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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末世霸主宠恋作者?

共 149 章

被主神选中的作者,穿到自己写的《末世霸主宠恋学堂》。世家出身矜贵少爷白玉笙,是末世前年少成名的建筑师,末世后统领家族庞大产业,并联邦元帅父亲的手下,成立基地,拯救幸存者,成为末世一代霸主。女主顾清雅出身帝都第一豪门,一路披荆斩棘,手握神器,一路升级,造就第一小队。更因性格慷慨善良,多次救基地于水火。男主事业狂霸跩,却母胎solo,对女主由好感到爱意,懵懂甜蜜,直接进入婚姻殿堂。恶毒女配将男朋友之死推诿给女主,多番刁难陷害,都不能阻止女主冲上霸主夫人的宝座。作者却因意外被选,穿到这本书的炮灰小透明身上,发现善良女主是个抱大腿的绿茶,蹚目结舌。超能系统加空间神器,使小透明华丽转身成为第一异能者,揭示书中世界未曾说明的阴谋,见招拆招。心存疑问的作者大人,渐渐将穿书的真情揭开。庞大的世界观,将你带进一个全新的穿书世界。排雷:本文纯粹架空,没有雷同,绝无巧合。小甜小爽,霸总男主纯事业霸总,恋爱心理健康软萌,不霸不跩。纯霸总粉请点叉。丧尸杀戮场面、人性阴暗描述较少,不喜请点叉。含有微量玄幻成分,食用前请知悉。立意:心存善念,跳出框框。天外有天,我也可以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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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霸主新文001-006

末世霸主新文

001

皮膚青灰的喪屍猛地撲近,腐臭撲鼻而來。這東西大張的嘴滴滴答答,滴落粘稠的紫黑色涎液。一隻已經骨折的手臂半截突兀地垂落,另一支卻快速抓向了人,讓人躲避不及。

衛紫瞳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比思想更快。幾乎在顧清雅將歐榮彬推向屍爪的同一瞬,一道微弱卻精準的水箭從她手中射出,撞在歐榮彬肩頭,將他推離了致命的軌跡。

與喪屍利爪物理意義上的擦肩而過,歐榮彬還在極致的緊張之中,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見才剛推他的顧清雅已經與喪屍距離一步之遙!

「啊——!」

顧清雅直面恐怖的面孔,瞳孔驟縮。喪屍冰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鼻尖,極致的恐懼與極度強烈的求生欲在她腦中轟然炸開——

她緊閉著眼跪倒在地,抱頭尖叫。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她爲中心蕩開,讓那隻撲空的喪屍動作瞬間凝滯。

直到旁邊的李夢熊反應過來,一刀劈碎了喪屍的頭顱,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壓迫才驟然消失。

危機解除,顧清雅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臨危突破,死裡逃生。李夢熊正想上前安慰和讚嘆。

他還沒走前,一道尖銳,飽含憤怒與難以置信的質問響起:

「顧清雅!你剛纔想把榮彬推出去?!」沈月亭臉色煞白,眼神像要殺人。

「我沒有!你胡說什麼!」顧清雅立刻尖叫反駁,淚水涌上眼眶,顯得委屈又脆弱,「我當時太害怕了,腳下不穩,是不小心碰到榮彬的!」

「我親眼看見了!」沈月亭根本不買帳。

「月亭,你一定是太緊張看錯了,清雅怎麼會做那種事!」李夢熊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我沒看錯!我分明看見顧清雅拉榮彬擋在喪屍面前!是拉!不是推!」沈月亭固執地堅持,歐榮彬擁着她肩頭,想讓她冷靜下來。「如果不是娘娘,我就失去榮彬了!」

「可是清雅都說了,她是不小心!」李夢熊情緒也不好,怒道。

「都別吵了!」隊長曹森海沉聲喝道,他心情複雜——他同樣瞥見了那模糊的一幕,內心是絕不願相信的。但沈月亭的指控,特別是歐梓潼出手的那水箭,只表示見到的不只他一人。

為了清雅,為了團隊,他只能先壓下爭執。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剛纔的動靜可能引來更多怪物,立刻收好物資,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衆人這才從這場突如其來的爭執中回過神,意識到自己仍身處險境,急忙將遇見那速度喪屍前,從小超市蒐集,散落在地的瓶裝水、泡麪等物資擡到車上。

顧清雅在曹森海的攙扶下站起身,劫後餘生的目光下意識地、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驚疑,看向了自始至終都沉默着,冷眼旁觀的歐梓潼。

衆人在夜幕低垂前,隊伍在下一條荒廢村子找到一處空屋入住。

申澤焜沉默地撬下屋內的木條,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火。他雖然只是個農家出身的孩子,卻是系裏有名的聰明學生,此刻已和曹森海一樣,大致猜到小超市外那驚魂一幕的前因後果。想到相識多年的同學竟能做出拉人擋屍的事,耿直的他只覺胸口發悶,火光跳動在他沉默而複雜的臉上。

火堆的另一邊,梁凱柔、許兼美和曾海倫三個女生抱團坐在一起,被團隊裏無形的低氣壓壓得喘不過氣,誰也沒說話。她們默默地用找到的舊鍋燒水,將從大學食堂倉庫搜刮來的米飯倒進去,又將那些無法久放的蔬菜全數投入,熬成一鍋黏糊糊的大雜燴,食物的香氣也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緊繃。

鐵哥們鄧國章和卓玉卿藉口巡視四周,拉着面色凝重的曹森海一同離開了屋子,與其說是警戒,不如說是急需一個空間透氣。

屋內,顧清雅獨自坐在角落,肩膀微微顫動,彷彿沉浸在無盡的委屈與後怕之中。李夢熊蹲在她身旁,低聲說着安慰的話。與他們隔着一段距離,沈月亭的恐懼仍未消散,將臉埋在歐榮彬的肩頭低聲啜泣,歐榮彬緊摟着她,臉色蒼白,時而望向顧清雅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歐梓潼獨自靠坐在冰冷的牆邊,手腳一片冰涼。

不對,全都不對!

