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阴阳有序，沉香入梦
阴阳司？
阴阳司是城隍爷的第一辅吏，城隍庙的三司之首，阴阳司，与速报司和纠察司一同辅佐城隍老爷。
顾昀有所恍然，在联想之前发生的一切，顿时脱口而出道：
“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俗术效果？你能操控梦境？”
龙胤黒色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笑道：
“不，我并不能操控梦境，我只是一场梦境的旁观者！”
他嗓音醇厚而又柔和，“如果我的俗术让你感到困扰，我很抱歉。但是比起那些不着边际的证词，我更愿意相信人们的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
顾昀听此，心中悚然一惊。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在梦里涩涩，那岂不是对龙胤来说，每天都是现场直播！
顾昀对刚才梦中的遭遇，深感后怕。
幸好这几天自己大姨夫没来，自己的兴致也不大。
要不然自己今天就社死了！
但他很快又感到一丝怪异，那就是他十分清楚自己在梦里的行为和活动。
在梦里，自己的一切行为也相对理智，自己也并没有透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龙胤这样做，值得吗？
还是说，龙胤的那些小手段，只是让我看到了他想让我看到的内容？
就类似于信息茧房？
顾昀念头急转，心中隐约有了点明悟。
又或者，有可能是自己挂坠的原因。
他记得十分清楚，当时自己的天赋效果接连触发好几次，这在以往的日子里，都不曾有过。
说不定挂坠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在提醒自己呢？
说实话，顾昀还是第一次碰见天赋效果，在现实生活中触发的情况。
因此他也有些不太确定。
“龙警官，既然你已经对我施展了你的俗术，那你知道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也很想知道那天的事情。”顾昀组织了下语言，反问道。
龙胤没有正面回答顾昀的问题，反而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还挺淡定，你就不会怀疑现在的你也置身梦境之中吗？”
顾昀摇了摇头，坚定道：“之前或许是，但是现在一定不是。”
“既然您如此大费工夫找到我，又对我施展俗术，那就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身上一定有你想要了解的事情，即使没有这次的案件，单纯以玩家的身份，你还是会找到我。”
龙胤面无表情地笑了笑：“你很聪明……或许你那天能够活下来，不仅仅是因为你运气好。”
“至于那些消失的记忆……”龙胤略微深思之后，缓缓说道：“暂时还不可以告诉你。”
“暂时不行？”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顾昀试探着问道。
不过当他问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没抱有任何希望。
果不其然，龙胤单手插兜，缓步走了过来。
就连他所经过的黑夜，也愈发浓郁寂静。
“不，你还是得跟我去见一个人，他嘴角礼貌性上翘。
“为什么？”顾昀脱口而出，忙又补充道，“你都已经对我使用俗术了？还不相信我？”
“那你现在又是在紧张什么？”
龙胤从容平静地接着说道：“正是由于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所以我才需要带你去见她，只有她才能帮你恢复那些遗失的记忆。”
不等顾昀再说，他的嗓音略微低沉：
“毕竟在你身上，还关系着阴律司那本生死簿的下落。”
“什么？”顾昀怔了一下。
龙胤停在他的面前，黒色的眸子盯着他的双眼道：
“我们在现场根本没有发现有关梅佑才的任何痕迹，而你却是正面接触过他唯一的线索。”
“好吧。”
顾昀沉默片刻，吐了口气。
什么生死簿，听名字就感觉很诡异！
难不成，在上面勾勾圈圈，就真的能让人毫无征兆的死去？
这简直就是死亡笔记嘛！
顾昀内心有些忐忑不安，甚至想要逃跑，但是在梦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些无能为力。
有了前车之鉴之后，他安静了许多。
说不定龙胤施展俗术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呢？
告诉自己，他要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强大许多，不要在做一些无味地挣扎，好好配合自己才是正途。
不管他是真的警察，还是阴界的警察，对顾昀来说，都难绷！
死了都说不定还要归他管！
逃又逃不掉，死又死不了。
各种想法在顾昀脑海剧烈冲突，最终顾昀还是选择认清现实：
“好的，我的警官大人。”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等一下，我的天赋效果还会再次发挥奇效，
掉落叮当猫的竹蜻蜓什么的……
“那走吧。”龙胤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顾昀跟在龙胤身后，就像是一个犯错事的孩子。
龙胤十分平静地问道：“在梦里，你为什么想要逃走？”
顾昀思绪流转，心想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但是他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我不记得那天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直接或者间接造成他们死亡的原因，但我又害怕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
龙胤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再次上了警车，顾昀跟龙胤一同坐在后排。
这辆警车跟梦境里的那辆，并无二致。
只不过在驾驶位的两位警官，像是等待许久。
正驾驶的位置，依然是那位看上去就凶巴巴的中年警官，副驾驶则是小青年刘歆。
他十分热情的再次向顾昀打着招呼：“嗨，顾昀，我就说过，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顾昀撇了撇嘴，谁他娘的想和你见面啊！
夜间，江城的道路上也没多少车辆。
顾昀几人很快就来到一处私人住宅。
客厅里吊灯将房间照射的格外亮堂。
大理石制成的茶几之上，还燃着一根顾昀从未见过的红烛。
