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三品-景域
怎么说呢，那是很难形容的，她不只是漂不漂亮的问题。
她真的是很少见的那种……
那种只要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你就会爱上她。
“哟，臭小子你醒了，差点把老娘榨干！”萧晓筱擦了一把额上渗出的汗珠。
江起澜如梦初醒，默默转头。
可惜……可惜啊……
她长了一张嘴。
江起澜活动了一下身子，将外散的血气完全收拢。
这是他融合沧海石后才能做到的事，在此之前他的气血一直超标，藏都藏不住。
“谢过姑娘了。”江起澜不愿回头面对萧晓筱。
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是遇到了真命天女！
但所有的幻想和念头，在她开口的瞬间崩碎。
江石龙在江起澜苏醒之后就到了床边，眼中尽是关切，手按在他的肩头。
“澜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了吧。”
……
本来没事的，你这声澜儿把我鸡皮疙瘩都叫起来了。
江起澜假咳几声，说道：“差不多了，但还是感觉有些虚，让我静养一会吧。”
“骗鬼呢？你壮的跟头牛似的。”萧晓筱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塞了一株宝材入袖。
听着江起澜咳嗽，她顿觉不爽。
搞得好像我没把你完全治好似的，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水平！
突然，一只芊芊玉手按在江起澜的手腕上。
江起澜转过头来，看到了月落。
这是个极美的女子，温婉柔美，宛如温玉。
鹅黄色的长裙，银色的发簪，除此之外不加修饰，已然是浑然天成之美。
她是很少见的那种。
只要她站在……
咳咳……
江起澜止住自己的念头，不过这漂亮女子给自己把脉作甚？
而且还把气机探入。
昏迷时的江起澜虽然知道外界的大致情况，但阻止不了两位医师轮番的气机探入。
气机是人体自然吸纳的能量，打个类似的比喻就像是内力一样。
你当咱们是江湖儿女吗，能随随便便的就这样，探进探出的？
二话不说运转万象霜天决，消磨掉探入体内的气机。
传输了好一会，月落发现了不对劲，瞪了江起澜一眼。
“老老实实让我进去！我是医师！”
江起澜欲哭无泪，这醒来听到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你们这帮人说话没有老师教的吗？
很没有礼貌啊！
月落的气机在江起澜体内流转一圈，确定了他确实无恙。
转头看向萧晓筱，低头丧气道：“可恶，这次是我输了！”
萧晓筱像是战胜了的白天鹅，高高的昂首，哼了一声：“习惯就好，你还差的远的！”
把给人治病当成比试真的好吗？
江石龙招呼人把余下的宝材送回去，这几句话的功夫，萧晓筱又塞一株了。
再不送回去，怕是不会剩了。
他沉声说道：“感谢两位前来救治我侄儿，待明日我侄儿修养好，我会替他摆宴，望两位务必能来。”
说着，下人拿来了两个玉盒，送到萧晓筱与月落身前。
这便算是诊金了。
月落看了一眼玉盒，没有接过。
“明日我没有空闲，告罪了。”
说完就飒然转身而去。
她才不想见到萧晓筱这个女人！
萧晓筱看着她远去，一揽袖，将两个玉盒都收下。
面纱下是甜美的笑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明天我一定来蹭……咳咳，明日我会带徒儿来道贺。”
她离去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江起澜，那眼中的神色，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人。
“真像啊，和你父亲。”
意味深长的叹息后，她化作一道青虹远去。
江起澜看向江石龙，眉头紧蹙：“老爹要说对不起那个，不会是她吧？”
虽然口齿是有点不雅，但一想到这要是老爹辈的旧情人……江起澜心中一痛。
江石龙挥退了其他人，坐在床边，长叹一声。
“不是她。”
江起澜松了一口气。
“不过说起来，她也算二哥的追求者之一吧。”
“哈？”
江石龙轻笑一声，说道：“她四五岁的时候，老是缠着你爹，说要嫁给他呢。”
四五岁，四五岁的时候我还想娶十八个呢，能当真吗？当不了真！
“看来我爹当年，的确挺出名的啊。”江起澜想起那连串的名头。
“是的，他是我们三兄弟中的最杰出的一个，若不是他离开了陵阳，你现在还能在画舫听到他的故事呢。”
你们两父子都喜欢说事带上画舫的吗？嗯，改天我也得去画舫收集情报！