現場親身觀察,她才明白歐榮彬深愛沈月亭,怎麼可能爲救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赴死?除非……那根本不是自願的。

她在頭昏腦脹的深夜,在創作歐榮彬之死當時,腦子是被驢子給踢了?

她的作品《末世霸主寵戀學堂》裏沒有直接刻劃歐榮彬的犧牲,只是側面寫了衆人的悲痛與對其「英勇」的讚賞。唯有沈月亭固執地堅信,男友絕不會爲顧清雅甘願赴死。於是,在她筆下,沈月亭就此黑化,成了襯托女主堅強與善良的惡毒女配。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讓她手腳冰涼到幾乎失去知覺。她想起《末世霸主寵戀學堂》中,炮灰歐梓潼兩年後在一次任務中,同樣是「爲救顧清雅」而死。

而她,現在正是歐梓潼!

一個讓衞紫瞳戰慄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升起:歐梓潼的那一場死亡,會不會也不是意外,而是和自己今天目睹的,一樣的謀殺?

緊接着,一股更深的憤怒涌了上來。如果這個世界的真相是這樣,那我這個創造了它的作者,算什麼?一個被自己筆下角色玩弄於股掌的傻瓜嗎?

她不想死。絕不!

深夜,當廢屋內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而規律,衛紫瞳藉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確認衆人都已陷入沉睡或假寐。她心念一動,一陣身為牙膏被強力擠出的壓迫感,壓得她頭暈。下一秒,周遭景象如水波般晃動,腐木與塵土的氣味被一種純淨、帶着點藥草清香的空氣取代。

這裏是天庭爲她準備的空間,也是她唯一的避風港。

甫到達此界,她在恐慌中搬空了大學城的商店街和百貨公司。堆積如山的物資,食物、飲水、藥品,足以支撐一個小型基地運轉。曉是如此,此刻卻無法給她帶來絲毫安全感。

一排排貨架中,她木然地從中找出一瓶蔬果汁,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火焰。混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纏繞着恐懼與憤怒。

「觀察者衛紫瞳,無需憂慮劇情偏離。此爲被容許,且乃任務之目的。」神使英鐸那清冽如山泉的聲線,突兀地在這片靜謐的空間中響起。

衛紫瞳搖搖頭,語氣帶着一絲疲憊與譏誚:「你一個系統,不懂。」

無須憂慮?你在搞笑?你以爲我在擔心劇情偏離?衛紫瞳將空瓶捏得微微作響。這不是數據bug,這是生死!她面對是一個能狠心拉同伴擋刀的、活生生的人!

一聲不耐煩的吸氣響起,可是聲音幾乎完全隱去,衛紫瞳並沒有留意。

寂靜重新籠罩了空間,卻比任何時候都更令人窒息。她在這裏擁有一切生存資源,卻對如何在那個人心比喪屍更可怕的世界裏活下去,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002

冰冷的恐懼感彷彿擁有實質,緊緊攫住了衛紫瞳的心臟,即使在意識沉入夢鄉後也未鬆懈半分。

她在空間附贈的小木屋內,柔軟的睡床上蜷縮着睡去,身體的極度疲憊卻無法換來安寧。夢境光怪陸離,最終定格在一個不斷重複、愈發清晰的畫面上——顧清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猛地扭曲,變得猙獰,然後用盡全力將她推向前方!腐爛的屍爪、滴着涎液的牙齒瞬間佔滿了她全部的視野,死亡的惡臭灌滿她的口鼻……

「不!」

她猛地驚醒,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冷汗浸溼了額發。純淨的空氣涌入肺部,卻驅不散那縈繞不散的幻覺。

空靈的安靜空間,有大自然的微弱風聲,草裏的小蟲鳴叫,可衛紫瞳只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巨大的孤獨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這裏再安全,也不是她的家。她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經歷了超越常人理解的血腥與恐怖。穿越前,她纔剛被李俊軒那個渣男背叛,身心本就處於低谷;穿越後,她強打起精神,說服歐爸歐媽備戰,組織同學逃亡……這一切的一切,早已超過一個普通都市白領的承受極限。

而她,居然一一做到了。

可現在,她卻要面對一個最荒謬、也最令人膽寒的現實:她親手創造的、本應是虛構的角色,不僅擁有了真實的生命,甚至……可能會謀殺她。

衛紫瞳將臉深深埋入膝蓋。她不是在無病呻吟,她只是……太累了。累到連恐懼都顯得麻木。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不過做了場惡夢,對於一個普通人,心理素質已經算很強了。

她維持着這個自我保護的姿勢,很久,很久。

就在這無邊的疲憊與絕望中,漸漸地,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竄起,越燒越猛,燒穿了她的恐懼。

她擡起頭,對着這片看似祥和的空間低吼,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系統!你給我出來!這就是你們要的觀察?觀察我什麼時候被我自己寫出來的『女主角』謀殺嗎?!看她行使『自由意志』把我推進喪屍堆?這就是你們這什麼天庭想看到的證據?!」說到「女主角」和「自由意志」幾個字,她尖銳地加重語氣,肆無忌憚地嘲諷質問。

「首先,我不是系統。」英鐸的聲音帶着被冒犯的冷冽,瞬間切入。「其次,你瀕死時只聽見『康復』就點頭,現在倒有精神抱怨了?」

衛紫瞳一噎,氣勢稍減。「我……我哪知道是這種玩命的事!」

「首先,我們並沒那麼不靠譜。衛紫瞳你不論任務成功失敗,我們總會把你送回你的世界,健健康康的。」衛紫瞳此時聽出來,這個自稱英鐸的系統,是一個有情緒的系統。此刻它就覺得衛紫瞳很蠢。

