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司南钰最后两个字说的很小声,闻清砚只得硬着头皮说：“挺久了。”
“等你回家的时候, 再详细说吧。”
“行。”
司南钰迅速调整自己的脸色,抬头去看后视镜里面的司嘉沐,她和闻清砚说的差不多，低着头闷不吭声，难过和不安萦绕着她。
司南钰心中震撼纯粹是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秦华是直的,就没往这处想过,可司嘉沐不一定会怎么想她臭脸。
说不定以为她对穆瑶瑶不满。
尽管也是事实，但还是没秦华交女朋友这件事, 让她震撼。
太让她意想不到了。
她需要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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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缓，就是到了秦华家楼下，这次秦华没出来接人,而是透过窗户瞟着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好像在和她说着什么。
司南钰看了一眼就回神，和已经下车的司嘉沐说话：“嘉沐，到家了。”
司嘉沐却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望向楼上。
司南钰也跟着看过去。
这栋楼一共五层，司南钰听秦华说过一句，司嘉沐和穆瑶瑶就住五层，那里亮着灯。
穆瑶瑶没来接司嘉沐，也没接电话，却在家吗？
司南钰很无奈，不过看到司嘉沐有些麻木的表情，还是收起了自己对穆瑶瑶的不满。
归根结底，穆瑶瑶也不是她什么人，她就是看不惯这样的做法罢了，在人家亲女儿面前表现什么？
这点，闻清砚就做的特别好，她同样也看到了顶楼亮着灯，但当做没看见，站在司南钰的身边，帮司嘉沐查看行李，拍拍她回神：“嘉沐，上楼了。”
“…哦好！那姐姐嫂子，我先走了。”
司嘉沐眼底的难过比在车上的时候更明显了，司南钰看着她走远不自觉的皱眉。
又看到窗户边的秦华，眉头皱的更深了。
因为秦华已经拉着她的女朋友从小花园走出来。
就在司嘉沐进了楼洞之后。
司南钰感觉哪里好像不对，看了看闻清砚，闻清砚一脸平静，看到秦华走近礼貌的打招呼：“妈，我们回来了。”
“哎！就等你们了，我们马上开饭。”
“今天做了你们喜欢吃的香辣蟹，糖醋排骨还有…”
秦华很兴奋，自动忽略了司南钰不记得她弯了的事情，拉过身边的人介绍：“这位是关茹玫，你们叫关姨就行！”
关茹玫性格内敛，娇小的身体紧靠着秦华的身边，对两人打招呼：“南钰清砚，常常听你妈妈提起你们。”
她的年纪并不大，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可这副模样让司南钰觉得有点熟悉。
好像有点像…穆瑶瑶？
同样的娇柔类型，乖巧又顺从。
从前是穆瑶瑶这样站在司学义的身边，现在是关茹玫站在秦华身边。
司南钰有点恍惚，还是闻清砚扯了扯她，她才笑着她打招呼：“关姨好。”
气氛稍有尴尬，但好在秦华特别擅长活跃气氛。
准备吃饭前，关茹玫去了卫生间，秦华才特意去把司南钰叫到厨房做糖醋排骨。
排骨是秦华早就炖好的，司南钰上来就开做，闷上锅盖，咕嘟嘟的声音响起时，秦华也开口了：“妈最近太忙了，忘记和你说这事。”
“我和你关姨认识一两年了，她是我工厂的经理，但刚刚在一起没多久。”
“我们年纪不小了，定下来在一起也不是说散就散的关系，所以…这次就把她带回来，你们都见见面。”
“南钰，你…应该很快就能接受吧？”
失去了十年的记忆，所以这可以说是司南钰印象当中，秦华和她说话语气最好的时候。
不知道，秦华在心虚。
但司南钰怎么可能会不接受这样的事情呢？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过去的这大半个小时，也够了。
她弯的彻彻底底，怎么可能不接受？
但以她对自己母亲的熟悉，用这样的态度说话，反而让她有些莫名。
“妈，知道我和闻老师在一起的时候，你接受了多久？”司南钰目前倒是有些好奇这件事了。
因为，她怀疑她妈妈压根就是弯的，只是在一个特殊的年代和环境让她没办法，没机会去直视自己的性取向。
秦华今年四十九岁，到了结婚的法定年龄就和司学义结婚，第二年就生了她，一连串都没喘息的时间吧？
“没多久，我只是担心，你和清砚之间…相处不好。”
