒、凌城、时空兽……这些敌人,本该由我们一起面对,可你总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我知道,你是怕我们受伤,怕我们重蹈你轮回里的覆辙。可是,我们是同伴,是战友,也是……你最可以信任的人。”
“不要再独自扛着了,好不好?”
“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最后一句话,轻得如同风中柳絮,却重重砸在了许云升的心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平静而深邃。
四目相对。
柳露露瞬间僵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她没想到,自己这些藏在心底的话,竟然全都被听到了。
一时间,慌乱、羞涩、尴尬,交织在一起,让她平日里的冷静干练,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醒了?”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许云升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真正轻松的笑意。
在轮回之中,他见过她死在凌城手下,见过她为了掩护自己而引爆时空炸弹,见过她无数次悲壮的结局。
却从未见过,如此慌乱、如此可爱的她。
“我醒了。”他轻声道,声音透过修复舱,清晰传入她的耳中,“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柳露露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许云升打断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你担心我。”
柳露露沉默了,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是,我担心你。每次你去冒险,我都怕你再也回不来。”
“我不会有事。”许云升道,“我说过,我会守护好你们,守护好这条时间线。我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黎明之前。”
“可你总是拼命。”柳露露抬起头,眼神认真,“这一次是时空兽,上一次是凌城,下一次呢?下一次,你还要继续这样以命相搏吗?”
许云升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是对的。
以前,他只有自己,无牵无挂,自然可以不顾一切,燃魂作战。
可现在,他有了同伴,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的命,不再只属于自己。
他不能再肆意挥霍生命。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一群等着他回来的人。
“好。”
良久,许云升轻轻点头,给出了一个让柳露露难以置信的答案。
“我答应你。”
“以后,我不会再独自硬扛。”
“我们是同伴,是战友,一起战斗,一起胜利,一起活下去。”
柳露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星辰坠入其中,惊喜与激动,溢于言表。
“真的?”
“真的。”许云升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沈一鸣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与凝重,打断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
“老许!露露!不好了,出大事了!”
许云升与柳露露同时收敛情绪,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怎么了?”许云升沉声问道。
沈一鸣快步上前,将一份紧急情报递到柳露露手中,语气急促:“刚刚收到前线传来的消息,我们布置在边境的七个时空监测站,全部被摧毁!监控画面显示,是一群身着黑色铠甲、手持时空武器的神秘人所为,他们的力量,不属于我们主时间线!”
柳露露脸色剧变,立刻打开情报。
许云升的眼神,也瞬间冰冷下来。
边境时空监测站,是守护主时间线的第一道防线,负责监控域外时空乱流,拦截非法偷渡者与时空掠夺者。那里驻守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配备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一夜之间,七个监测站,全部被摧毁。
这不是简单的掠夺者袭击。
这是宣战。
沈一鸣继续道:“而且,我们收到了一段来自域外的时空传音,对方直接点名要找你,许队。”
“哦?”许云升眸中寒光一闪,“说什么?”
沈一鸣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将那段充满杀意与挑衅的传音,复述了出来:
“破界本源持有者,许云升。”
“乡江河底一战,你斩杀凌城,镇压时空兽,确实有几分本事。”
“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守住主时间线吗?”
“凌城,是我们弃子。”
“张恒,是我们棋子。”
“你所斩断的一切,不过是我们布下的一场游戏。”
“三日后,我将率领时空军团,跨界降临,踏平你的时空局,碾碎你的时间线,夺取你的破界本源。”
“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
“主时间线,归我所有。”
声音冰冷、傲慢、充满威压,仿佛主时间线的命运,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凌城是弃子。
张恒是棋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
真相,残忍得令人窒息。
柳露露浑身冰冷,指尖微微颤抖:“竟然……竟然真的是域外时空领主!他们终于动手了!”
沈一鸣脸色铁青:“这群杂碎,藏得太深了!原来从一开始,凌城和张恒,就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牺牲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修复舱内的许云升身上。
恐惧、担忧、紧张、不安……
域外时空领主,那是传说中统治无数平行时空、手握军团、力量通天的恐怖存在。他们不是凌城、不是张恒这种局部强者,而是真正的位面级霸主。
对方要率领军团,跨界降临。
这不是局部战斗,而是时空级战争。
一场足以决定主时间线存亡的终极战争。
所有人都以为,许云升会愤怒,会凝重,会焦虑。
可修复舱内,许云升却异常平静。
他闭着双眼,周身的修复液缓缓流淌,破界本源在飞速恢复,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威严的气息,缓缓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愤怒吗?
当然愤怒。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所有战友的死亡、所有轮回的绝望……原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域外领主眼中,都只是一场游戏,一场随手布置的棋子博弈。
这种被轻视、被玩弄、被当成玩具的感觉,比杀了他,更让他愤怒。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唯有力量,唯有胜利,唯有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入侵者,统统斩于脚下,才能洗刷这一切屈辱,才能守护住他所在乎的一切。
良久,许云升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彻骨的杀意。
“三日后,跨界降临是吗?”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医疗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很好。”
“我等他们。”
柳露露一惊:“许队,你……你要正面迎战?对方可是时空领主,还有整个军团啊!我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一整个位面的入侵!”
“我们没有退路。”许云升淡淡道,“战,是死。降,也是死。逃避,更是死。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战?”