「其次,『藝術成真』創世計劃,是讓藝術家的世界『骨架』活過來,不是給你一個提線木偶劇場!」英鐸的話像冰錐,砸碎了她潛意識裏「作者最大」的幻想。「原訟人控告我們的計劃用『骨架』當『劇本』束縛角色,卻要角色爲世界崩潰負責——聽聽,這跟你剛纔的蠢話是不是很像?」

衛紫瞳愣住了。

「歐梓潼爲顧清雅死,是『骨架』上的一種可能。但她現在『可以』不死,顧清雅也『可以』不善良,這纔是我們要證明的『自由』!」英鐸的語氣充滿諷刺,「至於你的男主角白玉笙……他『可以』愛上僞善的顧清雅,與她一起把世界推向深淵;他也『可以』看清真相,成爲真正的霸主。他的選擇,將決定這個世界在小說以外的結局,也決定訴訟的勝負。

「所以說,你生氣爲啥?你不是更應該想想,白玉笙在原著爲何愛上顧清雅?如果能讓他看清顧清雅的真面目,兩年後歐梓潼的命運,是不是也完全不同?」

聲音消失,留下死寂。

衛紫瞳獨坐黑暗中,反芻着這些話。

雖然不用死,可作爲作家的尊嚴,此刻岌岌可危。

一個念頭卻逐漸清晰。

「好。那就看看,是誰先讓誰……看清真相。」

衛紫瞳回到廢屋,發現只過了半小時,衆人還是睡在原地,巡夜的還沒回來。空間的時間流速,與世界原來是不一樣的。

她不過穿越第四天。她才剛穿到小說第一章,回到大學,所有的兵荒馬亂發生在一瞬間,很多事情她都沒來得及了解。

這個發現讓衛紫瞳有點驚喜,她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做不少事。想明白了穿越和女主的事,她也放鬆了些,很快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衛紫瞳醒來,見身旁沈月亭的位置沒人,擡眼一看,她見到沈月亭正在艱難地對一鍋開水物理降溫。她仔細將一碗水細細倒到另一個碗,反覆倒。她沒說話,只見歐榮彬躺在她身後,雙目無神地看着沈月亭。一向如果沈月亭要做什麼,歐榮彬都搶着代勞,今天怎麼了?

「阿彬發燒,月亭要喂他暖水,我說讓我幫幫她,她生我氣沒理我。」何傑見我看着歐榮彬,苦笑着對我說。

「月亭生你的氣?」衛紫瞳奇道。

「遷怒了,說我居然肯跟清雅同車。」何傑並不在意,笑了笑。「她生氣我理解,換我我也會生氣。」

衛紫瞳也學何傑笑了笑。何傑性子是真好。衛紫瞳設計他就一暖男。

「我去吧,這樣倒,歐榮彬那口水得等到猴年馬月。」衛紫瞳說着走過去對沈月亭說:「他發燒了?」

沈月亭擡頭看,見是歐梓潼,才露個笑臉,「是呢,可能是昨天嚇着了。」

衛紫瞳失笑,「妳當他是小貝比嗎?不如我幫妳倒?你先替他降降溫?」說着衛紫瞳拿出一瓶冰的瓶裝水。

瓶裝水還是昨天小超市拿的那個品牌。沈月亭沒在意,可握在手上,卻發現冰感,刺激著她滾燙的手掌。

她愕然看向衛紫瞳,衛紫瞳笑了笑,回頭去倒剛纔還在降溫的那碗水。

此時天才矇矇亮,大部分人還未起來。沈月亭拿着冰水看着衛紫瞳。

「昨天的事,還沒有正式多謝妳呢。」

「認識幾年了?總不能不救。」

「我跟榮彬,從此以後算是相依爲命了。我不能沒有他。」

衛紫瞳轉過頭來看沈月亭。

「出事前她爸媽長期在國外經營生意,現在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回來了。我呢,我一向就是沒爹沒孃的,我當他們死絕了。」

沈月亭說話就是這個語氣嗎?衛紫瞳覺得很新鮮。原來鮮活的沈月亭是這樣的。

「現在他沒事,妳看,他像不像快要激發異能?」

「真的嗎?如果榮彬有異能就好了。那女人都有,我家榮彬當然得有。哼,如果榮彬真沒了,我此生此世都不會放過顧清雅。」

衛紫瞳點點頭,沒人比她更理解這一點。「現在沒出事,妳和他都要好好的。」

水涼好了,衛紫瞳遞給沈月亭,見冰水瓶整枝擱在歐榮彬的脖子旁邊,貼着耳朵,隱蔽地。

歐榮彬睜眼,感激地說:「娘娘,昨天和這個,」他指了指瓶裝水,「真心感謝。」

「知道了,你們一個樣,謝來謝去。愛心涼開水到嘴邊了,還不喝。」衛紫瞳笑說。沈月亭已經用飲管將水喂到他嘴邊。

衛紫瞳笑說了句「沒眼看」,就悄悄出去洗漱。她空間有靈泉,這些水就不用省。剛洗好了回來,就看見顧清雅也拿着牙刷,手裏還有一瓶水,要拿喝的水出去刷牙,衛紫瞳看了一眼,沒說話。

「娘娘,昨天的事謝謝妳了。如果不是你就出大事了。但是,下次有這些危險的事,還是交給森海他們男人們好了,我們當女孩子的保護好自己就行。」她的聲量不算大,可恰恰好,整個房子的男生都濃罩在能聽度範圍內。

