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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通行

共 52 章

单向通行 - 金刚圈

正在阅读 · 第30章

第30章

三个人挤后排不方便,于是明鹭川坐到了副驾驶,让夏文南和林抒秋坐在后排。

明鹭川见到林抒秋,询问了夏文南康复治疗的情况,林抒秋仔细地回答了他。

夏文南则坐在后排盯着窗户外面发愣。他想明鹭川可能和他一样被骗了,路问行说得信誓旦旦,他和明钦没有关系,除非路问行撒谎,那么明鹭川应该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至少不是路问行的,或者不是明钦的?

后面这个想法过于荒诞离奇,夏文南也只是想了想,很快便自己否认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明钦一定是骗了明鹭川。

他们先把林抒秋送回家,明鹭川便坐到了后排,司机再开车送他们回家。

“演唱会好看吗?”明鹭川看着前方问道。

夏文南说:“还行。”

“跟林医生关系不错?”

“挺好的,”这回夏文南话稍微多了些,“毕竟在这个城市,我就只有他一个过去的朋友。”严格意义来说,过去不算是朋友,现在才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林抒秋这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有些内向,但是其实很讲义气。

夏文南并没有向明鹭川解释这么多心理活动。

明鹭川也就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到了家里,夏文南简单地跟明鹭川道一声晚安就回去自己房间里,他洗了澡关了灯躺在床上,眼睛却一直没办法闭上,脑袋里翻来覆去想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最后掀了被子坐起来,双脚伸到床下穿上拖鞋,起身离开自己房间。

明鹭川的房门没有锁,夏文南轻轻拧一下门锁便拧开了,软底的拖鞋悄无声息地踩在地板上,他在慢慢靠近床边,房间太黑了,他只能勉强看清明鹭川躺在床上的轮廓,不过看起来应该是睡了。

他弯下腰,轻声唤道:“明鹭川?”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明鹭川在黑暗中精准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谁?”

夏文南痛苦道:“是我是我,快放手!”他拍打明鹭川的手背。

明鹭川松开手,同时按亮了台灯,坐起来看着夏文南:“发什么疯?”

“我发疯吗?”夏文南委屈,“难道不是你发疯?你掐我干什么?”

明鹭川短暂地沉默之后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你?”

夏文南不高兴:“这个家里除了你就是我,还会是谁?”

明鹭川说:“万一是鬼呢?”

“鬼找你干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好吧?”说到这里,夏文南借着台灯的光亮发现明鹭川的额头出了一点细汗,他有些诧异:“你是不是真以为有鬼,被吓到了?”

明鹭川冷冷道:“你不睡觉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夏文南迟疑了一会儿,甩掉拖鞋爬上明鹭川的床,盘腿坐在他对面,说:“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明鹭川语气还是不大高兴:“聊什么?”

夏文南有点点害怕,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说:“我今天去找了路问行。”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便见到明鹭川的眼神陡然间变得阴沉起来,紧接着听到明鹭川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找他做什么?”

夏文南咬咬下唇,决定跟明鹭川坦白:“我知道我不该找他,我是个傻叉,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你爸爸应该一直在骗你。”

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

夏文南小声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啊,又不是我骗你。”

“你说他骗我什么?”

“路问行可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Alpha父亲可能是其他人。”说完这句话,夏文南突然体会到了一种新的豁然开朗:这是好事不是吗?也许明鹭川的Alpha父亲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是他很快又感到疑惑:这样的话,明钦为什么要撒谎。

明鹭川目光落在夏文南脸上:“这重要吗?”

“什么?”

明鹭川道:“追究这些做什么?这又不是重要的事。”

“当然重要!”夏文南脱口而出,“每段感情对你来说都是重要的好吧,你自己心里还不明白吗?”

明鹭川突然倾身用力抱住了夏文南。

第62章

“干嘛啊?”夏文南突然被抱住,有点没反应过来。

明鹭川说:“让我抱一会儿。”

夏文南感觉到明鹭川把自己抱得很紧,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胸口贴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他不知道明鹭川怎么突然情绪激动了,只心想或许是明鹭川得知自己一直以为的爸爸并不是亲生的,所以感到难过。

在这一刻,夏文南把自己代入明鹭川,便也感同身受地替他难过起来。他伸手抱住明鹭川,手掌轻轻拍他后背安抚他的情绪,想了想说道:“你也说过你看不起路问行这个人,不值得为了他难过。”

“我不难过,”明鹭川缓缓道,“而且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

夏文南立即从他怀里退开,仔细看他神情:“什么啊?”

