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蒙古骑兵
“将军,敌方士兵太多,顶不住啦!”
酒杯从手心滑落,“咣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不可能,”焰辉道,“在北峡道的伏兵怎会截不住他们?”“他们……可能知道有埋伏,绕了道……”“开玩笑,那条路只能通往——”话说到这里,焰辉自己也愣住了。
“快!主力转移到佳阳县!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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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卫兵们不会了解内蒙军营里的对话。对面的一大群人中走出一个,干咳两声,用蹩脚的汉语说了一句:“代我,向,李将军,问好。”只听“哧”的一声,宝剑刺入这名卫兵的胸膛。然而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卫兵浑身开始燃烧起来,狂风呼啸而至。可怜的人倒在地上惨叫着,随风火逐渐化为灰烬,其他卫兵踉跄着逃走。
骑兵头儿拔出宝剑,能看到剑刃上还燃着熊熊火焰。他举起宝剑,大声用蒙古语言喊道:“火!”身后的蒙古士兵一齐举剑,顿时所有的剑都燃了起来,士兵们将剑朝前挥去,城门口转眼化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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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县城门的事情尚未蔓延到城中心的旅馆内。“你以为他的全部魔力是凭我们俩所能抵挡的?”观主痛饮了几口白酒,“只不过魔性在长时间释放下,魔根露出了些许,被我出手掐住,这才收服。”无踪听得糊里糊涂,只觉得很厉害就对了。“那,”他开口道,“他什么时候能使用魔力?”“这却是个问题。他得慢慢炼化,将其转化为阳性的能量,否则会侵蚀身体。”“也就是说,”无踪也喝了一口酒,但是茅酒,“他的攻击手段和原来是不会有变化的?”“并非如此。从阴性能量至阳性能量的变换,于表面上无异,他像你们说的发疯时是怎么攻击的,他以后还是怎么攻击的。”无踪一想到小风儿在他第一次碰上那会子秒杀克沈牛一个部落的样子,莫名其妙地冒出一身冷汗。“……那炼化需要多久?”“魔力越强,炼化时间就越长,以他现在的魔力,完全炼化怕也得有个一年两年的吧。我是听他跟我说已经炼化了一些,结果后来他又被冲昏了。当然,还早。”观主举起酒壶,这才发现已经空了,要了些无踪的茅酒,小酌了一口,又长叹一声道:“已经好久没到南方了,也好久没喝着南方的酒了。”“你还去过南方?”“这不废话,我从小打那儿住的。”“……”
余下的对话与佛山徒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在他们对面的房间里,银纤坐在床边,一脸愁容望着床上的佛山徒——由于身体虚弱,他的呼吸难以察觉,脸色煞白,不摁脉搏无法肯定他是死是活。银纤平日的活泼仿佛被封印,不知觉地落了一滴泪——佛山徒如今的状况,让她恐慌不已,万一有个什么外族骑兵之类的……
很尴尬的是,她在这时正好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凭借多年的打斗经验,无踪的感知能力自然更胜人一筹,此时头已探出窗外。大街上一片狼藉,民众四处逃亡,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士兵驾着马在路中间狂奔,速度飞快,见人就杀,凡刀箭所至都燃起熊熊火焰,随着剧风愈加猛烈地烧起来。冷不防一个士兵发现了无踪,射出一箭。无踪吓了一跳,右手下意识打出一道青光,本来只想抵消箭的作用,但因为事出突然,结果用力过猛,青光直接把箭淹没掉,对准那名骑兵射去,将其从马上打了下来。这一举动很不巧惊动了其他骑兵,其中那名举着大刀且服装略显尊贵的骑兵高举武器,喊了一句外语。无踪当然听不懂,不过看着一群人朝旅馆过来,也估摸到了他说的是什么。
“我的天。”
观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无踪就把他推到了椅子上,往外面冲去。刚打开门就一头撞在银纤的脑袋上。“你搞什么啊?”银纤正处在焦急状态下,火气自然也大得不行。“你又搞什么啊?”“外面都出事了——”“出事了你就在这儿陪你的佛山徒,少出岔子!”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飞奔。银纤气归气,但她的确得注意佛山徒的情况,只好作罢。
无踪出了旅店,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群膀大腰粗的蒙古骑兵,手中都拎着火刀。他们疯狂地向前冲,以至于没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就是他们疯狂向前冲的原因。有人看到无踪后,头也没回地抡了一刀。无踪看出那些火不好惹,闪身避开,同时双手齐出,两道光线措不及防把那人打了个人仰马翻。随即又有两人持刀上前,也被无踪以青光劈倒。正准备发起下一轮进攻时,他突然感觉到炙热无比,头晕目眩。强忍回头,无踪看见刚刚的骑兵头儿回过身来,手中高举长刀,刀刃上燃着火焰。被烈火炙烤的无踪疼痛难忍,一时竟没能站住,倒在地上。这时,那个朝他射了箭的士兵认出了他,再次执起弓箭。突然,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空中掠过,踢出一脚又把那人干下了马。“我叫你不要来的!”无踪站了起来,身上的火好不容易被滚灭,正在和骑兵头儿和其他个把人缠斗着。“谁叫你也是向着佛山徒的呢,不然一箭射死你也没什么好可惜的。”银纤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对付其他骑兵了。以银纤目前的实力,独自周旋四五人已经不成问题。