這就是她筆下,自強不息堅強勇敢善良的豪門千金?看向那水汪汪的無辜大眼睛,漂亮到連女人都移不開眼。

她心中警鈴大作,她似乎明白了,這場奇怪的戰爭,作者與女主,開打了。而那邊已經發射了第一顆糖衣子彈。

003

三輛外型普通,略為殘舊的面包車,載著大批物資和十個津口渡興國大學的學生,沿著鄉郊的公路前進。他們在津口渡準備期間,在書局蒐集到的全國地圖,在此時大派用場。預計在後天到達莫公鎮,他們的旅程就走到一半。

此時是下午兩點,午餐各人都是吃在大學食堂爭奪來的麵包。末世第一天,由於有歐梓潼從外面帶回來的消息,他們先知先覺,比其他人更快反應過來,到處蒐集物資。因此,他們拿到大米、麵食和麵包。

吃過東西,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只有司機強打精神。

忽然,第一輛車子的司機卓玉卿挺直了身子,瞇眼看著遠處。「不對頭,森森,你看。」他拍醒了打瞌睡的曹森海,指了指前面。遠處路上烏泱泱的,有東西在動。

「莫非......是喪屍群?」鄧國章也醒過來,驚問。

「你們覺得,那些東西得多久接近?」曹森海問。

公路又直又長,卓玉卿瞇起眼看去,是有點遙遠。兩人說不準。「兩三分鐘?」

「我覺得啊,我走的話是兩分鐘,喪屍走呢,得十分鐘。」鄧國章說。

「算了,別磨蹭了!掉頭!」曹森海煞車。後面兩輛車子跟著停了車。

卓玉卿轉過頭,看遠處,語氣更慌了,「好像遲了!後面都有喪屍!」

何傑的聲音在對講機響起。「森森,我好像看見旁邊田間有喪屍......」

鄧國章一看,不得了!「前後左右都是!我們什麼時候被包圍的?」

「我們前後都有喪屍,十分鐘內接觸,做好戰鬥準備!」曹森海的聲音在對講機響起。「我們現在先嘗試突圍!」

「別!森森!」衛紫瞳的聲音響起。「現在佈置還來得及,如果突圍失敗,就沒有佈置的時間!」

「這麼多......怎麼可能打得過?」曹森海問,不自覺帶上了顫音。

「沒時間討論了!」衛紫瞳冷靜說。「硬闖只怕......」

「怕什麼妳倒是說啊!」卓玉卿害怕地喊。

「怕硬闖的話,車子報廢我們走不掉!」衛紫瞳大聲說。

恐慌瞬間在三個車廂裡蔓延。顧清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緊抓住身旁李夢熊的胳膊。就連一向沉穩的曹森海,額頭也沁出了冷汗。前後都是屍群,他們彷彿被困在了一個移動的棺材裡。

「那裡!那裡有面牆,不如我們到那面牆防守?」鄧國章在對講機喊話。

眾人依言看過去,看見那大半面牆,明顯是一間田野間已經倒塌的廢屋所遺留的。

「去!牆加上車體,我們有了防線才能殺出去!」衛紫瞳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堅定,「把車停在牆邊圍個空間,留出缺口,放喪屍一隻隻進來。我們分組,守在缺口後面,來一隻,殺一隻。」

「下車?!你瘋了嗎?我們會被它們撕碎的!」第二輛車的顧清雅第一個尖聲反對,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第三輛車,彷彿裡面的衛紫瞳提出了什麼自殺式的建議。

幾乎同一時間,第三輛車爆發出喝采。「好計!化整為零!這是生路!」沈月亭說著就扭方向盤,想要配合衛紫瞳。「月亭,妳等等,曹隊都還沒發話。」歐榮彬低聲說。沈月亭才連忙重新停車。

除了衛紫瞳的車,其他兩輛車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震住了。

曹森海眉頭緊鎖,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環境和愈發逼近的屍群。車輛無法衝破包圍,待在車裡一旦被徹底圍死,就是甕中捉鱉。他猛地一拳捶在方向盤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就按娘娘說的做!車都掉頭,到牆邊圍個圈!快!動作快!」

三輛車分別由卓玉卿、何傑、沈月亭操控。沈月亭做事最不計後果,她飆出去,在牆邊一個向右甩尾橫了過來,何傑見狀立刻跟上堵在左側,第一輛卓玉卿慌忙一個掉頭,「砰」一聲撞上何傑車頭,三車勉強堵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帶著缺口的防線。「靠!」卓玉卿嚇得罵了出聲。

「我們合力,把車推近牆面一點!這裡不能留空隙!」曹森海大聲說。

幾個男生都依言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卓玉卿的車稍微推近牆體。

「沒時間了!」衛紫瞳眼見喪屍已經來到五米開外,臭味已經薰過來了。

此時,他們的防線有兩個缺口。每個缺口有容一人通過的空隙。而喪屍已經開始迫近。

衛紫瞳二話不說,將消防斧取出,站在空隙旁。「等會兒遭遇戰,我們倆倆一隊,前頭一隊累了立刻撤走,由第二隊頂上,別逞英雄!其他人,能夠的話,爬到車頂上,伸出武器殺!森森!你來指揮!」

曹森海連忙讓他們組隊,兩隊人站在空隙後,好幾個爬上車頂。

而衛紫瞳則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昨晚在聖女谷中,央求系統投影教學、並利用時間差瘋狂練習了無數遍的幾個基礎劈砍動作,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

「凱柔別怕,來我後面吧,我教你。」衛紫瞳見梁凱柔躍躍欲試的模樣,招手讓她上前。梁凱柔壯起膽子,拿了從食堂順來的菜刀上前。

「聽著!」她提高聲音,壓過越來越近的喪屍嘶吼,對身邊手持菜刀、渾身發抖的梁凱柔說道:「別怕!別用蠻力!菜刀不是這樣用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自己的消防斧示範動作。

「看準它們的頭!手腕發力,用劈和砍!就像這樣!刀口斜著下去,別直直剁!記住,它們動作慢,我們比它們快!」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奇蹟般地安撫了眾人的情緒。梁凱柔咬緊下唇,學著衛紫瞳的樣子,雙手握緊了那把從學校食堂帶出來的厚重菜刀,眼神從恐懼逐漸變得專注。

第一隻喪屍從缺口擠了進來!

