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镜
阎缪一拳击破了树根编织的厚重木墙。
看着后面那漫山遍野蠕动过来的树木,心中一凉。
“前辈!”
无人回应。
周身只有遍地残肢断木。
感受着右手那噬痒逐渐蔓延,心一狠,手刀起!把整个胳膊整齐的切了下来。
顿时,鲜血四溅。
“七杀!抚弦鸣筝开悬夜!”
阎缪一手做着复杂的动作,紧咬牙关,大滴汗水被蒸发。
在未入武道前,他也曾走过修者之路,也为一大派内子,一场意外,才让他踏上此路。
但他在武道的天资,也着实惊动了不少人。
被视为....武道,最有希望的人!
当他初步接触人之极后,就回到了他最初的地方,白玉城。
当他重回故土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宗门所弃,无他,他这一身样貌,明显是转修了武道弃路。
被宗门所弃,最为正常不过。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在门内修武途,没有走错!
那是何等的奇思妙想,武道!才是人族最该走的路!在宗门内,他能力压同境之人,傲视同辈天骄。
虽备受关注,但却...仍未受太大的资源倾斜。
只因,
武道....无前路。
一眼便见其极限,是一条无用的路。
“起!!”
阎缪手势完毕,以气血为灵,驱动道法!
他精力有限,单凭肉体,如何抵挡那不见边际的恐怖树潮!
淡红的气血从毛孔之中蓬勃而出,他的脸色不由一白,踉跄欲倒,但随即又被他强壮的大腿支撑住了。
双腿弯曲,一双大脚强有力的镶在土里,两眼猩红,死死盯着前方。
“彭!”
半息未到,整个人如出堂的炮弹,携带遮天的红云冲向那无尽的山脉!
红云携势而上,化作了滔天巨手,带着无尽的气息压下!
狂风鼓动,掌未至!风先临!无数怪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可见其威势!
那巨手恐怖无比,没有因为巨大而变得缓慢,反而速度奇快无比,
“轰隆隆!”眨眼瞬至。
无数尘烟四起,密密麻麻的怪树群瞬间就清空了一大片,露出了一片空白之地,破损的树木席卷整片山脉!地动山摇!
风散余烟,阎缪独臂半跪其中。
这一击,足足耗费了他浑身三分之一的气血!得以换得片刻宁静。
窸窸窣窣。
声音传来。
阎缪抬头,前方黑压压的一片潮水,从山头另一方滚滚袭来,不见边际。
嘴角不经苦笑扬起。
“这就是我的离别日吗?”
“没想到我会用这样的方式告别。”
颤颤巍巍,阎缪支起亏空气血到极限的身子,用力的挺直腰板。直面前方。
断手的鲜血也从未止住,仍在流淌,染红的他的衣裳。
萧风瑟瑟。
恍然间。
一对巨形圆柱出现在眼前。
“你去开什么路?那怕苍帝他创立武道,也仅仅只是辅修!用以强体而已!从未妄想能成为过主路!”
声音充满了迫切,和着急。
“你看看这延绵山脉,这葱葱绿绿一片祥和的大地!这才是人族的火种,该走的路!”
“别走那条路好吗?”
人影看着那始终背对着她的人儿,眼眶通红。
“你不懂...”阎缪背对着那人,双手紧紧握拳,“人体内的奥妙,从未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它很不凡!”
“武道,也不是世人所见,只能强体。”
“灵路?”
“道果?呵呵...第二身?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方法罢了,哈哈,前行无望我来开,人族无路我来续!”
阎缪背对着那人,身体站在巨大圆柱之中,低沉的说道。
双肩微动,他一直都不敢转身直面那人,但…目光却是无比的坚定!
滴答,莫名声音滚落响起。
阎缪一怔,闻声如闻人,嘶哑的扯开喉咙,“对不起....”
话落。
气血鼓动,封住了双耳。
身后是一片云烟,前方是初阳铺满崖间,大步而去。哈哈大笑几声,眨眼就消失不见。
武道!
莫名风动,发丝散落,阎缪回神过来。前方,黑压压的一片愈来愈近。
这一刻他不由想到,
也许。
那一日我该回头看看,怕心乱,那还踏什么此路?!
她…应该还在等我...
滚烫苦涩而落,看着那近在眼前的树人。
“锁阳...!,搬血...!”
“七…杀...!”
武道磬音缓缓从他嘴里吐出,声音直通幽处,抬头望向头顶的天,“心如潭,水绿...等熟...才是归宿…”
“这最后一击,便名你为人吧。”
话落,黑潮一没而上。
.....
无恨山,云殿。
“惜夏,怎么了?”
盘坐在大殿上方的人看着突然心神不宁的惜夏,缓缓的问道。
“没...没什么。”
惜夏侧过脸,伸手接住了莫名而滴下的泪水,温暖,微凉。“殿主,我还有事,我..我就先退下了。”
埋头,曲身而退。稍长的前发,遮住了她的一切。
刚踏出大殿。
那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止不住了,犹如决堤的大江,延绵不绝,打湿了衣襟。
“这是...怎么了?”
惜夏抬头,望向天边。
本应,白云浩瀚,天蓝而清。
可在她的视线中却泛起了无名的波澜,犹如桥上新雨,桥下湖。
“是你吗?阎缪。”
惜夏察觉到了什么,喃喃而念。
心如刀搅,刺痛...就如同她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将要离她而去。
酸涩的风无情而动,卷起她那前额的秀发,露出了下面那满眼无住的脸。
伸手。
惜夏的小手窝中,一团炽热的气血在隐约流动,染得小手通红,“我...我也走上那条路了,你...等我...”
“呜.....”
说完这话,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痛哭。
轻音如歌,难表其心。
“师父!”平浩那看着被青秋捏起来的透明液体,充满好奇的凑过脸颊。
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匆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懵。
“师父,这东西是活的吧。”
看见有青秋在,平浩壮起胆子,捅了捅那莫名东西。
“没感觉,师父,这东西就像水一样。”
“这本就是水。”青秋笑着看着好奇的平浩说道。
“啊?我刚才还见它动来着,怎么可能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