打着打着他们就发现,这些人武功其实并不高,甚至有些人完全是在胡闹;然而他们所用的火分外令人头疼,随便一刀或是一箭就能造成巨大的伤害,无踪和银纤拼尽全力,只能抵抗一会儿。
渐渐地,随着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两人很快有些支不住。一名骑兵在远处,用弓箭瞄准了银纤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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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坐到佛山徒的身边,一手摁住他的手腕,将罡气灌入佛山徒体内,嘀咕道:“你赶紧醒过来吧,你的两个朋友快要支撑不住啦……”
佛山徒仿佛置身于一片虚空当中,漆黑中只有一个东西闪闪发亮,放着紫光。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股恐怖、邪恶而又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力量。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接受它,他知道如果炼化成功,这力量与魔已经毫不相干,但他依旧是无情的、毁灭性的。佛山徒甚至感到了一种迷茫,难以抉择。在平时,以他的智慧,肯定能瞬间就做出决定,但往日不同于今日,他理智的那一面,在黑暗和无力面前畏缩了。
这时,他感觉到一缕阳光洒下;这阳光使他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打破了虚空,变成许多交叉的画面,有关于朱晨的、黄仙的、刘氏、无踪,还有银纤……
画面最终却停留在一个自己从未见过却又似曾相识的地方。倾盆大雨不断地下着,打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一个夜晚,月光透过乌云洒下,若隐若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一座山前,男人打着伞,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男人和女人在雨中沉默着。一片沉寂后,男人只说了一句话:
“是正,是邪,由他自己决定。”
天突然打起了雷,一道闪电划过,佛山徒看到画面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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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骑兵正要松手放箭,突然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住了,一齐看向旅馆。不断有狂风从旅店中涌出来。半晌,门咔的一声倒下,里面黑洞洞的一片,被黑雾笼罩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佛山徒!”
虽然他的黑紫装扮和他魔性爆发是一模一样,但背着手的动作和眯着眼的神情告诉大家,这是一部分魔力被炼化的结果。
听到银纤叫他,他转过去笑了一下,笑得很敷衍。
“怕什么!”骑兵头儿用蒙古语言大吼一声,“不过是个派头!”一瞬间,三人居然都猜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手中暗暗运气。不过事实证明骑兵们并没有把无踪和银纤再作为进攻对象,一齐朝佛山徒涌了过去。派头。
佛山徒倒表现的很淡定,双手缓缓向两侧抬起,随后环绕在他周身的黑雾如旋风般狂卷而来,将骑兵推出了七八米远,差点进了对面的店,还有一些甚至倒飞出去,刀上的火竟被吹熄。
很明显,以佛山徒现在的实力,想要与他们面前这一些人抗衡是没有问题,至于他们身后的那些多半也不是事儿,毕竟道路宽度有限,一次性上来的人不多。
事情终于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又听见许多马蹄声。佛山徒三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到一大波人冲了过来,有人举着一面大旗。由于风太大,导致旗飘来飘去,三人都看不清楚上面写着什么,反正是汉语。这些人倒是挺多,意图也很明显——是来驱逐蒙古骑兵的。这些人虽然气势汹汹,将蒙古人吓得四散而逃,但佛山徒和无踪都看得出来,这些人追而不围的策略,使得蒙古士兵的行动区域更广,以致伤害了更多无辜,还让抓捕效率被拉低了好几个档次。两人也不是不想阻止这种愚蠢行为,但街上已经被他们占满了,而且佛山徒觉得如此愚昧之人是不会听进劝阻的。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这个如此愚昧之人——正是李焰辉。因为穿着不同,那些见事已平息便从躲避区域跑出来的众人很容易辨认出来,当即开始疯狂地感激、追捧。其中还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当众跪下:“不愧是李将军呐,一出手就能摆平事端。”说到这里,突然指了指佛山徒三人,“还好将军及时赶到,不然得让这些没有经验的年轻人闯下弥天大祸!”李焰辉听后轻蔑地看了佛山徒一眼,道:“都是年少轻狂,也能够理解。”佛山徒没说什么——准确来说是看都没看一眼,此时正从腰间取出一个酒壶。回头瞄了瞄银纤,后者已经握紧双拳,恨得咬牙切齿。
无踪走到了那个老人身旁,把他很没好气但又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质问了一句:
“你在搞什么呢?你没事偏袒他干嘛?”