衛紫瞳一斧斜劈在喪屍耳後,再加一腿,喪屍被踢開就倒地不起。

衛紫瞳自己也是第一次殺喪屍,抖著手沒有逞強,讓後面的申澤焜上前。其他喪屍根本沒給人時間換氣,黑漆腐爛的手抓就伸過來。

申澤焜低吼一聲,一鐵管狠狠砸在喪屍肩膀上,喪屍只是踉蹌一下,繼續撲來!

「砍頭!申澤焜!」衛紫瞳厲聲提醒。

幾乎是同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從申澤焜側後方猛地竄出!是梁凱柔!她按照衛紫瞳剛才的指導,側身、擰腰、揮臂——「噗嗤」一聲,那把笨重的菜刀精準地劈入了喪屍的太陽穴!

喪屍應聲到地。

梁凱柔握著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她做到了!她沒有依靠任何人,獨自殺死了一隻喪屍!

這一幕,極大地鼓舞了所有人。

喪屍在增多,在空隙後鍥而不捨地要擠進來,衛紫瞳揮斧砍倒了一頭後,喝道:「看到了嗎?!就這樣!許兼美,下一個你來!」衛紫瞳立刻喊道。

許兼美深吸一口氣,也站到了缺口旁。

旁邊卓玉卿幾個男生們看到眼前一幕,向來柔弱的女生們,憑自己的力量求得生機,心情複雜之餘,生出一股豪氣。女子都能,更何況身為男子的他們?

「都看仔細!跟著學!來吧!」申澤焜低喝一聲,與何傑分別在兩輛車頂,學著揮動鐵管。

擠迫的空間只能容納那麼點人,衛紫瞳索性也爬上車頂,生疏的砍殺總會有漏網之魚,險狀百出,衛紫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用異能補漏,一面開口指點,糾正動作。

一開始,李夢熊護著顧清雅,「清雅,你留在後面。」他下車接應。顧清雅心安理得與曾海倫待在最後方。「對,外面太擠了,我們什麼都不懂,出去徒添亂子。」顧清雅對曾海倫說,曾海倫連忙點頭。顧清雅不屑地瞥向那強出頭的歐梓潼,看她何時吃癟,還是得男人們善後。

可她看著原本需要被保護的同學們,一個個拿起武器,在衛紫瞳的指導下奮力搏殺,看著衛紫瞳那沉著的身影,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此時已經是中午,在輪流殺敵的策略下,防線外的喪屍屍體堆積得越來越多,眾人一開始信心澎湃,覺得這種策略下可以殺個三天三夜,可體力是個死課題,眾人殺到現在,已經麻木了。

衛紫瞳的異能已經見底,呼吸像破風箱一樣粗重。她剛幫梁凱柔擋開一次致命的撲擊,自己卻一個踉蹌,差點從車頂摔下。

「不行了…太多了…根本殺不完…」卓玉卿帶著哭腔的哀嚎,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曹森海絕望地看著依舊密密麻麻的屍群,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004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戰鬥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每個人的手臂都像灌了鉛,每一次揮動武器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痠痛。

原本高效的「殺戮漏斗」開始出現破綻。雖然,喪屍確是一頭一頭擠進來,可小隊全是些從未戰鬥過的大學生,不懂發力,不懂借力。雖然漸漸掌握了技巧,青澀的刀法和棒法,頭半天消耗了他們太多精力。隊員們輪著在兩個缺口殺喪屍,漸漸都覺得,還沒休息多久,又得揮動那過分沉重的鐵器。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許兼美帶著哭腔,她手中的鐵管已經砸彎,虎口被震裂,鮮血淋漓。她看著依舊源源不斷湧來的屍群,心理防線率先崩潰,眼淚混著汗水和污血滑落。

「兼美!別停下!看著我!」梁凱柔嘶啞地喊道,她臉上濺滿了黑紅的血點,雙手死死握著那把已經捲刃的菜刀,眼神卻像燃燒的炭火。「我們能活!我們一定要活下去!揮刀!就像娘娘教的那樣!」

在她聲嘶力竭的鼓勵下,許兼美咬破了下唇,撿起另一根鐵棍,再次加入了戰鬥。

另一側,何傑一鐵棍揮空,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後栽倒。一隻喪屍立刻抓住機會,腐爛的手爪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臉!

「阿傑!」申澤焜怒吼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撲上前,用身體撞開何傑,反手一棍狠狠搗入喪屍的眼窩!污黑的黏液噴濺了他一臉。

「謝……謝……」何傑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曹森海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如刀絞。他是隊長,可他除了機械性地揮砍,什麼也做不了。他看著同學們體力透支,看著防線搖搖欲墜,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幾乎將他吞噬。難道……大家真的要一起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時——

一股無形的波動如同水紋般盪開。幾隻正要突破缺口的喪屍動作猛地一僵,像是陷入了看不見的泥沼,動作為之一緩。

是顧清雅!

她終於爬上了車頂,臉色蒼白,雙手緊握,集中精神發動了她的異能。她選擇的時機非常巧妙,正是在所有人瀕臨極限,對生存幾乎不抱期望的時刻。

這短暫的凝滯,為精疲力盡的眾人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清雅!好樣的!」李夢熊第一個興奮地大喊。

然而,這聲歡呼之後,卻是一片複雜的沉默。鄧國章、申澤焜等人一邊趁機砍殺那幾隻被凝滯的喪屍,一邊用餘光瞥向顧清雅。原來她一直都有能力幫忙……為什麼等到現在?

