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怪病

四岁的孟言脑子嗡得一声！

他想起来师父说过，黄岐山上有大狼。

狼眼睛会发绿光，捕食动物，还会吃人！

这是遇到大狼了！

孟言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现在快哭了。

但是师父说过，遇到狼，不要想着跑，人不可能跑的过狼。

最好的选择是待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狼只是路过，等它们走了就好了，狼一般都不会主动攻击人。

但是如果遇到饥饿的狼，这些都没用。

孟言要哭了，他心跳得很快，他现在多希望师父在身边。

因为这狼一看就很饿！

白狼踱着步子，向着孟言缓缓靠近。

孟言能听见白狼低沉的喘息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心跳声越来越重！

咚！咚～

孟言的眼前，画面开始慢慢变成红色。

他浑身颤抖着，耳膜中充斥着心跳的声音！

他看见白狼向着他飞扑而来，他甚至能闻到白狼口中散发出的腥臭味！

咚！

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了心跳声，这一刻的孟言突然感觉不到害怕了，反之是一丝兴奋感。

孟言眼里的世界全部变成了血色，随即便眼前一黑。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道观的床上，床边有人在说着话。

孟言睁开眼看见是师父正在跟老郎中说话，孟言听到老郎中说自己没有大碍，就是受了一些惊吓。

等师父送走了老郎中，孟言叫了一声师父。

玄道子见孟言醒过来，问了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言摇摇头说没有，然后问了玄道子自己怎么会回到的道观。

玄道子说，他看天都快黑了孟言还没回来，就去找他。

在大槐树下的草丛里发现了孟言，在孟言的身边还躺着一匹刚死不久的大白狼。

大白狼头颅都被打爆了，四肢都被扯断，残肢撕得到处都是。

玄道子说狼是群居动物，一般不会单独行动。

这匹狼是一匹老狼，这么大体型很可能是一匹头狼。

而单独行动，可能是年纪大了，狼群首领更迭，被赶出狼群了。

俗话说，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狼头是狼身体最坚硬的部位。

能够将这么大的狼搏杀，正常人肯定办不到。

要么是修士，要么是比它更强大的动物。

说完玄道子轻描淡写的瞟了吴铭一眼，说道：

“如果是动物，这么凶残的动物，你肯定也已经被吃了！”

“肯定是哪位修士神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等下次再遇见这位神仙，可得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说完站起身出了门，临走时留下一句：

“饭在锅里，没事了就起来吃，下次再回来这么晚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孟言躺在床上，他根本不记得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那时的孟言还不觉得自己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直到第二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

让孟言觉得，自己也许是得了什么怪病。

那是在这件事发生的四年后，那年孟言八岁。

那是一个春天，他跟狗子一起去放牛。

马上要农耕了，牛一定要喂饱了，这是狗子跟他说的。

狗子比孟言小一岁，村里就他跟孟言关系最好。

狗子家的水牛很壮，弯弯的牛角又粗又大，看起来很是威武。

那天他们照常把大水牛放在山上吃草，孟言跟狗子在山道上玩耍。

玩了一会，狗子往林子里一钻，说要去放炮。

这时那大水牛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朝着孟言就狂奔过来。

山道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山崖。

面对疯狂冲撞而来的大水牛，避之不及的孟言手忙脚乱的往后跑。

眼见大水牛越来越近，孟言的心跳越来越急促。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成了红色，这一次他清楚的记得。

当他眼里的世界完全变成红色时，他听不见其他任何的声音，耳膜里充斥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一丝兴奋感渐渐升起，看着眼前冲撞而来的大水牛。

他见到自己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抬起，一把抓住那大水牛的两只牛角。

大水牛像撞在一堵坚实的墙壁之上，巨大的冲击让水牛的后腿翘起。

他见到自己向后踏出一步，抓着牛角的双手一甩，那壮实的大水牛被硬生生掀下山崖。

还没完！

没了大水牛遮挡视线，孟言看见了那让大水牛发狂冲撞的罪魁祸首，那是一只一人多高的巨大老虎！

此时的孟言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像一个旁观者。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压抑不住的兴奋感，他看到自己朝着巨虎狂奔而去。

速度很快，他看到石壁在视野中疯狂的倒退！

那巨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怒吼！

它能感觉到眼前的人类小孩不太正常。

但是作为丛林王者，王者的尊严不允许它后退。

巨虎奔跑起来，猛然一跃而起，嘴里发出怒吼，向着孟言一口咬下。

孟言看见自己握住拳头，一拳伸出！

拳头砸在巨虎的额头处，发出一声闷响！

那巨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山道上。

巨虎嘴里淌着鲜血，发出呼呼的喘气声，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孟言感觉到自己的兴奋感越来越浓，他朝着倒地的巨虎缓缓走去。

来到巨虎身前，他见自己双手抓住巨虎的头颅，竟硬生生将巨虎头颅扯下！

孟言内心狂震，这不对！

这样的自己，让他感觉害怕！

不！这根本不是自己！

他在做梦！

他内心嘶吼着，快醒过来！

也许是他的呐喊起到了作用。

他见到自己停在了原地！

他挣扎着，眼前出现恍惚，血色渐渐消退！

孟言感觉眼前有些发黑，恍惚间他暼见从林子里提着裤子跑出来的狗子，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醒来，已经回到了道观。

玄道子说，是狗子回来报的信。

狗子回来后哭的稀里哗啦，说孟言被老虎咬死了。

村里人一听有老虎都抄着锄头棍棒赶上山，在山道发现了晕倒的孟言。

老虎已经死透了，头都掉了。

倒是大水牛很幸运的活了下来，那也是山崖不高，而且下面是一个水潭。

可能又是哪位神仙帮的忙吧，玄道子这么说。

但是这次的玄道子表情有些落寞。

孟言低着头，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玄道子。

孟言觉得自己是病了，那时候的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他害怕自己会发病伤害其他人。

他记得那天他跟玄道子说完后，玄道子没有说话。

他以为玄道子不信，但是玄道子的表情很严肃，他让孟言不要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

孟言知道师父为什么不让自己说，他知道如果让人知道了他有这种怪病，其他人都会害怕他吧。

毕竟那种时候的他，残暴得根本不像一个人！

那天夜晚孟言做了个恶梦！

他梦见自己迷失了心智，他在跟什么东西战斗着，战斗中他杀了很多人，村子在一片火海中挣扎！

他惊醒过来，却发现玄道子不在床上，他起床推开门，看见玄道子躺在院子里的凉椅上喝着酒。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师父，师父的神情有些哀伤。

让他也觉得心里没来由的悲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仿佛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但是他又好像知道。

玄道子好像喝醉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话。

孟言听见了，玄道子说的是：

“留下来，真的有用么～”

他不明白玄道子说的是什么，但是听见这句话，心里的悲伤更浓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当自己病了。

从那里以后，玄道子告诉他，以后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尽量不要动怒，不要害怕，不要使自己太过激动。

当感觉自己心跳过快时，深呼吸。

如果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要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迷失了自己。

要一直记得，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