“至少,我们是为守护自己的家园而战,为守护自己的同伴而战,为守护这条时间线而战。”
“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沈一鸣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老许说得对!我们时空探员,从出生入死的那天起,就没有怕过死!域外领主又怎么样?敢来我们的地盘撒野,就把他们全部留下!”
董言和陈喜也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坚定地点头。
“许队,我们跟你一起战!”
“就算是时空军团,我们也不怕!”
看着眼前这群义无反顾的同伴,许云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不再是孤独一人。
他有战友,有伙伴,有愿意与他一同赴死的家人。
这场时空战争,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许云升点头,语气坚定,“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备战。”
“沈一鸣。”
“在!”
“立刻集结时空局所有精锐部队,整合所有武器装备,启动所有时空防御工事,三日内,我要看到一支完整的作战军团。”
“是!”
“柳露露。”
“在!”
“负责情报与后勤,联络所有友好时空势力,寻求支援,同时,将所有非战斗人员,安全转移至后方避难所。”
“是!”
“董言,陈喜。”
“在!”
“全力破解域外时空坐标,分析对方军团战力,找出他们的弱点,制定作战计划。”
“是!”
一道道命令,再次下达。
这一次,不再是清理内鬼,不再是回收碎片,而是举国之战,时空存亡。
整个时空总局,瞬间进入最高战争戒备状态。
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探员们全副武装,行动迅速,没有丝毫慌乱。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强敌,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避。
因为他们的队长,那个从轮回里归来、斩碎一切强敌的许云升,与他们同在。
……
时间,飞速流逝。
三天时间,转瞬即至。
这三天里,许云升一直待在修复舱内,全力恢复力量。破界本源在他体内,彻底觉醒、蜕变、升华。他不再是单纯地操控时间规则,而是真正意义上,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他的力量,比乡江河底一战,还要强大数倍。
时空总局之外,万里长空,风云变色。
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被一层漆黑的时空迷雾笼罩,无数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云层之中纵横交错,如同狰狞的伤疤。一股来自域外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倾覆,狠狠压在整个主时间线之上,让无数生灵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域外时空领主,降临在即。
时空总局顶层,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整个空域的实时画面。屏幕前方,许云升身着全新的时空守护者制服,周身七彩流光隐隐流转,气质威严而深邃,如同执掌时空的君王。
沈一鸣、柳露露、董言、陈喜等人,分列两侧,所有人都全副武装,神色凝重。
“许队,检测到大规模时空波动!”一名监控探员大声汇报,“对方正在开启跨界通道,坐标锁定总局上空!数量……无法估计!”
许云升抬眼,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迷雾,眼神平静无波。
“来了。”
话音落下。
轰——————————————!!!
一声贯穿天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总局上空,那片漆黑迷雾之中,一道巨大无比、横跨数千米的时空之门,缓缓张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是域外时空的荒芜与恐怖。
紧接着,无数身着黑色铠甲、手持时空战刃、周身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军团士兵,如同潮水般,从时空之门内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遮蔽了整个天空。
他们的数量,何止百万!
在军团最前方,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为首一人,身着紫金长袍,面容俊美却冷漠,双眼之中,跳动着时空火焰,周身威压,如同渊渟岳峙,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时空都为之颤抖。
他,就是此次入侵的主导者,域外三大时空领主之一——紫宸领主。
在他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覆盖黑色鳞片的巨汉,气息狂暴,如同远古凶兽,乃是裂空领主。
右侧,则是一名身着血色长裙、面容妖异的女子,眼神阴冷,周身缠绕着血色时空之力,乃是血影领主。
三大领主,亲率百万时空军团,跨界降临!
这是主时间线,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紫宸领主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精准锁定指挥中心内的许云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而傲慢的笑容。
“许云升,你果然敢来。”
“可惜,勇气,救不了你的时间线。”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家园被踏平,你的同伴被斩杀,你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而你的破界本源,将归我所有。”
许云升看着屏幕上那张傲慢的脸,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
他缓缓踏出指挥中心,凌空而起,独自一人,立于时空总局上空,面对百万军团,面对三大领主。
一人,敌一国。
一人,对万军。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七彩流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虹,直冲云霄,与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军团,遥遥对峙。
“紫宸领主。”
许云升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空域,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说,凌城是你的弃子,张恒是你的棋子,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的游戏。”
“你说,你要踏平我的时空局,碾碎我的时间线,夺取我的本源。”
“你说,没有人能救我。”
他顿了顿,眸中寒光暴涨,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我许云升,从死亡轮回里归来,不是为了成为你的猎物。”
“我守护这条时间线,不是为了任你践踏。”
“我拥有破界本源,不是为了给你夺取。”
“你带百万军团而来,很好。”
“我便以这破界之力,斩你军团,灭你威风,镇你时空!”
“今日,我就在这里。”
“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
“只是——”
“就怕你,带不走,也回不去!”
话音落下。
许云升缓缓抬起右手。
七彩金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贯穿天地的时空长剑。
剑指长空,战意滔天。
身后,时空局所有探员,同时升空,组成战阵,紧随其后。
一人为先,万军相随。
域外百万军团,三大时空领主,又何妨?
战!
便战到天崩地裂!
战到时空归序!
战到所有入侵者,埋骨他乡!
这场横跨位面的终极战争,正式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