衛紫瞳一直頂在最前面,異能和體力都消耗巨大。她瞥了顧清雅一眼,趁著這個空檔,猛地從自己背包裡掏出幾瓶瓶裝水。

「快!輪流喝一口!抓緊時間!」她將水塞給離她最近的梁凱柔和申澤焜,自己也擰開一瓶,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清冽的液體滑過喉嚨,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氣息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原本痠軟到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竟然恢復了些許氣力;混沌發脹的頭腦,也為之一清。

梁凱柔喝下水,心想,就休息這一分鐘,她似乎又能握緊刀了。

申澤焜什麼也沒問,大口喝水,然後將瓶子遞給癱軟的何傑。何傑喝了幾口,蒼白的臉上竟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這細微的變化被曹森海看在眼裡。他也接過水喝下。與梁凱柔一樣,他也覺得,或許是自己是曬了一個上午,脫水卻來不及補充,剛才才會如此疲憊絕望。喝了水,就滿血復活,可以再戰一個下午。

衛紫瞳甩掉空瓶,重新握緊消防斧。清涼的靈泉在她體內流轉,迅速驅散了疲憊,修復著拉傷的肌肉。她看著周圍依舊在苦戰的同學,強壓下再拿出幾瓶水的衝動。

「懷璧其罪……」衛紫瞳說服自己。靈泉水的效果太過驚人,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在獲得足夠的實力前,她必須將這個秘密深埋心底,深藏功與名。出鋒頭獲利這種事,還是留給女主吧。

戰鬥從午後持續到黃昏。

在靈泉水無聲的支撐下,眾人竟真的憑藉一股意志力,硬生生頂住了屍潮的消耗。然而,喪屍雖越來越少,數量依舊可觀,天色漸暗帶來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就在最後一絲天光即將消失,一股不小的屍群從防線側翼,撲向剛剛輪換上去、還沒喘息足夠的沈月亭時——

「月亭!小心!」

歐榮彬目眥欲裂,高燒引致的體弱,讓他在這場戰鬥中一直無用武之地,躲在車中時昏迷時甦醒。昏睡了一天一夜,傍晚時分終於甦醒。睜眼看到的第一幕,居然就是月亭無力暴露在喪屍利爪之下!一直積壓在體內的恐懼、無力和想要保護愛人的強烈慾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他感到體內某種桎梏被衝破,一股灼熱的力量奔湧而出!

「轟——!」

一團熾烈的火焰憑空出現,如同咆哮的火龍,瞬間吞噬了那幾隻撲來的喪屍!風高物燥,炎熱缺水的初秋空氣彷彿被點燃,火光沖天,將周圍映照得如同白晝。火焰不僅吞沒了眼前的威脅,更蔓延開去,將前方最後一片喪屍都捲入了火海,空氣中頓時瀰漫開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這突如其來的、宛如神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火焰散去,歐榮彬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直接脫力向後倒去,被身後的沈月亭一把抱住。

短暫的寂靜後,是震耳欲聾的歡呼!

「歐榮彬!是異能!火系異能!」

「太好了!我們有火系異能者了!」

「阿彬!你太牛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強大力量的敬畏與憧憬,讓眾人瞬間忘卻了疲憊,興奮地圍住了虛弱的歐榮彬。申澤焜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曹森海眼中充滿了振奮,連卓玉卿都激動得語無倫次。

沈月亭緊緊抱著男友,看著他蒼白卻帶著一絲笑意的臉,驕傲與心疼交織,眼中含著淚光,與有榮焉。

這份發自內心的、熱烈而純粹的喜悅,充斥整個小隊。

顧清雅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圍住的歐榮彬和沈月亭,臉上努力維持著為同學高興的笑容,指甲卻又一次深深掐進了掌心。

歐榮彬的突破被讚嘆慶賀,而她的突破卻被質疑和審視。

衛紫瞳悄悄鬆了口氣,抹去臉上的血汙。她看著歡呼的眾人,又看了看遠處還在燃燒的喪屍殘骸。

危機,終於解除了。

原著中,沒有兩個缺口的防線,沒有一整天的戰斗,他們靠著作者寫的幸運,拼了命開車逃離,沒有磨練沒有合作。

將來的雷焰第一戰隊,全因依附顧清雅才強大起來。

今次,一切都將改變。

005

衆人圍着歐榮彬歡呼時,顧清雅悄悄退到了那半截頹牆的陰影裏。指尖傳來的土石粗糙感,讓她秀眉微蹙,立刻鬆開了手。這種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他們在慶祝歐榮彬的突破,慶祝這場骯髒的勝利。

可她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汗水黏膩,髮絲被污血黏在臉頰,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和焦臭味幾乎讓她作嘔。這根本就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

想她顧清雅,從小便是天之驕女。家世優渥,容貌出挑,從小學到大學,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的焦點。在興國大學,她更是金融管理系的系花,不知多少男生為她爭風吃醋。連那位頗為俊俏的系主任,不也對她青眼有加,幾次暗示可以為她爭取那個珍貴的海外交換生名額嗎?

她本該穿著精緻的套裙,坐在窗明幾淨的辦公室裡跟某位年輕總裁討論樓下那家的咖啡好;或者跟一個金髮俊男漫步在海外名校的梧桐樹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風餐露宿,與這群蠢透的楞頭青為伍,甚至還要近距離接觸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

目光掃過被眾人圍著、臉色蒼白卻難掩興奮的歐榮彬,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嫉妒湧上心頭。憑什麼?不過是一個火系異能,就能得到如此純粹的擁戴?而她,可不是一般人,是珍貴罕有的精神系異能者,當初激發時換來的是什麼?居然是這群蠢才隱晦的審視和懷疑!