秦华眼神回避的说着，也清楚司南钰问什么，她回答的和司南钰想的差不多：“你也知道，妈妈和你爸在一起的时候太小，还不懂情爱，村里结婚都早，我和你爸从小认识，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去。”
“现在说起来，也是当初你和清砚的事情，我发现自己没那么难接受，因此受到一些启发。”
对于父母的感情或许不是那么好这件事，司南钰早就想过。
而且性取向有的时候是流动的，是有待发掘的，也有人是不遇到那个人不会发现的。
因此她没什么不能接受，就还是，突然吧。
“妈，你开心就好。”司南钰和她聊完，连这点突然都卸下去了，不过有一点她不太能接受：“妈，关姨看起来好年轻，没比闻老师大几岁吧？”
“我还好，有点替闻老师亏。”
“说什么呢？茹玫都四十五了，和你妈没差几岁，她那是长得年轻！”秦华有些急，气都敲司南钰头，不过轻飘飘的司南钰不当回事：“哦，那关姨家里情况如何啊？”
“也离了，在同性婚姻没接受提案的那些年，稀里糊涂的结了婚，但没孩子，独居多年。”
“我们那个年代，多会这样。”秦华替关茹玫解释了一句，因为现在的情况她也清楚，她们这种难免遭人嫌弃。
生活所迫，这句话轻飘飘的，但在每个人身上的分量就是不同的，情爱重要，生活重要，重要的事情多不胜数，只看每个人怎么取舍。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和你关姨相伴到老，明年我就五十了，想退休了，行吗？”
秦华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先不说，就司南钰来看，她很疲惫。
可这个时候却还想着问自己行不行。
司南钰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感情的事情，秦华好像对她很忐忑，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翻转过来了一样。
她笑了笑，说道：“妈，我都快三十岁了，和闻老师呢，只会越来越好，钱够花，你不退休干嘛？你当然该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秦华被她说的双眼通红，司南钰实在受不得和秦华这样煽情。
但还是搂住了她，沉默一会儿她又跳出来：“妈妈！快点吃饭，可不能让我家闻老师饿到了！”
菜就剩下两道没做好，都是小炒，两人说话是磨蹭了些时间，司南钰猴急的样子还是让她气恼，怕了拍司南钰的肩头：“就想着清砚，跟妈妈多抱会怎么了？！”
“想闻老师怎么了？谁还没老婆啊，你晚点抱自己的老婆去！”
气氛轻松，司南钰更是想到闻清砚就得意忘形，给秦华不行，推着她走：“你快去陪你老婆！”
“好的，妈妈。”
“那要不要我把关姨喊进来陪你？”司南钰调侃道，秦华老脸一红：“不用！”
就为了调侃秦华看到她这样子的司南钰满足了，又当起乖女儿：“那算了，我陪妈妈！”
秦华白了她一眼，但喜悦也掩饰不住。
司南钰讨人厌，凑过去腻腻歪歪的问：“妈妈还是最喜欢我吧~”
争风吃醋，而且毫无道理可言。
这和她反问司南钰，她和闻清砚之间更喜欢谁有什么区别？
但自己的女儿，秦华适当要宠，亲昵的点她额头说：“是是是，最喜欢你。”
“我的活宝！”
“不过活宝你还是出去吧，你关姨出来了，我怕小闻尴尬。”
“哦，那行，可不能让我家闻老师尴尬！”
司南钰一秒忘娘，秦华气的又想戳她，不过还是看了看外面坐正身子的闻清砚揶揄笑她：“又是你家的了？现在叫这么亲密？”
“一直是好不好？我和闻老师有证！可不像你。”
司南钰和秦华之间的相处关系，从以前就不像是寻常母女刻板至极，无伤大雅的玩笑开了也没什么。
猛然失去记忆，妈妈突然弯了，司南钰需要时间接受，可接受之后一切良好自然。
秦华也放下心来，说话也跟她逗趣，推她出去：“快快快，快去找你合法的老婆！”
“顺便把妈妈的女朋友叫进来！”
“我可不想吃狗粮。”
“那你快扯证！”司南钰嬉闹着走出厨房，正好和关茹玫打了个照面。
她倒是没什么反应，关茹玫脸颊有些红，看都不好意思看司南钰。
当然，也不太敢看闻清砚。
为人处世司南钰还是懂得，也知道自己刚刚见面并不那么友善，所以语气柔和很多：“关姨我妈妈让我喊你~”
今日最甜笑容送达。
很明显的关茹玫松了口气，又看了看闻清砚对两人笑笑：“那我过去帮帮她。”
闻清砚除了对司南钰外，对旁人向来是友善的，她也回以微笑。
关茹玫走了，司南钰也大咧咧的坐到闻清砚身侧，戳了戳她。
戳完自己都愣了。
这动作和她妈戳她相差无几，果然是可怕的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