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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雨下意识想说因为你没受伤，但真实的答案并不是这样，浔婤不知道，她自己知道。
之前敷衍的说法经不住推敲，事后浔婤只要回想就会有说不通的地方，这是早晚都要面对的问题。
可如果浔婤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她们俩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浔婤，如果我说我先前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风轻雨看着不远处随风晃荡的狗尾巴草，低下的声音被发凉的风吹散。
浔婤偏头看向她在夕阳光下显得十分落寞的侧脸：“你骗了我？”
“嗯，那个后悔药。”
“什么？”
风轻雨深吸一口气说：“它不是车祸后就有的。”
“？”浔婤失笑，正想说你这算什么骗，又听见风轻雨说，“它其实是一种奖励。”
浔婤心里咯噔一声：“和我有关？”
“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浔婤愣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落，暮色将两人笼罩。
夜风越吹越狠，明明没过去多久，风轻雨却觉得指尖凉得发木，好像冬天提前到来了。
第89章
风轻雨在感情方面是个较真的人，不然不至于来到这里才在有目的的接近中找到她想要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固执和执着，正因此她也能理解别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所以看到浔婤那样冷漠地离开，她除了难受并没有做多余的挽留。
浔婤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接受，她也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现在的真心。
只是不知道系统进度那里会怎么样。
算了，随便怎么样吧，这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走在发凉的夜色中，风轻雨失神地想着：她是不是该从开始就坚定地咬死一套相对合理的说法。这样，至少不会在任务完成前暴露？
可是，能吗？面对浔婤那双水洗过一样的眸子，她真的能做到预想中那样淡定从容吗？
她不是真的一点谎都不会撒的人，糊弄不在乎的人时她没少说鬼话，问题是，浔婤不是她不在乎的人。
又想起她当时笑着应声说自己有后悔药时的模样，风轻雨心里的难过成倍数增长。
要真的是后悔药就好了，这样她或许可以找到一个相对好点的时机铺垫和坦白。
偏偏浔婤是Bug，记得所有的一切。
唉……
回到家，喝了满肚子冷风的风轻雨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烦躁地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外面的敲门声。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但方才显示的文字仍旧横在她的心里。
浔婤说：我现在不想收到有关你的任何消息。
她好像比离开时更生气了。
好吧，再等等。
门外的敲门声不停，风轻雨用力搓了把脸，强打精神起身去开门，刚到门后听到夏璐的声音和开门声同时响起：“小雨，你不开门，那妈自己进来咯？”
风轻雨看着后面端着托盘的管家，诧异地喊了声：“妈？”
“没吃饭对吧？”夏璐拉着她回到桌前坐下，示意管家把餐盘摆好，“还骗我说吃过了。”
风轻雨扯了扯嘴角：“我没胃口。”
“和浔婤吵架了？”夏璐直奔主题，说完眼神盯着她的眉眼故意道，“怎么回事呀？明天就考试了今天跟你吵架？小姑娘这么任性的？”
“是我不好，不怪她。”风轻雨摇头。
夏璐听弯了嘴角：“你惹她生气了？”
“嗯。”风轻雨垂下视线盯着自己交扣在一起的手。
夏璐下意识想刨根究底，转念想到可能会加重她的情绪，话到嘴边及时忍住：“哦，那也没事，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会有摩擦的嘛，没关系的，等考完试你找她好好道个歉解释一下，会好的。”
风轻雨张了张嘴没说话。
夏璐拿起筷子递给她：“先吃饭，到时候她要是不愿理你，妈陪你一起去找她道歉。”
“啊？”风轻雨惊讶抬头，“这不用吧。”
夏璐：“不用吗？那……用的时候你跟妈说一声。”
风轻雨没什么精神的脸上浮出一点笑意。
勉强吃了点东西，夏璐又陪她坐了会儿，东拉西扯地讲了不少自己和风憧安恋爱时的矛盾，劝道：“所以你看，不管有什么问题，只要两个人的心不变，总是可以解决的。”