“你个没良心的,那可是李将军!”
“我可是你亲儿子!”
此话一出惊呆了好多人,银纤也顿时怔住了。佛山徒倒没有很惊讶——小时候他见过无踪他父亲一次,认得。
李焰辉没有管他们父子俩,走上前来拍了拍佛山徒的肩膀,以长辈的姿态对佛山徒道:“有保护众民之心,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有志气。”银纤忍无可忍,冲上前来大吼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评头论足?!那些人明明都是我们打败的!!”然而这句话却引发了围观者的一阵笑声。李焰辉转向银纤,笑道:“我带领士兵驱逐了蒙古恶贼,大家有目共睹,却有人想将功劳归于自己,这样急功近利,是不好的哦!”顿了顿又道:“不过毕竟还小嘛。”说完甚至想像对佛山徒那样拍拍她的肩,一只手向银纤的肩头伸了过去。这时感觉后面凉嗖嗖的,转了过来,看到佛山徒盯着他的双眼后,顿时停住了:他看到佛山徒的双眼中有几分阴冷气,加上刚才还没完全褪去的紫色,这会儿显得格外恐怖。最终,他叹了口气,带着军队离开了。民众见李将军心情不好,就没有过去再追着,心里也知道究竟是谁在与蒙古骑兵力战,只不过当时见到了李将军觉得该捧一下场,现在李将军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都选择回了家去。
“这人也太过分了!”回到旅馆之后,银纤大声与另两人抱怨起来。无踪说道:“这个家伙的底细我知道一些。李将军虽然打仗说是一把手,实际上每次正式开战都是二把手先上,自己在一旁蹭名蹭利,被发现后就说是寻找合适的机会。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这回事,都给名头压了。”佛山徒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没有说话。银纤又向无踪说道:“还没说你呢,你爸怎么回事儿?”佛山徒听到这句话的理直气壮,险些笑出来,无踪则一头黑线。“唉,他是这副样子。”片刻后无踪说道,“也不能完全怪他,这佳阳县基本上全都追捧这个李焰辉,甚至还有传说他是那个什么神仙转世,出手必胜。因为他每次打仗都赢,其实是二把手出了力。”“那这个二把手还怪强啊?”银纤问道。无踪好像记起了什么,道:“这倒是。二把手也是个传奇,百战百胜,关键是……她是个女的。”“啊?”银纤惊道,佛山徒也微微抬起头。“这个女的是真厉害,都五十几了还奔赴战场,而且兵法也十分了得。她丈夫死得早,不过听说她还有个孩子,在南方不知道做什么。你们,饿不饿?”突然冒出的这一句把银纤笑得要死,佛山徒嘴角也有点上扬,看起来些许憋笑的意思。无踪很尴尬,他并没有刻意搞笑,他是真的饿了,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句话,于是更好笑了。天就快黑了,观主早就回了玄云观,三人冲出去在集市上带走好几串羊肉,顺便弄了只炖鸡回来。
已是深夜。
“谢谢。”
“不必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