江起澜沉吟片刻，说道：“他受了很重的伤，以至于最后几年几乎无法入眠，我能知道原因吗？”
江石龙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我知道的并不多，当年的事或许只有大哥才清楚，我不想我的话影响你的判断。”
“那……我问他的话，他能告诉我吗？”
“我已经问了三十年。”
江起澜也陷入了沉默。
“过往的事我说不清，但你放心，大哥已经同意你入族谱，你父亲也会择日安葬祖坟。”
“我会问他一遍。”
江起澜开口。
“他要是不想回答也就算了，最多把我赶回东海去，不至于杀了我吧？”
江石龙笑着摇摇头：“你太小看大哥了，若是他不愿意让你回来，怕是在东海就死了。”
江起澜思索一番，还是没有选择告诉江石龙古血的异样。
说到底，虽然江石龙表现的关切，但他对于江家还是没什么归属感的。
以要修养为由送走了江石龙。
江起澜开始招呼体内的柳骨。
“喂！醒醒，天亮了！”
柳骨自沉眠中苏醒，从江起澜的手臂上探出小脑袋。
“你到江家了？安全吗？”
“目前来说没什么事。”
“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你又变强了好多。”
“是的，我变强了，但我没秃。”
江起澜向他诉说了到江家后的一切情况，但隐瞒了那滴古血的异样。
柳骨沉思一阵后，缓缓说道：“就像江老三说的一样，以江家家主，大昭相位的身份，要是他想至你于死地，根本没必要让你到陵阳。”
“但我建议你别问，没什么用。”
“为什么？”
“问了，无非两种情况，告知与否罢了。”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你爹曾是上三品的法修，能造成他如此沉重伤势的，必然是同阶的存在，你知道了也对付不了。”
“而且他还远走海外，不在江家修养……嘿嘿，问一个最大嫌疑人，亏你想的出来。”
江起澜沉吟不语，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只是……
不搞清楚的话，他意难平。
那个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男人，临死之前枯瘦如柴，面如恶鬼，哀求自己杀死他……
那副场景，一直以来宛如梦魇压在江起澜心头！
说到底，还是不够，实力不够！
“柳骨，上三品到底是怎样的境界。”
“上三品是七品至九品的统称，也是与其下六品完全不同的境界。”
“不是单纯的说多少多少六品加起来，能比拟一个七品能形容的。”
“到达七品，就能开启自身的景域，七品强于六品多少，其实由景域的强弱来判定。这点你见过我的景域，应该有所了解。”
“是展开属于自己的一片作战主场？”
柳骨晃晃小蛇脑袋，继续说道：“不是，我的景域是特殊，它的作用根本不在于战斗，而在于之后的重生。若是正常来说，在我大限到来之时，我再开启景域，相当于重活一次！”
“我的景域是一次性的，而有人的景域可能是一柄剑，一口井，一阵风，甚至可能是一句话。”
“其实自第七品开始，才可以感受到天地法则，这也是我诧异你不到七品，居然可以借法天地的原因。”
“我感悟的法则是蜕皮，所以景域呈现是轮回双蛇。”
“我还以为你会说领悟的是生死法则呢，蜕皮什么的，也太没有排面了。”
柳骨探出了些身子，缠在江起澜手上，冷笑道：“法则才不是那么笼统的东西，生死涵盖的法则太多了，若说能感悟生死，那他和天道还有什么区别。”
“那么……该怎么领悟法则？”
“嗯……你的实力的确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真是羡慕人族，我五十岁之前都还是幼年期呢。”
“领悟法则，首重锲合，你不可能让一头熊妖去想蜕皮，我也没指望过利爪。”
“人族历代领悟的法则都是千奇百怪的，毫无规律可言。但我常听到，你们人族对领悟法则时的一句箴言。”
“遇事不决，但问本心。”
江起澜摇头苦笑，这种如此唯心主义的话，就是大家都知道该这样，但自己做起来……
就变成了到底该怎样。
“其实你还可以去问江石龙啊，以他对你的态度，必然是悉心教导。”
“你知道他是几品吗？对了，柳骨你之前是几品来着？”
“没来陵阳之前，我已是七品圆满。”
来了之后就变成了阶下囚蛇，然后最后被你这个小鬼吸的身子都不剩了。
“至于江石龙，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嗯？”
“大昭八百年来，历代三相都是九品。”
柳骨不怀好意的冷笑一声：“面对九品，全盛时期的我也不过是蝼蚁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