风轻雨表示明白，想问万一变心了呢，但克制地没有说出来。
送走夏璐，她独自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后，又忍不住翻看和浔婤的聊天记录。
因为同桌的关系，她们每天都能见面，说话，偶尔等不及的上课时也会传传纸条，以至于手机上的消息实在少得可怜，通篇翻下来说的最多的是“早”和“晚安”。
今天的早还在，晚安却没有了。
想到浔婤离开时的模样，再结合那句冷得冻人的“警告”，风轻雨难受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浔婤相较之下也没好到哪去。
她平躺在床上，枕侧的手机播放着最新的催眠音乐，可愣是丝毫睡意都找不出来，和在H市那晚一样，时间变得无比煎熬。
不一样的是，那天晚上她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上了风轻雨，今天晚上她无法接受风轻雨是带有目的接近她。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有怀疑过，风轻雨是为了恶心她才说的喜欢，后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一幕幕闪过，从风家后院她失控而贪恋的亲吻，到那天风轻雨说她也上了瘾，这些都是假的吗？
浔婤当然相信不是，可她要怎么接受这些美好的起源是不纯粹的？
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教过她，人和人之间之所以能产生链接，要么志同道合，要么有所求。
她明白任何关系的产生和维持都需要价值存在，她喜欢风轻雨不也是因为她符合自己的要求么，那么，风轻雨对她的喜欢存在“理由”，她为什么会为此感到难受呢？
明明道理都懂，心脏仍然发疼，浔婤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呼吸声中抑制不住的颤音随着缝隙溢出。
她模糊地想着，大概是因为那个“理由”不是她给的。
第二天两人在考场撞上视线，眼底都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期中考的考场是按照上一次的月考成绩排的，一考场内全是一班的人。
向晨和向晚在第二列，两人依然处于冷战中，看出风轻雨和浔婤的异常，下意识想去看对方的反应，结果目光相交的瞬间俱是一阵尴尬。
风轻雨昨夜几乎没睡，这会儿被浔婤冰冷的目光刺到，无力地往桌子上一趴，心脏像是针扎似的泛着疼。
浔婤就坐在她的后面，低下头不想看，余光却也将风轻雨的背影完全笼罩在内。
她昨晚一定也没睡好……那又怎么样，自己不是也没睡？哼！
紧急刹车，浔婤收回散出的注意力，熬到考试正式开始后先把试卷写完，才单手支着脑袋睡了过去。
风轻雨的状态没好到哪儿去，勉强写完试卷往桌子上一趴，最后还是被向晚给叫醒的。
向晨看向晚抢先一步过去，迈出去的脚步收回停到浔婤面前，低声问：“昨晚熬夜了？放学的时候我看你们走得挺早的啊。”
浔婤正瞌睡，听到这鬼话，无语地瞥她一眼：“昨晚你先走的。”
“哦是吗？那我记错了。”向晨心理素质过人，看浔婤没有不理她，顺势弯下腰问，“你和轻雨吵架啦？”
浔婤本不想说，看见前面的人跟着向晚走了，后者还挑衅地朝她笑了一下，呼吸停滞整个人都不好了，“干嘛？你盼着我们吵架？”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向晨记起向晚的心思，默默咽回后半句，“哎，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昨天不还看你们好好的么？”
想起记忆中的昨天，她们牵着的手上还戴着那枚同款的镯子，脚上也穿着同款不同色的鞋子，不过眨眼间，就什么都没了。
和风轻雨说的喜欢一般靠不住。
浔婤越想越不舒服，低下头撑着桌沿起身：“我去洗把脸。”
先一步到厕所的风轻雨正站在洗手台前被向晚关心着，她睡得有点懵，什么都没听清楚，见向晚透过镜子盯着自己，抽纸随手抹掉多余的水珠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昨晚没睡好吗？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浔婤欺负你？”向晚自和向晨打了一架到现在，胸口一直憋着一团火，烧不起来浇不灭的，纯自我折磨，偏轻雨和浔婤看起来那么好。
这下好了，终于产生了裂缝，她心底恨不得摆个几十箱烟花庆贺庆贺。
但话又说回来，她渴望两人散伙，可不希望轻雨被欺负受委屈。
刚考试的时候她观察过，浔婤的状态虽说也不算好，但看起来比轻雨强多了。
两相比较，她很难不多想。
风轻雨显然没想到她会想这么多，无力地对着镜子笑了笑，一个没字刚出口，浔婤从门口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