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结局
暮年的五阿哥府庭院里，金桂年年飘香，小燕子与永琪闲坐廊下看孙辈嬉闹时，宗室与旧友的各自归宿，也都落了安稳结局。
紫薇与尔康在学士府安居多年，远离了紫禁城的纷争，却也守着世家宅院的规矩。尔康官至内阁学士，清廉自持，紫薇以正室夫人身份掌家，端庄温婉，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二人育有一双儿女，儿子承继尔康风骨，潜心治学，女儿眉眼似紫薇，温顺知礼，本是人人艳羡的和睦光景。只是府中还有一人，便是自小陪紫薇长大的金锁。当年紫薇嫁入学士府，金锁以陪嫁丫鬟身份一同入府，按世家规矩，陪嫁丫鬟本就有贴身伺候主君、以备主母有孕时周全府中香火的职责，说是陪嫁，实则也是默认的备用侧室。紫薇怀头胎时行动不便，尔康感念金锁多年伺候紫薇的尽心，便纳了她在身边，金锁也是争气，次年便诞下一个女儿，尔康按规矩请旨将她抬为姨娘，赐了独立院落。可自金锁生女后，紫薇的脸色便常年难见舒展，虽面上依旧待金锁温和，礼数周全，却再也没了往日在济南时的亲密无间。她心里终究是介怀的，哪怕知晓是世家规矩，哪怕金锁始终恭敬守礼，从不多言多语，只一心抚养女儿，可那份独属于二人的情分，终究还是被府中尊卑、妻妾之分隔了距离。好在金锁通透，从不恃宠而骄，每日只守着自己的院落教导女儿，伺候紫薇晨昏定省从无差错，府中大小事皆以紫薇马首是瞻，才让学士府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只是紫薇眼底偶尔掠过的落寞，终究是藏不住这份规矩下的无奈。
远在西藏的尔泰与赛娅公主，早已褪去了当年京城少年的青涩，成了西藏安稳一方的依仗。当年尔泰为了成全永琪与小燕子，也为了满藏联姻的安稳，主动请旨远赴西藏，迎娶赛娅公主，初时二人尚有地域与性情的磨合，赛娅爽朗热烈，尔泰温和包容，日子久了反倒成了神仙眷侣。这些年尔泰帮着打理西藏政务，安抚部族，赛娅则以公主身份调和各部矛盾，夫妻二人同心同德，深得部族敬重，也育有一双儿女，儿子随尔泰习汉文通谋略，女儿随赛娅学骑射懂部族规矩，皆是能独当一面的模样。每到年节，尔泰会遣人送书信回京，告知永琪与小燕子西藏的安稳，偶尔也会提及赛娅煮的酥油茶、孩子们在草原上骑马的模样，字里行间皆是岁月静好，那份远离朝堂纷争的自在，反倒成了他独有的福气。
宝月楼的香妃含香，终究是没能如当年期盼的那般，与蒙丹远走高飞。她本是回部送来联姻的公主，身上系着回部与大清的和平，朝堂上下无人敢轻易动她，却也无人敢帮她私奔——毕竟这是两国联姻，稍有差池便会挑起边境战乱，累及无数无辜百姓，没人敢拿万千生民的安稳，去成全一份儿女情长。乾隆虽敬重她的品性，也怜惜她的思乡之情，将宝月楼按回部风格布置，赐她回部侍女伺候，可终究给不了她自由。蒙丹曾数次想潜入宫中带她走，皆被侍卫拦下，乾隆感念他的痴心，未曾重罚，却也明确告知他，若再执意妄为，便会迁怒回部，含香得知后，亲自遣人劝蒙丹离去，说自己此生愿守在宝月楼，换回部与大清的安稳，也劝他另寻归宿。此后蒙丹便没了踪迹，有人说他回了回部，有人说他隐居山林，而含香则永久留在了宝月楼，日日对着楼外的海棠花思念故土，身边只有回部侍女相伴，她依旧满身异香，依旧容颜清丽，只是眼底再也没了光彩，余生皆在这一方精致的牢笼里，守着两国和平的使命，寂寂终老，成了紫禁城最遗憾的一抹香。
晴儿与萧剑，终是得偿所愿，成了宗室里少有的自在眷侣。当年萧剑寻到小燕子后，本因当年愉亲王之事对皇室心存芥蒂，却在与晴儿的相处中，被她的温婉通透、知礼却不迂腐打动，晴儿也爱慕萧剑的侠肝义胆、沉稳可靠，老佛爷见二人情真意切，又念及晴儿是愉亲王唯一的骨血，便松了口，赐婚二人，将晴儿已故阿玛的愉亲王府归还于她，让二人安居于此。萧剑放下了过往芥蒂，安心陪着晴儿打理愉亲王府，晴儿则以愉亲王府主母的身份，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二人婚后琴瑟和鸣，不久便诞下一个儿子，按宗室规矩，萧剑因晴儿的身份，无需入朝为官，儿子日后可世袭愉亲王爵位，世袭罔替，往后子孙后代皆能守着愉亲王府安稳度日。闲暇时，萧剑会带着儿子习剑，晴儿则在一旁看着，偶尔也会请小燕子与永琪来府中小聚，几人闲话家常，忆起当年紫禁城里的种种，萧剑看着身边的晴儿与活泼的儿子，再看看安稳的妹妹妹夫，终究是放下了所有过往，只守着眼前的圆满。晴儿也时常感念，幸好遇见萧剑，让她从慈宁宫谨小慎微的日子里走出来，拥有了这般自在安稳的岁月。
至于当年的旧人，容嬷嬷随着皇后老去，始终忠心耿耿，皇后薨逝后，她便守在皇后陵寝旁，日日诵经祈福，直至寿终；令妃依旧在宫中安稳度日，不争不抢，悉心抚养自己的皇子，看着宫中潮起潮落，只求儿子安稳；宗人府的老嬷嬷们，提及当年那个莽撞学规矩的小燕子，如今已是人人敬重的五阿哥嫡妃，皆会感慨世事变迁，岁月打磨人的力量。
而五阿哥府里，小燕子靠在永琪肩头，看着孙辈追着桂花瓣跑，听着永琪说起学士府的安稳、西藏的书信、愉亲王府的热闹，眼底满是平和。她这一生，从街头卖艺的孤女，到名正言顺的嫡妃，从一无所有到儿孙满堂，守过规矩，避过纷争，护过在意的人，终究是得偿所愿。那些当年一同在紫禁城里折腾的人，各有归宿，各有圆满与遗憾，却都在岁月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
世间从无完美的结局，有人守着规矩圆满，有人忍着遗憾度日，有人自在远方，有人寂寂终老，可终究都是按自己的命数，走完了这一生，这便是最真实的岁月，也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