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叫赵公明。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在没有灵气的末法时代,我成为天地间最后一个神仙。
我孤独,寂寞。
我守了空荡荡的天地百万元会。
天地间的神灵一个个老去,死去。
我也有一天要老去,死去。
等到无量量劫要到来,我就自从时间不多了。
尤其云霄妹妹离开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送走身边的亲友了。
我把云霄妹妹,埋葬在大家一起修炼的三仙岛上。
和琼霄碧霄葬在一起。
让清风云彩相伴。
以后,我也会死在这里。
……
之前,我就想过很多办法,可惜无用。
我找到作者,求他帮我写一次逆转乾坤,他无能为力。
我找到天道,希望能阻止这一次的天地大劫。
天道也无能为力,祂已垂垂老矣。
我不甘心,一次次努力,寻找众仙神渡劫的方法,而不得。
直到我把云霄埋在三仙岛的时候,我没有流泪,我的心死了。
三仙岛的桃树枯萎,桃花早在无数元会前,就已老死。
我明白,到了世界和时间的尽头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消失了。
可是,我还是不舍!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包括和三霄的相遇。
那是桃花落地的时候。
现在,也是分别的时候。
有些人,只能阶段性的陪你一段时间。
然后又分别离去,只留一个人,面对孤独。
“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原来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来自《百年孤独》)
……
赵公明抱着云霄。
静静的看着桃花,落满三仙岛。
看着太阳东升西落。
看着无数量劫过去:
开天、封神、西游、末法,直到最后三界毁灭。
赵公明才敢走到云霄的面前。
说一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越人歌)
云霄不语。
……
不知过了多久。
三仙岛变为一片虚无,东海也干涸无水。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yu,四声,意:降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上邪)
“如果要说爱的期限,我希望是永生永世。”
……
直到又是一个百万元会后,天道陨灭。
洪荒破碎。
我抱着亿万分之一的希望,祈祷末法时代以后,众神的回归。
可惜在无量量劫的最后,三界的灵气和气运尽了,天庭也土崩瓦解。
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飘荡在天地间。
我走过碧游宫,宫殿死气沉沉;
我走过昔年走过的路,岁月斑驳,杂草丛生;
我走过东海,东海无言;
我伫立三仙岛,桃红已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诗经·采薇》)
……
我走遍三界。
也只是为了找寻心中,那不可割舍的牵挂。
我去求作者,给洪荒大陆和生灵一条出路。
他说生离死别,轮回不止,这是必然。
我是这世间最后的一个神,一个仙,一个生灵。
系统给了我一线生机和灵气补给。
我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死去,化作一座座的坟墓。
我感到洪荒在呐喊,在痛苦。
……
我来洪荒无数个量劫了,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洪荒的呼唤。
我也从来不知,我对洪荒,竟爱得这么深沉。
导致我会随着洪荒的覆灭而埋葬。
直到众神的回归。
如果所有人都回来了,那一定有我的一席之地;
如果大家都没回来,那也不用再等我了,长眠未必不好。
……
太初生鸿蒙,洪荒归混沌。
……
无量量劫过后,我又活了过来。
是的,我又活了过来。
遁去的一,救活了我。
一次,一个路过的女子求助于我!
一间小小的庙宇,一柱清香,袅袅烟火。
女子持香祈祷:
父母老迈难伸腿,日薄西山尚供养。
亲子未婚走他乡,一年音书几回闻?
娇女嫁氓丑态露,女婿懒惰不养家;
家中米缸跑老鼠,孤儿寡母难生存。
亲友劝导男养家,拈轻怕重贱骨头。
外孙嗷嗷难待哺,柴米油盐常帮扶。
老公酒鬼加懒鬼,吃喝拉撒全不管。
不求惹事是大幸,哪敢要钱来买米?
时常酒醉尚打妇,鼻青脸肿骨架青。
地里劳作到天荒,归家冷灶肚中饥。
自小嫁做夫家妇,寒来暑往三十载。
田间地头忙不尽,孝敬公婆养儿孙。
临老骨架风吹絮,病桃霉心落满地。
眼里蓄泪泪空垂,唯有窗前对灯蛾。
今日惶恐拜财神,为求儿女双齐全。
此身愿做苦海舟,福渡儿女无灾祸。
……
看着女子,我无言。
人间疾苦,仙神无力。
我站在庙外,雨一直下。
很久以后,女子擦干了泪水,起身走出门外,可惜泪又满面。
怎么也擦不去。
我想为她拂去脸上泪水,可惜整个天地都是泪水。
我无力的垂下手臂。
女子走着来时的路,为生活奔波而去。
这个女子,就是一直呆在我手里的瑶姬。
现在,她做了凡人,实现了她想相夫教子的冤枉。
漫天的雨,想必是她欣喜的泪水吧!
……
我走遍人间。
还是没能找到神仙的足迹。
我累了。
这样的日子,过够了。
我烦躁。
多年后的一天,我停在城市里,一个捡垃圾的老头面前。
看着对方,久久无言。
就是对面这个老头,带领混沌魔神,攻打三界。
而我无法保住三界,只能提前引发无量量劫。
让三界,毁于一旦。
要说不恨,是假的。
……
现在,再见。
鸿钧已经不是微风的道祖了。
而是一个捡垃圾的老头。
是的,就是老头。
我以为,再见他,我会恨之入骨。
可是,真正相见的时候,我们都很平静。
他像是忘记了这回事。
我也没提起以前的事。
多年的是非恩怨,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
昔日洪荒的道祖鸿钧。
今日没了法力,没了灵气修行,神魔蜕变成肉体凡胎。
可惜人老无用,只能沦落到城里捡垃圾谋生。
本该怪罪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本来洪荒就不全,生灵众多,灵气有限。
再加上纷争和无限制的打斗。
洪荒早已伤痕累累,有无鸿钧都会走向灭亡。
人的心,有无穷的欲望,会把洪荒覆灭的。
我明白,洪荒,最终都会走向灭亡的。
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
我请鸿钧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谁都没有说话。
吃着吃着,鸿钧的泪水,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无数年的漂泊,鸿钧老了。
心早就老死在了,无尽时间长河里。
第二天的时候,鸿钧离开了,悄无声息地离开。
在我的桌上,留下了造化玉碟。
我看着桌上的法宝。
因为时间的流逝,风霜爬满了法宝。
斑驳的岁月,掩盖了过去的辉煌。
鸿钧走了,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同时离开的还有那一串塑料瓶。
……
鸿钧离开了,整个天地,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无数量劫的孤独,早已把我的心,侵蚀的千疮百孔。
我看着城市的霓虹灯;
看着灯红酒绿的饮食男女;
看着那些手机里满眼心酸的奥德彪拉蕉记;
我没说什么。
也说不了什么。
因为我的话,没用。
我只是一个没有法力的神仙。
现在在苟延残喘。
……
有时候,我多希望梦醒:
一觉醒来以后,那时灵气复苏,所有的故人也将归来。
那时,午睡的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花落知多少;
那时,闲暇的三霄等着我的归来,陌上花开缓缓归;
那时,三仙岛上三月春风,俏丽佳人桃花正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来自《诗经·周南·桃夭》)
这一切,要是不是梦,该有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