這太不公平了。

她才不關心沈月亭對她的態度。從頭到尾她就沒喜歡過這女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悶與屈辱。沒關係,暫時的隱忍是為了更好的將來。她懂得審時度勢,眼下這個小隊伍,不過是她通往安全區的跳板而已。

她的目標,在上城。

白家。那個即使在末世前,也是她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白玉笙……她記得這位,與她哥顧清竹同在高中的領袖訓練營待過,跟他們同校的一位鋒頭人物。人雖然冷,卻長得標緻極了。他通常不笑,橫眉冷目掃過,以他高挑拔挺的傾城之姿,讓全校女生腿軟。

末世來臨,秩序崩壞,像她這樣家世、容貌、能力俱佳的女子,倖存下來的能有幾個?只要到了上城,憑藉她兄妹倆與他的同校情誼,再加上她自身的條件,接近那位白家少主並非難事。那纔是與她門當戶對,能讓她重新回到雲端的人。

想到這裏,她心底的鬱氣總算散了些許。她站起身,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正在幫忙收拾武器的曹森海。

是時候,再給這條忠實的通天路,多拴上一道保險。

她步履略顯虛浮地走到曹森海身邊,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森海……」

曹森海正彎腰撿拾武器,聞聲立刻直起身,臉上那戰鬥後的狠厲與疲憊,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便化為了不自覺的溫和與專注。「清雅?」他聲音放輕了些,「剛才……多虧你了。」他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沒幫上什麼大忙,」顧清雅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與依賴,「不像你,一直保護著大家。剛才看你那麼危險,我……」她話未說盡,抬起眼,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直直望向他,裡面的擔憂與信任幾乎要滿溢出來。「我才鼓起勇氣……」

這眼神讓曹森海心頭一緊,她從來未曾跟他如此說話。這是他夢想已久的關愛。這種眼中仿佛只有他一人的專注,讓他沉迷。

被放在心尖已久的人所依賴,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聲音沉穩而令人安心:「別胡思亂想,有我在。」簡單幾個字,卻彷彿是重重的承諾。

不遠處,沈月亭翻了個白眼,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歐榮彬,低聲說:「噯,你看森森,跟喝了迷魂湯似的。那眼神,黏糊得能拉絲了!」歐榮彬無奈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少說兩句,嘴角卻也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另一邊,衛紫瞳冷眼旁觀,只覺得不可思議。她筆下,確實曾發生與這一幕類似的場景,發生在這次飆車逃亡之後。或許,劇情在某些地方嘗試把自己補回去。可是,那類似的一幕,她寫的是顧清雅冷冷清清地,在激烈的逃生之後問候一下隊長,而曹森海的反應是深深被觸動。這段旨在向讀者點出曹森海單戀顧清雅,僅此而已。

為何到了這裡,變成了灌迷魂湯的名場面?她越想火越燒心。

「我當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會寫出這種除了裝柔弱、抱男人大腿就沒別的本事的女主?這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樣子,真是……看得人火大。我讓她善良,讓她堅韌自強,她就活成這種貨色?簡直我寫作生涯上的莫大侮辱!」

「娘娘,」梁凱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揚了揚手裡幾乎報廢的菜刀,眉頭緊鎖,「這些傢伙事兒不行了,砍卷刃了好幾把,鐵管也彎了。要是再來一波,我們就得徒手上了。」

她這話引起了共鳴,申澤焜也踢了踢腳邊一根彎曲的鐵棍,沉聲道:「確實,得想辦法弄點正經傢伙。」

一直沉默研究地圖的鄧國章此時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帶著確信:「我記得地圖上標注了,我們要去的莫公鎮,鎮東頭……好像有家老式武館。」

「武館?」卓玉卿眼睛一亮。

申澤焜和何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連疲憊的曹森海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看向鄧國章確認道:「確定嗎?」

鄧國章點了點頭。

一股新的期盼在倖存者之間無聲流轉。武器,意味著更大的生存機會。這個消息,像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光,暫時驅散了籠罩眾人的疲憊與陰霾。

夜色漸濃,車隊再次啟程,朝著莫公鎮,疾馳而去。整個隊伍,只有衛紫瞳知道,莫公鎮對將來上城第一的雷焰戰隊來說,意味著什麼。

006

夜色中,破敗的「莫公鎮」路牌在車燈下一閃而過。車隊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駛入鎮中。

「這地方……好像有點不一樣。」開車的卓玉卿喃喃道,語氣裡帶著驚奇。

「嗯,」鄧國章銳利的目光掃過窗外,「喪屍的數量明顯少很多,而且清理得很及時。」他指向一處街角,「這裡的倖存者不僅有組織,而且效率不低。」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當車隊緩緩深入時,兩旁的建築物裡,二樓、三樓的窗後,出現了不止一雙警惕打量他們的眼睛。甚至有一戶人家,窗後點著微弱的蠟燭,一個女人正快速將窗簾拉上。

「這裡……像個鬆散的基地。」曹森海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這是他們離開大學後,第一次感受到並非孤軍奮戰。

對講機裡忽然傳來卓玉卿興致勃勃的聲音,帶著一種分享奇聞軼事的語氣:「喂喂,說到這個莫公鎮,我好像在哪本雜誌上看過一篇八卦!說這裡古代出過一條惡龍,被一個叫莫伯先的太尉給宰了,鎮子就是這麼得名的。邪門的是,後來這兒的莫公廟就變得特別靈,尤其是求健康,據說一求一個準!」