明鹭川道:“路问行确实是我生物学上的Alpha父亲。”

夏文南愣一下,以为自己还没有向明鹭川表达清楚意思,于是说:“他不是,他亲口告诉我他和明钦没有关系,他说他们不可能有孩子。”

明鹭川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了些嘲讽。

夏文南奇怪道:“什么意思?他在撒谎?”

“他没撒谎,”明鹭川看着夏文南,“我不是他和明钦的孩子。”

夏文南听到明鹭川这句话,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荒诞的猜测,他一把抓住明鹭川的手臂:“你是他和别人生的?”

明鹭川没有说话,在夏文南看来,几乎算是默认了。

“你不是说过,他跟明钦在一起,却一直没有标记明钦……”

“我说过是明钦?”

夏文南被他说得一愣,尝试要回忆那晚明鹭川的话,却已经记不得原话了。

明鹭川又说道:“我说的是我爸爸。”

“那你爸爸是谁?”夏文南觉得答案仿佛就在眼前了。

明鹭川说:“明钦有个双胞胎哥哥。”

夏文南睁大眼睛看着明鹭川,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点傻,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明家本来就有双胞胎的基因。”

到现在为止,夏文南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他坐在床上,怔了好一会儿,问明鹭川道:“那你亲爸爸叫什么名字啊?”

明鹭川笑了一下,这一次的笑容显得温和不少,他说:“明钤。”

“哪个钱?”

明鹭川握住夏文南的手,摊开来在他掌心缓缓写出来那个钤字。

“他名字真好听,”夏文南说道,其实并不太明白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人呢?”

明鹭川道:“已经去世了。”

夏文南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听到明鹭川说出来的这一刻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犹豫了一下,他对明鹭川说:“需要我抱抱你吗?”

明鹭川看着他,朝他张开手臂。

夏文南立刻就扑过去,抱住了明鹭川的腰,头靠在他肩上,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你抱我吗?”

明鹭川说:“都一样。”

夏文南心想:那好吧。

明鹭川没有说话,夏文南靠在明鹭川怀里,闻到明鹭川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想着他刚才那些话。

原来明鹭川并不是明钦的亲生儿子。那么在明鹭川小时候,明钦对他不好,并不是因为工作太忙,只是因为明鹭川不是他的孩子?

“你那套木雕的人偶?”夏文南突然想起来。

明鹭川的语气很平静,这些事情他大概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当初在心里翻起再大的波澜现在也该平复了,只是他仍旧抱紧了夏文南,才说道:“那应该是明钤留给我的。”

“他自己雕的?”

明鹭川缓缓道:“路问行有部电影,他演男主角,就是演的木雕师。”说到这里,明鹭川低下头,突然问道:“你想看吗?”

“啊?”夏文南不明白他的意图。

明鹭川打开房间里的投影仪,在网络播放器中找到了路问行主演的这部名叫《木雕师》的老电影。

夏文南坐在床上,看着屏幕的光线照射到明鹭川脸上,明鹭川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屏幕里那个路问行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到电影开始播放,明鹭川躺回床上,把夏文南抱在怀里,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倚靠在一起看电影。

夏文南感觉太奇妙了,又莫名有些喜欢这种氛围。

明鹭川手里拿着遥控器,从电影一开始就开始往后面拉进度条。

“不看吗?”夏文南莫名其妙。

明鹭川盯着屏幕,并没有停下拉进度的动作,说:“有什么好看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真是一点也不喜欢路问行。

明鹭川一直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后,整部电影结束开始现字幕,在演员表的最后,“学生”的表演者名单有七八个名字,其中有一个竟然就是明钦。

随后明鹭川很熟练地让进度条回到电影的第三十七分钟,电影镜头是路问行坐在小凳子上专注地进行雕刻,而旁边有七八个学生在围观。因为画面一直集中在路问行脸上,只有一个镜头从那群学生的脸上一扫而过。

夏文南若不是有了心理准备,根本不会发现一个站在人群后面的学生长得和明钦十分相似,那应该就是明钤。

后来明鹭川在那个画面按了暂停,他问夏文南:“找到了吗?”

