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6天的紧张学习很快结束了,我和徐洋算是6天里一直处在水深火热的学习中,而邓垦每天晚上趁着晚自习时间都会给学习成绩差的同学补课,当然了,这种补课是有偿的。有时候,我和徐洋会去蹭一蹭邓垦的课,但是他的课都是针对中上游的同学讲授的。而我们完全吸收不了,也就只能帮帮他的忙:收钱。
邓垦会针对近期的一些难题开设解答课堂,并且把小广告在全年级甚至附近的学校都会知道。因为每次来听课的同学都不一样,所以课酬就以日结算了。而我和徐洋两个人有时候催账像是社会放高利贷的大哥。我们有时候为了能更好收到钱,不得不穿着那些社会人的衣服。
“喂,这礼拜赚了多少?”
“不多,900块,最近天冷没什么人愿意来。”
“你们的工资。”说完,邓垦从中拿出了200元分给了我们两个。
“这样吧,我们找一个地方,有空调,有热茶,这样肯定会有更多人愿意来。”
“还要离得近一点,不能在学校里面弄了,之前那个废旧的办公室差点就被巡逻的老师发现了。”
邓垦问着我:“林晨,阿姨每天都上要10点下班吧?”
“对啊!”
邓垦和徐洋斜眼一笑,一拍即合。
“后面的课就到你家去。”
“可是,我家没有学校的教室大。”
“你放心,这个问题我和徐洋来解决。”
就这样,三人的小公司规模开始形成了起来,邓垦作为公司董事兼执行人,而我们的职责就是打杂、递水。
有些时候,当你欣喜于某件事的成功时候,那时,我们却忘了这件事并非永远。补习班这事,像在乌云中初探头的太阳,当你以为今天阳光明媚的时候,它仅仅是抬个头,给人破灭的阳光。
开班不到2个礼拜,补习班被迫终止了。学校附近的教育机构雇了一批人来砸场子,那天晚上,所有上课的学生都慌张地跑了,我和徐洋因为贪玩去网吧打游戏了。
当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微弱,微弱到依稀听到邓垦叫我们的名字,电话是邻居帮忙打的。我们两人飞奔赶去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门口围着很多人,邓垦父亲也赶了过来,跟着上了车。
我和徐洋还有邓垦后妈带着他妹妹上了出租车。在车上,所有人都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他们的抽泣声,安静到能听到我和徐洋两人的急促喘息声。邓垦口中那个刻薄的后妈留下了眼泪,小妹也跟着哭了起来。我尝试安慰着她们,安慰着自己:“没事,肯定没事的。”
到了医院之后,邓果头在手术室外面守着。他拿出了一根烟,颤抖地将烟放在了嘴边,颤抖地咬着烟头,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打火机,双手握着,怎么打也打不出火。据说,邓果头在那年他老婆死了之后就戒烟了,而这也是这几年我第一次看到他将烟拿出来。
后来,徐洋告诉我,邓果头口袋里一直都会放着一包烟,一是因为生意的缘故,二是提醒自己,而口袋里没有燃气的打火机只是为了装样子。
在那晚之后,邓垦也没有回来。
在整理邓垦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邓垦录下的视频。不知他什么时候录下了最后的视频,或许他总是想得比我们久远。
“爸,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个视频。但是,对不起,没办法让你看到我上大学。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还会想起老妈的那张脸,尤其是那天,阳光照不进来,老妈的头发也乱了。爸,对不起,我又提起了这回事。对了,我房间靠窗的那个抽屉放了我这些年存的零花钱,这钱是留给小妹的。
小妹,你也省着些花,虽然一个月的零花钱的确不多,但是,咱爸妈就是怕你大手大脚花钱。
对了,妈,我也和你说一下对不起。当初,你和我爸结婚的时候,我是极力反对的,因为我以为你是贪我家的钱。后来,我跟踪你才知道,原来,妈和闺蜜买一件自己的衣服也不太舍得,你知道家里开销大,老爸也挣钱不容易,但是,你每次买东西总是给我们大包小包的买。虽然,我很早就想叫你一句妈了,但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还有,我最好的两个兄弟,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两个人的出现。因为你们带来的阳光,我的世界不至于那么黑暗。还有,你们如果还在读高中的话,真的要好好看看书吧,上个好一点的大学,因为我还指望着你们照顾我小妹。
好了,就到这吧。对不起大家,我提前离场退幕了。”
之后,在邓果头整理邓垦东西的时候,才知道,邓垦有抑郁症,他看过医生,但是后面因为开销问题,也不知道怎么申请向父亲要钱,就开始自己赚钱了。后来,因为遇到了我们之后,生活开始轻松了些,也没有去看医生。
而派出所也抓到了凶手,从口供得知:他们当时只是想要简单教训一下邓垦,后来,邓垦反抗,他们就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来恐吓他。其中有一个人是赌鬼因为看到邓垦包里的钱,便再次起了争执,在争执中,刀刺中了邓垦。但是邓垦不肯放手,赌鬼上头了,又给了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