「眼鏡,你還有空看這些?」何傑在另一輛車裡笑著調侃。

「這不是知識儲備嘛!」卓玉卿不服氣地反駁,繼續他的「導遊」講解:「關鍵來了!那篇文章瞎猜,說為什麼這麼靈呢?是因為莫公廟地底下,可能埋著個什麼天地靈物!就是這寶貝散發的氣息,滋養了這一方水土,所以才連惡龍都能催生出來。那些來拜拜的人啊,心誠則靈,得益於靈氣,身體自然就好得快了點。所以說,住在這兒的人,歷來都比別處長壽健康些。」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那麼回事。」申澤焜的聲音傳來,「難怪這鎮子感覺……生氣足很多。」

「眼鏡,等末世結束了,你可以考慮去當導遊,這故事編得挺溜!」沈月亭也忍不住笑著插話。

車廂內響起一陣輕鬆的低笑聲,卓玉卿的這番「科普」無形中驅散了些許踏入陌生之地的緊張感。

「我們找個地方落腳,最好易守難攻。」曹森海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眾人從觀察中拉回。

「去莫公廟吧?」鄧國章建議道,他指著地圖,「按照傳說和鎮子的佈局,廟宇通常是中心,建築也相對堅固。而且……這鎮子還能保持這樣,說不定......跟那廟脫不了干係。」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同意。車隊在路牌的指引下,朝著鎮中心那座在夜色中顯出沉靜輪廓的古老廟宇駛去。

廟宇的紅牆雖有剝落,卻奇蹟般地沒有大規模破壞的痕跡。更令人驚奇的是,當他們靠近時,廟門竟從裡面「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灰色僧袍、手持長棍的年輕和尚探出頭來,目光沉靜地打量著他們這支狼狽的車隊。

「各位施主從何處來?若要借宿,請遵守廟內規矩。」和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力量。

車隊在年輕和尚的引導下,將車停在了廟宇後院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眾人被分配到一間寬敞的、原本用來接待香客的廂房。雖然沒有任何物資供應,但乾淨整潔的床鋪、遮風擋雨的屋頂,以及空氣中淡淡的檀香氣息,已經讓飽經顛簸的眾人感激不盡。

和尚們見他們雖然狼狽,卻舉止有禮,沒有恃強凌弱的跡象,緊繃的臉色也和緩了許多,簡單交代了「保持安靜、節約用水」等規矩後便離開了。

「我們分好床鋪後,我們就先到外面的市集換點東西。你們身上的有什麼需要換的物品,都安排一下。一個小時候,我們出發。」曹森海跟幾個人商量後公佈。這是離開津口渡以後,首次進入有人類組織的區域,也是末世後第一次逛市集。眾人開始期待起來。

正當大家準備分配床鋪,準備物資時,衛紫瞳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她走到許兼美身邊。「兼美,我……我『那個』好像來了,有點不舒服。」她說著,下意識地按了按小腹。

幾個女生在旁聽見,紛紛關心起來。顧清雅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臉上寫滿了「這種事也好意思拿出來說」的嫌棄,彷彿連站在旁邊都覺得降低了格調。沈月亭卻猛地一拍手,眼睛亮得驚人,完全沒有一絲尷尬,反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對啊!血!喪屍對血腥味最敏感了!我們之前怎麼沒想到?」她興奮地轉向眾人,語氣充滿了發現實用技巧的雀躍,「你們想啊,『那個』……不就是現成的、可持續的『引怪』……呃,吸引喪屍的天然誘餌嗎?雖然有點那什麼……但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這簡直是廢物利用……啊不是,是資源最大化!」

她話音剛落,在場的無論男女,表情都更加精彩了。梁凱柔和許兼美張大了嘴,臉頰泛紅,不知道是該佩服還是該吐槽。男生們的尷尬幾乎要凝成實質,卓玉卿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歐榮彬看著自己女友那副「我真是個小機靈鬼」的模樣,忍不住扶額,低低地笑了起來,眼神裡滿是無奈又寵溺的光芒,輕輕拉了她一下:「月亭……這種『妙計』,倒也不必如此大聲宣揚……」

沈月亭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吐了吐舌頭,但臉上還是帶著「我覺得這主意很棒」的得意。

出人意料的是,在一片尷尬和低笑聲中,曹森海在短暫的錯愕後,竟然認真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雖然……聽起來有點……但月亭說的,從戰術角度上講,確實有一定道理。特殊情況下,任何可利用的條件都應該考慮。這個……方案,就讓月亭,你替我們安排吧。」

他一本正經地討論這個話題,讓場面變得更加滑稽。

顧清雅簡直不忍直視,她覺得跟這群腦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麼的人待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粗俗了。她優雅地轉身,找了個離人群最遠的角落,拿出濕紙巾開始仔細擦拭並不髒的手,彷彿要隔絕這一切。

「我不太舒服,你們去市集吧,我在廟裡睡一會兒。」衛紫瞳開口,男生們不知所以,曹森海點了點頭,趁太陽還沒下山,帶著小隊大包小包前往市集。

回到房間,衛紫瞳輕皺眉頭。

莫公鎮——她太熟悉了,這完全是她為了讓女主角顧清雅得到第一個金手指「靈翡翠」而隨手編造的地名。她當時只想著需要一個有歷史底蘊、方便藏寶的地方,便天馬行空地設定了「古代屠龍傳說」和「地底靈物」的背景,根本沒深思其中的邏輯。

卓玉卿講八卦的聲音言猶在耳,她的心整天的七上八下。

「天道不僅讓靈翡翠真實存在,還根據「地底有靈物」這個前提,衍生出了這裡的穩定與秩序?如果靈氣能潛移默化地滋養萬物,那麼生活在這裡的人身體更強健,反應更快,」她驚疑地暗想,心頭劇震,「甚至......在末世初期更多人能對抗喪屍和病毒,形成組織與秩序……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在她腦海中,出現一個跟原著劇情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一幅龐大的藍圖在她震驚中展開。

靈翡翠......可以不僅僅是一個金手指?

溜出了廂房,身影沒入廟宇的陰影之中。

章节目录 14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