“看到了,”夏文南觉得今天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就像做了一个漫长而又光怪陆离的梦,他说:“和明钦长得真像。”

明鹭川笑了笑,他并没有留恋这个短暂的画面,而是很快关掉了投影仪。

房间里的灯在刚才放电影的时候关掉了,现在陷入一片漆黑,夏文南把半边脸贴在明鹭川胸口,说:“路问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你是明钦的孩子。”

明鹭川的表情没办法在黑暗中看到,但他的语气是冷漠的:“不是很好吗?”

夏文南不理解:“他难道没有怀疑过吗?”

“人总会选择性地去看去听,然后得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再说了,路问行知不知道,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真的不需要这个爸爸?”夏文南突然想到了他自己,他所有的亲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爸爸其实还在这个世界,那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可是明鹭川却说:“我不需要。”

夏文南说:“那我今天去找他,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明鹭川的声音沙沙沉沉的,他靠近夏文南,嘴唇贴在夏文南额头上,低声道:“我很开心。”

“啊?你怎么回事?”

明鹭川不说话,只是嘴唇稍微离开夏文南额头,又轻轻碰触他嘴角。

夏文南突然不好意思了,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么大的事,早点跟我说我就不会去丢脸了!”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跟你说什么?”明鹭川说完这句,紧接着笑一声:“再说你什么时候怕过丢脸了?”

第63章

那天晚上夏文南睡得很晚,房间里的灯后来一直没有亮起,他们两个就在一片黑暗中聊天。夏文南睡在明鹭川的怀里,懒得离开也没有想过离开,明明并不是第一期一起过夜,但是今晚的氛围就是和往常都不一样。

夏文南触及到了明鹭川心底最重要的秘密,明鹭川却没有生气,反而是难得一见的平和,整个晚上都没有冲夏文南发过脾气。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夏文南困意渐渐涌上来,上一秒钟还在和明鹭川说话,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既然他已经睡着了,就自然没办法知道明鹭川在他额头上亲亲吻了一下,也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剩下明鹭川一个人醒着,他仍是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朦胧的天花板直到下半夜。

第二天早晨,夏文南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和明鹭川贴得很近,而明鹭川还在熟睡。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遮光窗帘的缝隙中努力地钻进来,其中一丝正好落在了床上。

夏文南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迟到了,他匆忙中想要坐起来,却在下一秒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天,于是全身绷紧的肌肉瞬间松散开来,他躺回床上,认真地看明鹭川的睡脸。

在这一整件事情中,相比起路问行的冷漠,夏文南更在意的其实是明钦对明鹭川的漠不关心。路问行说过明钦讨厌他,那么明钦面对明鹭川的时候,究竟是在面对自己亲哥哥的孩子,还是自己讨厌的Alpha的孩子呢?夏文南想不明白,也没办法站在明钦的角度去考虑。

他只知道明鹭川肯定在情感上受过很深的伤害,所以他忍不住去可怜明鹭川,因为某种意义上,他和明鹭川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幸运的是,抚养他的是爱他的爷爷,他的童年得到了足够的爱,所以他敢爱,也愿意爱。

敢爱吗?夏文南突然愣了一下,他想,那他是可怜明鹭川,还是爱明鹭川呢?

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夏文南仍是凑近了明鹭川,闻到他皮肤上散发的,呼吸中蕴含的味道,夏文南想到他的溪水禅院。

他伸手把明鹭川推醒,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去加班吧!”

星期天,公司里只有值班的安保人员。

夏文南和明鹭川两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夏文南在实验台前,对溪水禅院的半成品进行最后的调整。

明鹭川同样穿上了白大褂,一言不发地在旁边陪伴他。

夏文南神情很专注,他中午没有提出要吃饭,明鹭川便也不打扰他。

一直到那天下午五点,太阳渐渐西沉,阳光倾斜着从窗户照进来,刚好有那么一缕照在实验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