沙发正中央，则端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士，白色衬衫将她丰腴的身材勾勒的很好，配合着齐踝的黑色西裤，让她本人看起来，更加专业。
顾昀感觉眼前这个人，倒是挺有艺术气息的。
果不其然，在她的身旁，顾昀看见了一床古琴。
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应该不便宜。
当龙胤他们几人进来时，她正在用一把银制的剪刀，剪去多余的烛芯。
这时，顾昀才注意到，这位美丽的女士，双手居然是一对带有金属光泽的义肢。
这是薇尔莉特啊！
这……
神秘的仪式再配上独特的环境。
让眼前这位未曾谋面的心理学家更显神秘，顾昀瞅了一眼身边的龙胤。
你确定这是心理学家？
而不是神秘学家？
机械人偶？
镜玄的眼眸轻轻扫过顾昀，落在龙胤身上。
龙胤则叹了口气道：“今晚本不应该由你当职，但是此次案件涉及阴司律生死簿失窃一案，只好让你多费心了。”
镜玄指了指沙发，不以为意：“为城隍当差，当思分内之事。陆景和崔玉的灵魂已经消失了，此次案件确实难办。”
“镜玄，这是顾昀，他曾跟犯罪嫌疑人直接接触过，你试试能从他这里发现点什么吗？”
身为日游神的镜玄，视线顿时转到了顾昀身上，顾昀只感觉身上有些发毛，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她指着身旁的单人沙发说道：
“请坐。”
“谢谢。”顾昀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坐下，可心底却不自觉提了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也是以为玩家，说不定能力要比龙胤这个老登实力更强，也不知道能不能窥探出自己那天消失的记忆？
随着顾昀坐下，镜玄取出一件俗物。
一盏沉香。
她的眼眸微笑看着顾昀。
“现在放轻松，慢慢将眼睛闭上。什么也不要去想，只需安静平稳的呼吸就行，这一盏沉香可以让你进入更加深度的睡眠，届时，我将进入你的深层意识，寻找那天的记忆。”
顾昀缓缓闭上眼睛，起初，顾昀先是闻到了清香，然后整个黑色的空间，开始出现一点点星光，紧接着就是一阵五彩斑斓的黑。
静谧的黑色空间，突然随着古琴的律动，画面突然开始跳动起来。
一个个画面开始重新构建，周围细碎重叠的呢喃一阵阵传来，像是有数不清的嘈杂之语在回荡。
然后顾昀就在这漆黑的空间之内，看见了镜玄。
镜玄轻轻一笑：“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镜玄，是城隍庙当值的日游神。”
顾昀想要回应，可是整个空间又是一阵跳动，自己在梦境之中，显然并不能够出声。
不过彼此心灵的对话，倒是能够听清，就像是在默读一篇课文一样。
等到空间好不容易再次稳定下来，顾昀就听到镜玄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然后周围模糊的场景逐渐发生变化。
就像是一粒粒沙子，正在重新作画，重新勾勒出当日的场景。
可惜顾昀的梦境，连沙盘都没有，所以顾昀就醒了过来。
温馨的客厅再次出现在眼前，顾昀身体颤动了一下，就像是清晨刚从床上醒来了一般。
那根奇特的蜡烛仍在燃烧，古琴的琴弦却断了两根。
“看到了什么嘛？”龙胤焦急地问道。
镜玄摊了下手道：“真是一个麻烦事，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顾昀长长松了口气，故作懵懂地问道：
“事情结束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就感觉自己睡了一觉……”
“睡觉？姑且就这么认为吧。”龙胤打断了他的话语，看着镜玄道，“检查过崔玉和陆景的尸体吗？”
“很抱歉，根据所有的调查结果来看，他们俩人确实是死于自杀的，影响他们的力量有些让人感到畏惧，当我也不能确定那是阴司律生死薄的威力，毕竟我也没能尝试过。”镜玄站起身，缓缓走到蜡烛身前。
“今晚我有些累了，我要休息了。”
镜玄说完，就吹灭了蜡烛！
…………
“我就这么离开吗？”
“对，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但是关于这里发生的一切，你最好不要向外人提及，自然也包括你玩家的身份。”龙胤领着顾昀一路走向大门。
顾昀诧异反问：“那你说的那个生死簿对我会有影响吗？我能感觉到在31日那天，我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一般来说，使用生死簿的条件十分苛刻，从来不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使用第二次的情况。镜玄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顾昀放下心来，想到之前的担忧，又问道：
“那如果梅佑才知晓了我的身份，亲自来找我呢？我该怎么办？”
“这个不用太担心，短时间内，他不会出现在江城。”顾昀抽动了下嘴角道。
“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好歹也是一名玩家……”
龙胤侧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我们是民俗研究会，但是我们一般不招临时工……”
“临时工？”顾昀好奇问道。
“我们存在的目的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城隍庙并不阻止现实世界中游戏玩家的任何违法行为，我们只是为了营造一个更好的游戏环境而存在！”
顾昀皱了一下眉头：“那这也不排斥啊！现实猎杀玩家，不就是破坏游戏环境吗？他们不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妖魔吗？为什么不能处置他们？”
龙胤轻轻一笑，似乎在嘲笑顾昀的想法太过天真。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个游戏究竟为何存在。”
龙胤打了一个哑谜，顾昀最讨厌这样的事情了。
不过或许龙胤也不方便透露太多吧！
这些天下来，顾昀也知道，律法只能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施暴者的审判终究还是无力的。
最高的审判，对于那些暴徒来说，无非就是死亡，但案件的定性却不是。
人是由利益驱动的，而俗世也是由人心驱动的。
或许只有成为俗世之主，才有真正的权柄去克制那些早已毁坏的人心吧！
龙胤拍了拍顾昀，什么话也没说，正欲转身离去。
顾昀突然回身喊道：“警官！”
龙胤不耐烦回道：“你又怎么了？”
一阵冷风吹过，顾昀显得颇为无助。
“警官，这都深夜三点了，没车了，要不你送送我呗！”